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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按南楚军令当判何罪﹖
这回连佛祖都保不了他,小王爷简直有在平京城墙挖洞躲起的冲动。
少年将领一身白衣常服,双颊微微一红,不能自控的回想起和景言在牢里双唇交缠的火热场景。
这些日子,古越山依然是皇命禁地、不许擅闯,而他仍在朝里疲于奔命,却在独对夜色的时候,将心中的思念琢磨得更清晰。
愈是清晰,思念便更益痛楚——
那是种没来由的碾骨之痛,时刻提醒着自己,他在想他。
他思念那人笑着的无情、思念他优雅的冷酷,他在自己眼前倾指覆灭朝野,却会在牢中抱着自己剥下伤疤诉说脆弱。
自己常揶揄他是披着太子皮的豺狼,但当逐分逐分失去那个人,才惊觉自己不能没有他。
“您脸色好像不太对……”小王爷直接将少年脸色苍白的原因归到自己身上,连忙行军礼向他道歉,“属下知罪,少将您……”
白灵飞收摄了心神,一嗅到景焕康身上的酒气、更兼看到他攀城墙的壮举,自然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平京的城墙很平滑,你下次别这么冒险了。”他对这贵族武将淡淡一笑,“想出城的话,随我走吧。”
景焕康愣在原地,哑口无言,白灵飞已转过身去,撮唇作啸、召来坐骑。
他只好依言照做,与白灵飞一先一后再驰到金华门。
守城士兵见景焕康再来碰钉子,心中正讶,却瞥见领着他的御林军少将,不待白灵飞掏出龙葵纹令牌,便已传令打开城门。
——每天白灵飞至少出入金华门两次,士兵早已把“为灵飞少将开城门”当成指定动作了。而且南楚里,只要是穿着军服的士兵,都将一颗赤心系于皇太子,对于曾拼死维护太子的白灵飞,城门卫军是打从心底敬重的。
在马上的少将对士兵点头微笑,带着景焕康便从金华门飞驰出去。
月夜星辰下,两骑奔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小王爷今夜接连受了打击,不禁有些泄气:
“老爹的令牌真不管用啊……”
白灵飞回头一瞥,见景焕康腰际果然插着一个方形牌子。小王爷见少将对令牌颇是好奇,便索性将它拿下丢给他:“虽然只得赤川王府才有,怎知道这玩意只是拿来显摆,连/城门都开不了。”
全速催骑下,白灵飞将令牌稳稳接住,逆着月华放在眼前细看。
牌上是赤川王亲兵的徽号,造工比御林军龙葵方牌还要精致,两侧雕了极繁复的纹饰,甚至还系住一条流苏编穗。
“这种设计只有赤川王府才有吗﹖”少年忽然问。
景焕康爽快点头,“家徽的确是,这种流苏编法是一等亲王独有,在两湖,只有我们才请得起顶级师博,为家里有身分的人编流苏,就跟安庆王在扬州的亲兵一样。”
少年淡淡一笑,将令牌还给景焕康,“走吧,下次出城别迟到了。”
“……属下领命。”
在夜里驰行的少年眸光连闪——
他并非在城门巧遇才把景焕康救下的。这贵族将领身份非比寻常,今天他休假回城,自己已遣人暗中尾随监视,确保景焕康没跟赤川王府的人接头、将锋狼兵的机密泄露出去。操练完毕后,他立刻入城,隐匿在旁亲自确认,以保锋狼兵能万无一失——没料到,这贵族少爷今晚竟为自己带来这件意外收获。
“赶快回营吧,景副尉。”白灵飞勒骑停定,风舞起他一身白衣,在夜中清淡如神,“我需要回皇宫守防,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景焕康点了点头,却听茫茫苍野中,忽然有了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懂听地辨声之人,能在草地微震中感觉到的异动。
