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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鹭-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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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是,我愿尽我所能。”萧煜望着他说时,眼中担忧与害怕趁着柔光一一析出,只可惜,李容若却依旧盯着面前那茶水。“容若,告诉我,你为我,默默做了何事,又失去了何物?”
李容若握紧手中茶杯,道:“你可要赔?”
“只要你说。”
他放开茶杯,双手垂下置于膝上,道:“原本计划乔装易容成守符侍卫,孰知那日一早探子回报堂堂安王爷竟被囚于安王府中。事发突然,临时改弦易张,便改为去安王府行调虎离山之计。人手有限,故而······”他站起来,笑看他,“你需赔我——双鹭符。”
萧煜朗朗扬唇,道:“昨夜便许你了,你不需忧心。”到最后,天下还给他李容若,他心甘情愿。
李容若不置可否,走到卖茶老人面前,递给他一锭金子,道:“老人家,这马我们要了。”
老人疑惑地看看他,看看金子,又看看那三匹瘦马,道:“我老汉不愿欺瞒客官,马不是好马,客官您瞧它们瘦的,拉在这里一年了亦没人看上。客官您真的要?”
“老人家您这马是否要卖?”
“那是。”
“既如此,我买您卖,你情我愿,不需多言。”说完,径自走过去解开马绳,飞身上马,急急朝他们说道:“快上马。”
三人闻言,虽不甚明白,只是听取李容若语声中罕有的焦急,皆速速依言行事。唯独那小镜子慢人好几拍,还在纠结究竟为何要上马。可陵瞧见,下马冲过去在他额前爆了个栗子,然后一把将他推上马去。
马未甩蹄,五人面前便出现一个白色身影。此人单手、单眼,那一只失去耳廓的耳朵被掩在黑发里。这人面无表情,如一根木桩子般立在那里,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容若。而眼眸里的目光究竟隐藏何种意味,他人亦瞧不出来。
李容若轻舒口气。他本以为这是萧澈让人在这茶棚的水里做了手脚,而看老人行事亦不像是被收买动手之人,便干脆买马遁走。不曾想,竟是此人。只是他心头又结了浓重的疑惑,不知这人为何要伏击他们。
他感到在他身后的萧煜明显变得不安起来,只听得他刻意冷声询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挡路?”
那人闻声看向他,白衣在风中摇了摇,轻得连一丝风声亦没有响起。“在下神荼。”
萧煜一惊,却渐渐安心,道:“敢问天下赤子鹤鸣山主有何贵干?”
“你二人归命紫微垣,天下大凶,请务必随我回鹤鸣山。”
“神山主可是在说笑?”
神荼但笑不语,只是看着李容若。李容若知晓茶水中压住内力的郁垒散是他所下,却不明白为何他如今如此处事,又想摆脱他离开,便道:“神山主向来身正磊落,今日的手段怎的如此卑劣了?看来是不愿让我等离开了,不知如何方肯放我五人离开?”
