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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十舟也给军中之人把了脉,包括铁河将军和彭济。最后得出结论,大军是被人下了药才导致全员腹泻,别的还好说,彭济身上除了这种药,还中了毒。明显是想借着腹泻之事,把中毒之症掩盖过去。而且这毒药十分偏门,应该是特地制的,至于是出自谁手,郤十舟也不好判断。可毫无争议的,能下这种手,就是决定坑掉整个大军了。
说来也是彭济运气好,如果没有郤十舟,不出三天,人就要没了。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导致的。
自己军中发生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铁河将军空前地重视,这好在是有另一队人赶来帮忙,不然今天说不定就全军覆没了。也是想到这儿,他才发现三皇子怎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于是赶紧命人去看,才知道三皇子帐中已经空了。
三皇子突然离军,这中间能想像的事就太多了。但因为是三皇子,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也不好给他扣帽子。这事着实足够铁河将军头疼一阵了。
白君瑜听完这些,并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这是铁河将军的军队,铁河将军带兵多年,无论头脑还是手腕都是不差的。一个军中,主将说得算是必然的。如果太多人发表不同的意见,反而会使军中人心涣散。所以只要河铁将军没找他出主意,他暂时管好自己的事就得了。
军中有郤十舟在,白君瑜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将士将喝了一剂药,状况也有所好转。白君瑜的心早不在军中了,跟铁河将军告假后,就迫不及待地去城中找祁襄了。
郤十舟今晚可以住白君瑜的帐子,就不用来回跑了。
租住的小院里,烛火已经熄灭。
白君瑜翻墙进的院,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祁襄在床上躺着,不知道睡着没有。
白君瑜没叫他,只坐到床边看着他。夜色昏暗,其实也看不清什么,但他知道那是祁襄,就足够他看上一晚的。
之前听过祁襄的经历,他是心疼的。今天听了祁襄的坦白,他更是心疼。说实话,他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怨过祁襄对他的隐瞒。如果祁襄没有点心眼,没有点算计,能不能活着回到京中都不好说。他没帮到祁襄,让祁襄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方式为自己讨个说法,那他就没有资格说祁襄的不是,因为祁襄本也没有不对的。
看了好一阵,白君瑜决定把祁襄叫起来聊聊,带着心事睡觉,祁襄未必睡得好,他更是难以入眠。
起身想去倒水,一会儿好给祁襄喂一些,但一转身,就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攥住了。
“别走……”祁襄声音很小,示弱又带着些请求。
白君瑜心狠狠地疼了一下,疼得他眼眶发酸——他的阿景,何时示弱过?都是他不好,早知道还不如早早地说清楚,也不会让阿景这样纠结了。
白君瑜低身亲了亲他,“我不走,本就是想把你叫起来说说话,先去给你倒杯水而已。”
祁襄睁开眼,即便是黑暗中,白君瑜也能感觉到祁襄与他一样,眼睛是湿的。
白君瑜坐回床边,附身凑近祁襄,“是我不好,其实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我不可能放开你,我也没有生气,半点都没有。但实在怕你觉得我只是在安慰你,才没当场说明。都是我的错,别难过了,好吗?”
祁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真的?”
在白君瑜面前,在他的爱情面前,他也与一般人一样,或许次数不多,却也还是会有不确定的时候。
“我骗过你?”白君瑜轻笑。
祁襄摇摇头。
白君瑜脱了外套上床,“想一想,以后能有一个陪我比划几招的爱人真的不错。你身体舒服些,我们还能一起去打猎,也是美事。”
现在知道祁襄不是真的身体情况糟到不能出力,白君瑜反而放心了。只要照顾好祁襄的身体,别让祁襄生病,祁襄能陪他做的事远比之前更多。
祁襄缩到白君瑜怀里,“那你输了可不许耍赖。”
白君瑜笑道:“我和我的恋人耍赖怎么了?”
听着白君瑜如常地与他笑闹,他心里才真的轻松下来,“那跟你比武还是我吃吃亏。”
“我让着你。”白君瑜也不可能真跟祁襄打得太过份,舒活一下筋骨还是可以的,“对了,今天也多亏了你新串的铠甲,我身上的伤都不重。咱们的人穿的铠甲是从父亲军营拿来的,都是彩罗在重点部位加强过的,大家也都没伤到要害。白如也只是看着伤口可怖,但没有大
碍。”
“大家都没事就好。”祁襄也不欲让身边的人在战场上送命,除非是时运太不济了根本救不了那种,否则谁的命还不是命呢?
“那些探路兵呢?都藏在城中?”白君瑜纯属好奇,没有蓄意打探的意思。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祁襄便实话道:“都藏匿在城中各处。之前不是跟你说城里空出的房子多吗?价钱也不贵,这种时候能租出去拿点小钱也是好的,所以很容易租,四散开也更容易藏。”
白君瑜摸了摸祁襄的手,觉得有点凉,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些,“你是怎么正好赶来的?大军的消息应该没那么快传进城里吧?”