两人练的乃是骑兵,对此尤其敏感,景焕康已有疑惑,白灵飞更是下了马,将耳贴近地上:
“蹄声密而不乱,骑队不下二百人——”少年沉默再听半晌,忽然瞪大眼眸,“东北方向,是从城外来的。”
景焕康微一皱眉——“城外﹖东北方有哪里可去啊﹖”
“古越山天牢﹗”少年愈听愈觉不妥,毫不犹豫翻身上马,却忽地想起了什么,咬紧下唇,只定定回望护城河的吊桥。
“少将﹖您不是回皇宫吗﹖”他见白灵飞容色这么不对劲,才一拍额头恍然:“那队骑兵是去天牢﹗您要随他们去接太子殿下出来啊﹖”
——这小王爷的心思,比起其他皇族子弟不是一般的单纯。
白灵飞捉紧缰绳,好半晌后握紧佩剑,抬头断然道:
“景副尉,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景焕康给他一句震得呆住——少年拧起清绝的眉眼,竟将御林军的龙葵纹牌递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真的不是来卖萌、真的不卖萌、他卖的不是萌是二啊……
谢正风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御史(小王爷惨被打脸),喂其实人家倒真跟小王爷挺门当户对的(大误),小王爷X云靖的CP是时候被拆了……
预告时间:下一章,小飞武力值MAX。殿下男友力MAX。嗯,这两人戏份真的不一般的多 (喂人家是主角﹗)
☆、天牢惊。变
月上中天,守卫几乎都挨在墙上玻ё牛蝗蝗幢怀峭庖徽蠹碧闵选�
“开城门﹗”
这年头,扰人清梦的都这么横蛮霸道,还让不让小卒活了。
“城门天亮便开﹗明天请早﹗”转头又回墙角睡了。
那人气急败坏,也不讲理,甩手便将一物运劲抛出。士兵摸摸砸在脸上的令牌,睡意少了七分,立刻将方牌还给马上的骄贵公子,揉着眼扬声喊令开去。
“副尉慢着……吊桥还未完全放下来啊﹗……”
来骑迅如疾电,后蹄狂蹬,在城门河半空成一条闪弧,落在倾斜的木桥上,顺下俯之势往门廊冲去。
天街繁夜已近敛息,景焕康拼命催骑,一盏热茶后终转入集贤巷——
“让开﹗”
箫竹楼内,只得总管堂仍有零落灯火,门前守卫却竟比金华门更严谨,几名春日弟子怒瞪着闯进牌坊的年轻公子,“阁下想进楼,还请先报上名来。”
“赤川王府景焕康﹗我要见欧阳楼主﹗”
“楼主已经歇息,请景公子改天另投拜帖。”
“我不管,我要立刻见他﹗”
“春日楼不迎无礼横蛮之人,公子请回。”
争吵中,有一把悠越之音从总管堂内响起:
“小王爷,赤川王府架子虽大,但楼主也不会轻易见客。”那人掌托风灯、身披厚毛大衣,缓缓走出总管堂,弟子纷纷低头致意。他人幽静似莲,启唇时却是冰冰冷冷,莫名透着一种威胁,“时辰不早,敝上确是不便见您,若小王爷有要事与楼主商议,在下愿作妥善安排。”
“大胆刁民﹗”贵族武将怒极,一并将腰上两个令牌举起,“你敢拦住我﹖”
楼中弟子见右护法被景焕康言语辱及,态度更不友善。长年养成不畏强权的骨气,他们只瞅了令牌一眼,冷笑几声:“这道门是凭楼主之命而入的,没有对任何人优待的规矩。”
“赤川王府﹖”
众人为之大讶,一见那袭红披风出楼,连同栎木、全都齐声唤道:
“楼主﹗”
欧阳少名带着青原,看到在焦急喘气的景焕康,眉头已是一皱。
“龙葵纹﹖”他身旁的少将低声惊呼,“这是灵飞的军令牌。”