神荼扫了一眼其余三人,道:“只需初心不改便是了。那三人自是可以离开,你二人,唯有两种选择,其一死,其二到鹤鸣。”
萧煜闻言乐得大笑。“神山主可是小看我二人了?不管其一还是其二,皆要看看神山主有没有本事。”
“不知服了郁垒散的李少主可还能逃?而这郁垒散,我可是加了料的呢。”神荼淡淡看着萧煜,说道。
“不论如何,我自是做他左手右手替他把命轮交给他自己,神山主不需替他担忧。”萧煜翻身下马,抽出龙泉剑,犀利的目光钉在神荼身上。
神荼轻轻一笑,道:“看来,神某白费功夫了。既然二位执意如此,便莫怪神某不客气了。”
神荼抽出剑,却是一把木剑。剑身光滑,看着亦是锋利非常。只是神荼甚少用此剑来伤人,倒是常用其来驱咒。只是这咒,并不能长久,且十分耗费心力精气,故而不能常用。好在他神荼声名远扬,天下敬之而甚少欺之扰之,唯独所谓天命者烦之驱之。因而这一把不沾血的木剑,甚少使用。
神荼扬剑破符,口中念念有词,看着李容若。李容若正疑惑他为何看着他,身上却传来一阵阵钝痛。这钝痛却霎时如扇撕如帛裂,清晰干脆而茫然生死。李容若陷入混沌中,只是下意识曲着身体,趴在马勃上瞬间便汗如雨下。纵使坚毅冷淡如他,此时亦如初生婴孩般痛便呼、苦便叫,只能摒弃意识靠本能行事。
萧煜一把将他从马上抱下,便将他紧紧横抱在怀中,顾不得呼唤他,如出土的罗刹般阴骘看着神荼,心急如焚,喝道:“快撤了你的咒,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后悔?你瞧我左手,你再瞧我左眼,你觉得我会否后悔?”神荼收起木剑,口中又快速念了几句,黄符却在风中飘向远方。





第48章 瞒
“你自身冥顽不灵往风浪上去逐,方落得如此,他并无开罪你,你为何要如此做?快解咒。”萧煜看了一眼笠帽早已掉落在地的李容若苍青色的面容,只恨自己无法替他受罪,更无法杀了眼前此人助他解放。心中气郁一交加,萧煜身上便隐隐作痛起来。他惊疑不定,心焦如焚,又恐神荼袭来,多方压力下,这痛便愈发强烈。不多久,他便再无力气抱着李容若,只能突地单膝跪地,利用膝腿支撑着他。
神荼诧异不解,观其脸色,不答反问道:“你可有喝茶水?”
萧煜艰难抬头看着他,既愤又急,摇摇头,道:“你放过他,冲我来。”他低头,替李容若拭掉两鬓的汗水。汗水冰凉,令他的神经亦为之一缩。
神荼怔怔看着萧煜与李容若,口中又念了几句,萧煜便更躬身下去,几近伏在李容若身上。支起的右腿,亦微微颤抖起来。而李容若,则直接晕了过去。
神荼皱着眉头就要走过去,却遭到沈青涟阻止。沈青涟手一扬,挡住了他去路。“神山主,你不明白?”
神荼已被疑惑冲得头昏脑涨,只弱声反问道:“究竟为何?”
沈青涟转头看他们一眼,拿出一张药方递给神荼。神荼瞧见他郑重而略带伤怀的脸色,边接过药方边仔细再去辨认他面容。看了一遍药方,骇然失色,道:“你可是沈青涟”
“是,解咒吧。”
神荼心头疑惑既解,闻言反倒哈哈笑起来。“如此一来,这咒便更解不得了。此二人,为祸生灵。李少主眼角处更有一朱红泪痣,注定独行尚可留存于世,一旦身心有所染,必定不寿而累及二海八国,不可不除。”
沈青涟更将身子挪过去整个挡着他们,坚定的目光冲进神荼眼中,掷地有声说道:“敢问神山主,为何以神荼自称?”
“自是以惩邪除恶为己任。”
“好,何为邪?何为恶?你所执邪与恶,浪涌于底与先死后生究竟孰是?”
“只要涂炭,皆是。”
“天道无常,涂炭是必然。十年生灵,百年生灵,你恰恰选了十年的。若他们二人携手,选了那百年的,难不成神山主不会算么?”沈青涟语气愈发强硬,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会算又如何,不会算又如何?孰能预言他二人必定取那百年的?怕不是你沈大夫一时之计?而况,民相亲,众相爱,垂拱平章,何必非要争夺不休?”
“故民敬你,只可惜短浅。”
“我已废一手一目一耳,身上更有烙印篆刻,岂能遇难则退?”
“腐朽固执,原来这便是鹤鸣山主,谈何天下赤子?”
神荼气结,呼吸急促起来。盯着面前那摆出大义凛然姿态的人良久方缓过来,道:“第一,德政向来看帝王,不可确凿;第二,民安当下,基本已享;第三,此二人生性淡情,不择手段,不可信;第四,你站在庙宇,我站在江湖,不可相语。基上,你不必说了,让开。”
“好,道不同,一言已嫌多。今日,我便向你借一个人情,放了他们,日后你若要我沈青涟尽点绵力,我自全力以赴。”
神荼看他认真极了,忍不住笑道;“若是日后,我让你杀了他们呢?”