就算传进来祁襄听到了,集结人再出发,也没有那么快。
祁襄脸上严肃了不少,“探路兵平日无事就在城中监视打探。今天有人看到一个样子身型酷似三皇子的人,弄了一副商队的行头离开了本城。我觉得三皇子既然要逃,必然是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完了,否则逃兵是死罪,回京也没用。这也让我突然想到了我父亲,如果你们也同我父亲一样全军覆没,那三皇子就可以找任何理由说自己逃过一劫。”
“三皇子要做的事实在很简单,无非是脱离左相,让皇上敢信他。再组建自己的势力,让自己更有能力去争太子之位。要做到这两点,最简单的一点就是彭济不能留。彭济没了左相肯定倍受打击,更容易心灰意冷,手上的势力也就散得更快。如果运气好,你也一并没了,四皇子也会失去很大的助力,三皇子的胜算就又大一些。这样想来,他偷偷逃走,必然是把事情都做完了。你和彭济没了能成就他,大军全没了同样能成就他。”
事情分析到这儿,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三皇子这个做法很冒险,甚至是置大川的安危于不顾,又蠢又坏,简直恶毒。但不得不说,如果他的计划成了,那太子之位,三皇子就有七成把握坐上去。而那些牺牲的人根本没人会在意。
白君瑜轻叹,“明天我回军营后,会再问问铁河将军的想法。”
“嗯。”心事放下了,祁襄这才真的觉得困了。其实刚才他一直没睡着,白君瑜进来他是知道的。
“睡吧,我陪你。”白君瑜又亲了亲他,“以后无论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别想那么多。”
“嗯。”祁襄闭上眼。
两个人都累了,今天一战的疲倦也肆意地涌上来,没多久两人就都睡沉了——明天的事,就留给明天再操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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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难得的,祁襄次日醒得比白君瑜早。
白君瑜在厨房找到祁襄时; 祁襄的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白君瑜赶紧凑过去; “没烫着吧?”
他皮糙肉厚的; 烫一下倒没所谓,但祁襄可不成。
祁襄躲了一下; 没让他抓着自己带水的手,“没有; 这点事我还是能做的。你别沾手了; 桶里的水还温着,你打了洗漱去吧。”
这事祁襄不说驾轻就熟; 但也是会做的; 没有白君瑜想的那么金贵。只是回京后,潘管家能明正言顺地跟着照顾他了,自然不会让他再动手,而他师父做饭也比他好吃,也不愿意让他做; 所以他的这点技能还真是没处可用。
白君瑜道:“你放那儿; 一会儿我洗漱完来弄,你去歇着。”
祁襄无奈; 嘴上应着把白君瑜赶出了厨房。
等白君瑜洗漱完; 祁襄也把早饭端上了桌。他也没做太复杂的东西,厨房有师父前天炖的肉,他和面擀了个面条,做了个牛肉面。一早上吃些带汤又扎实的东西; 对征战过后的人来说,是非常舒服的。
“一会儿你跟我回军营吗?”白君瑜问。
祁襄跟他回去也挺好,他能就近护着,想必军中也没人有意见。而就三皇子的事,他们也可以随时讨论。
“我就先不跟你回去了。师父在军中,城里的探路兵联络不方便,我得留在这儿。”祁襄说。
白君瑜没意见,反正现在祁襄自保肯定不成问题,他也能放心不少。
“那我晚上再过来。”白君瑜说。
祁襄笑了笑,也没拒绝,只提醒他,“三皇子如果真做了让全军覆没的打算,就算往京中赶了,为确保无虞,肯定会让人回头再来打探。你们要多注意,如果有可疑的人,一定要抓住。这样三皇子可能会觉得城池已经被戾狼族占了,一个大川人都不会留,才能更确定自己的谋划成事了。另外,你们也可以考虑将计就计。把事情推给皇上,让皇上去定夺,这样无论是真如所料也好,我们小人之心也罢,皇上都不会怪罪,对铁河将军也是好的。”
白君瑜点头,“我明白了,回军营会跟铁河将军说。”说着,从自己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肉给祁襄。
祁襄没拒绝,别的也没再多说。
回到军营后,白君瑜把想法同铁河将军说了。铁河将军原本就生气,不可能让事情轻轻落下,必要有个结果,方能给死去的士兵们一个交代。于是两个人一商量,决定采用将计就计的法子,让暗兵悄悄给皇上送信,将边关的情况禀明,便传出大军大败的消息。当然,没提三皇子的问题,只说看是否有人回京向皇上禀报其是侥幸逃过一劫的,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下药害大军之人,否则何必说这种慌?
同时,周围的守卫也更为森严,却又做得很隐秘,为得就是抓三皇子派回来打探消息之人。为了更容易取信他人,军中守卫甚至换上了戾狼族的衣服,就是要营造戾狼族已经打进来的错觉。
铁河将军也没等皇上回话,就已经开始散布大军大败的消息了,这事要在整个大川传开那是得不少时间,但如果只是在周遭小城传开,那几乎用不了两日,这也是为了让三皇子咬钩,又不至于引起大的恐慌。
郤十舟在军中待了三天,将士们也基本康复了。至于他们带去救援的探路兵,郤十舟只说是江湖人,不愿意在朝廷留名,只是恰巧帮了这个忙,无需要挂齿。
铁河将军知道郤十舟是江湖人,与江湖人为伍不足为奇。而且江湖人的确不愿意与朝堂有牵扯,自然也不会多问。这事就没有人再多提了。
如他
们所料,三天后,他们果然抓到了三皇子身边的人。对方被抓后,就知道事情败露了,而且完全没有如三皇子的意,吓得脸都白了。铁河将军吩咐手下人一定要秘密把人看管起来,不能有疏漏。
皇上接到信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除了震惊,更多的还是恼怒。只是这个恼怒不知道是对谁多一些,他没想到军中有这样的害群之马,这对大川来说简直是颠覆之举,如果真被那贼人得逞了,戾狼长驱直入,那他这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