男子剑眉皱得更深,与青原两相对望,当即颔首淡言:
“小王爷,进来吧。”
古越山万鸟皆寂,甚至没半分虫鸣。
一队人马从东北门离城,经汉南平原、悄然驰上山坡,沿路叶落技折,竟也静默无声。
为首的人背箭握弩,整支骑队有若暗夜窥伺的毒蛇,沿汾离水转眼便抵密林。
密林处忽地火光通明,那人雄驱剧震,立时将马拐离,斜斜切入漆黑的濯丛里,却见小路入口已有两道人影守住,其中一人抚剑摇扇,洒然微笑:
“原来真有人如此雅兴,特意摸黑来古越山赏景。”
另一人冷下目光,“方将军,你深夜去天牢,所为何事﹖”
乌灯黑火中,骑队肩饰隐约是皇城禁军的样式,骑队领头者,正是禁军统领方如松。
“古越山是禁军重地,我在这里有何不当﹖”他睨向两人,“倒是青原少将,你统领之职已被削去,与春日楼主擅闯这里才是不妥吧。”
“山可为屏,草可为席,天地何处不是景﹖”欧阳少名扬起披风,狂傲之意激扬漫空,“我和少将共赏夜色,难道还要挑地方了﹖”
霎眼间,这支禁军队已给春日楼人马团团围住。
“本将军接到天牢士兵传讯,急需赶路往援,你们这是要从中作梗﹖”
“这些当真是禁军的兄弟么﹖”有了火光,青原一瞥之下便起了疑,“我怎么从来没在皇城里见过﹖”
“少将久未回朝,自然不知皇城已是另一番光景。倘我将今夜之事向圣上禀明,你亦不能像从前一样幸免。”方如松昂首看他,“两位最好让路。”
拦路的男子摇头低笑。
“楼主敢赌一把么﹖”方如松昂首,“若我未能及时赶去,天牢内恐怕凶危非常﹗”
“凭什么要我信你的一面之词﹖”欧阳少名淡道:“真相也可能是放你上山以后,天牢便会有凶危,对吧﹖”
——他竟是当众与禁军撕破脸皮﹗
“大胆狂徒﹗岂敢含血喷人﹖”
“天牢里锁住什么人,你我都一清二楚。”他五指逐一抚过木扇骨,语中渗了出鞘的煞意,“我正是不敢拿好友的命去赌,才要把你留在这里。”
扇合、剑出。
全数春日弟子蓦然发动,与那队禁军瞬即陷于混战,兵刃交击,响彻空山。
双方人数相差不远,春日楼一方却两个特级高手,在弟子拼杀得相当吃力之际,他俩配合无间,轻松游刃于众敌中,削玉情所向披靡,而青原则尽责护住欧阳少名后背,交手几个回合,春日楼竟能在禁军手上不占下风﹗
“下手别太重﹗”青原深悉皇城三卫的武功套路,击退几个士兵后,便敛了两成功力,挨住欧阳少名的后背大喊:“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禁军﹗”
十年来,武林因一人骤起风云,从未有人能叫得他留手。
此刻,削玉情却真如青原所言,剑尖寒芒忽消,使的再也不是狠辣致命的剑招。
欧阳少名在剧战中回头,贴在青原耳边,忽尔低道:
“你说得对,我们中计了。”
一切确和方如松所言无异,天牢内已到极度凶危的时刻。
所有士兵口吐白沫、东歪西倒的遍布牢廊,不只脸容扭曲,死状亦异常可怖。
——整支天牢禁军,竟在顷刻间全军覆没。
穿肠毒/药自然是来敌预先准备的,而禁军全没,对方目标便在牢内唯一血战不退的少将身上。
这批城外而来的闯牢者,每个都足成中原武林独当一面的高手,比起已属南楚精锐的禁军,实力更胜百倍。
苦战中的少年以一抗百,已近强弩之末。
来者全以黑布蒙脸,全用利于绞击刀剑的鞭索,合击之术天衣无缝,采取的正是克制顶级剑手之策,于天牢狭窄的走廊中更见威力。
剑光若雪,愈战愈是惨亮。合攻的十余个杀手再无法抵受酷寒剑气,一致往后飞退,换上另一批已养精蓄锐的同伴,又再开始下一场消秏战。
无数鞭影当头罩至,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