“只要今日放过他们。”
神荼挑眉,看了一眼沈青涟身后早已坐在地上的一双人,又喃喃念了几句后方说道:“好,莫忘了你欠我的。”
神荼转身,绕进了斜阳里,消失在一棵老槐树后。神荼放过二人,自然并非因着日后可通过沈青涟找二人麻烦,以清除孽障。而仅仅是由于,沈青涟一番情意重罢了。沈青涟今日所为,待到他日他来寻他还人情,他便会将自身性命亲自送到他手上。而借口恐怕是——他武功有欠,杀不成他二人。
今日,便当作是献给那二人的重情重义的救赎罢。

斜阳又沉,已然是一炷香之后了。萧煜已然恢复气力精神,只是李容若却依旧昏着。沈青涟诊查了一番,知晓已无甚大碍了,便建议众人打马离开,越快越好。
于是,萧煜便将李容若囊于身前,与他同骑一马。而沈青涟则嫌弃小镜子,便将他推到可陵那边。由于沈青涟单人独坐,又只从老人家处买了些干粮捎了些水,便给了他一匹最瘦的马。沈青涟亦不恼,摆着一副不羁的姿态就融进了夕阳里。
四人带着昏迷着的李容若打算东行,而后过江南去,一路上在萧煜暗地里未搬上台面的酒楼杂铺进行补给。一开始可陵听闻萧煜所言便想插嘴,告诉他其实沿途千机台亦有些生意他人不知,亦可暂时投住。只是刚冒出“千机”二字,沈青涟便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吸引可陵注意后趁机向他使了个眼色,可陵只得改而言其他。
四周空阔,晚风迎面拂来。随着地势骑马向上,竟有一丝快意江湖浪迹天涯的潇洒。
可陵回头往后看去,夕阳剩一点余韵。残照里,只有野草灌木在拉出影子。离城已远,想来亦应甩出追兵大老远。心头顿觉舒畅了不少,只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几声抗议起来,他尴尬地与闻声转过头来的小镜子对了几眼,道:“看来今夜要枕天席地了。”
小镜子白他一眼,随即担忧地看着依旧未醒的李容若。虽说李容若要的是大曜,明明白白就是萧煜的仇敌。只是事到如今,一如当初还是未能分辨李容若究竟站在哪方。偏生自己又是那些是非分明且感情用事之人,心头莫名存有的怜悯令他现下亦为李容若深深担忧起来。毕竟不知那自称神荼之人究竟是何人。说他是江湖游士,却又要使计捉鳖;说他是神游道士,却分明又是插足争夺之人。最可怕便是那压人内力的郁垒散不知被他加了何物,想来似是蛊,否则怎会破符念咒便生效果?而最为令他不安的却是——萧煜明明未中蛊,为何连他亦一同痉挛疼痛起来?
小镜子对这局势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他一个天真难有计算之人,又岂能抽丝剥茧看到内里的蚕?萧煜了解他,便也任由他行事了。反正于萧煜来说,从前除了隐舍,一切可有可无。如今,萧煜倒对他多了个心眼,只因他要挡着小镜子对李容若冒出缺心眼的话儿来。
真真是心头人,他人碰不得。
“枕天席地,未必不是真自在。”沈青涟抚了抚因赶路而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的马儿,呵呵笑道。
萧煜见形势不算太坏,起码未曾闻得追兵风声,便稍稍放慢马步。他右手执缰绳,左手紧紧抱着随着马势颠簸的李容若,看了一眼前方,随即便低头深挚看着李容若。在夕阳的余晖里,偏出臂膀的头被阳光染红了,倒像颗冰糖葫芦一般可爱极了。只是在暗影里的脸色,依旧苍白。值得庆幸的是,脸色虽苍白却亦不再泛青,这是好迹象。萧煜心中甚是欢喜,嘴角便无意中漾出一圈温柔的涟漪。
倘若,他能一直如此清淡地依偎在他身前与他言笑,便是要他转世畜生道,他亦心甘情愿。若是他能看上他的真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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