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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吴长安紧跟着跑过来,从暮色怀里接过沈氏安顿在其间。暮色顾不上向沈氏施礼,转身冲到中庭,指挥王府护卫迅速结阵,又命弓箭手登角楼警戒。沈氏看着暮色丝毫不乱的指挥若定,惊惧许久的神魂终于找回一丝安稳,耳听着大堂内呜呜咽咽的哭声不由得一阵心烦,猛拍几案,大喝道:“别哭了!”
所有人被沈氏的断喝惊住,竟止了哭泣,齐齐看向沈氏,大堂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真是给恂王府丢人!”沈氏指着暮色立于堂前的背影,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王府护卫还没躺下呢,你们就开始号丧了?!”沈氏用凛冽的眼风刮过每一个人,“我告诉你们,恂王府没有胆怯之人,就算死也得多拉一个陪葬的。”沈氏的声音不容置疑,一字一顿道,“人在府在!”
暮色耳听着沈氏斩钉截铁的“人在府在”,脑子里将周偈的叮嘱又重复了一遍。
周偈看着失控的七杀军将都城变成了地狱,神智却极其清醒,快速命令着:“锐儿,你马上出城去往东郊大营,传本王军令,让林鸣堂带军进城。”周偈将自己的符信扔给锐儿,“告诉他,一定要带上淬毒的连弩。”周偈又转向暮色,郑重交待,“我要去阻止狐妖,你留在这,保护好王府里的人。听话!”周偈死死按住暮色的肩膀,堵住了他要出口的话,“你放心,我可是你们的转世祖宗,没有半妖敢近我身,我不会有事的。你也要拿出所有狠厉,守住王府,坚持到我回来,能做到吗?”
“能!”暮色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握紧刀柄,向着周偈郑而又重的点了一下头,“殿下放心,人在府在。”
“好。”周偈忍住不舍和担忧,给了暮色一个胸有成竹的笑脸,“等我回来。”
暮色拢起周偈的手使劲握了握,将万千情愫化为三个字,一股脑的塞给了周偈:“我等你。”说完,放开周偈的手,抽刀上前,砍翻了一个正闯进府的七杀军。周偈看着暮色盈满全身的凛冽杀气,义无反顾的出了府。
滂沱大雨也掩盖不了冲天的血腥气,吸引着更多的七杀军涌进恂王府。即使迎接他们的是锋利的箭矢,也依然如同着了魔般的前仆后继。暮色将手紧紧按在刀柄上,在心内计算着箭矢的消耗,待最后一支射完立刻冲了上去,二话不说挥刀砍死一名七杀军。
混战中,有枪风自耳后呼啸而来。暮色反应奇快,一个旋身避开枪势回手以攻代守直接斩向来人面门。来人枪法实属上佳,劲力用老的情况下强力回撤,也赶在最后一刻格挡住了暮色的刀锋。名刀对□□,竟只砍出一个小小的豁口,暮色立刻明白枪上裹挟了妖法,登时清楚了来人的身份。
“又是你!”暮色横刀在前,怒道,“来送死吗?”
“暮色常随说笑了。”方麒枪指暮色,轻蔑一笑,“我是来送你一程的。”
“找死!”暮色不再跟方麒废话,祭出双刀,直取要害。
“你不好奇吗?”方麒轻巧避开,回枪直刺,“我为何还有灵智?”
“不好奇。”暮色刀锋凛冽,寒意逼人,“死人本也不需要灵智。”
“多年未见。”方麒百忙之中竟还能谑笑一二,“暮色常随嘴上功夫见长啊。”
“其实。”暮色突然变招,双刀快出残影,轮番刺向方麒,“我刀上功夫长进更多。”
方麒躲闪不及,被刺中肩窝,幸而后撤迅速,只伤到皮肉。方麒甩掉手上的雨水,握紧□□又至,这一次,使出了万钧妖法。暮色察觉到,却丝毫不惧,调动起全身灵力扛住这一枪,竟也能僵持几分。
“呦。”方麒毫不吝惜的给了暮色一个赞许的眼神,阴阳怪气的说,“果然阴阳调和有助修为提高,灵力的长进竟是最多。”方麒加重几分妖力,轻薄道,“这皇权的滋补你挺受用啊。”
“关你屁事!”暮色恼羞成怒,一脚踢向方麒。
方麒大笑着躲开,又凝妖法压上,却是添了十分狠厉:“恂王进宫救驾去了吧?他可真是周幽的好子孙啊。”方麒借着狐妖的暴虐将妖法催到极致,山呼海啸的砸向暮色,“可若他回来发现满府被屠,你说他会不会发狂?”方麒寻到暮色的一丝力竭,一脚将暮色踢进大堂,“他要是发狂了会不会杀光所有人?将这周幽皇权彻底颠覆?”方麒追着暮色进到大堂,没有理会四散哭喊奔逃的众人,眼里只有碍眼的暮色,“这乱世中,总该轮到我了吧?”
“疯子!”暮色完全不明白方麒在说什么,他听着大堂里众人的惶惶哭声,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护卫被七杀军虐杀,更有一两个已经寻隙而入,心里只有周偈的交待——守住王府——甚至都盛过了原本对方麒的怒火。暮色避开方麒正面的攻势,上佳轻功使出来,一个轻巧的方寸腾跃旋到方麒身后,未待落地就聚力下劈。方麒早有准备,一个回马□□向半空中的暮色。暮色双刀压下,借力后翻落地,提刀又上,却没有快过方麒,被方麒抢了先机。方麒转身挺枪直刺一气呵成,瞄准了暮色的心窝。暮色被迫闪避,将落地的一瞬瞥到了一个七杀军正逼着沈氏退到堂里,硬生生改了落地的方向,丢下方麒,奔向沈氏。方麒不知暮色何意,见暮色后防大开,抓住时机甩枪追向暮色,直刺而进。
暮色奔到沈氏身前,举左刀格挡住七杀军长刀的同时右刀直刺入七杀军胸口,尚未来得及抽刀就见方麒□□追到了身后。电光火石间暮色强旋身体也只是堪堪避开,落脚处恰好撞到一个婢子。婢子惊惧间突遭变故,慌不择路的抱头乱冲,将沈氏撞到了方麒的枪前。方麒算准了暮色的落脚处,早挺枪直上等在那,见沈氏突然挤进来,不但未缓一势,反而凝聚妖法,准备一枪毙二。
沈氏面如死灰,战栗不止,竟是连闪躲都做不到,眼见□□闪着寒光袭到自己身前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沈氏扑倒在地,惊惧的看着□□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刺进了暮色肋间。
一招得手,方麒感受着□□与血肉摩擦的触感竟生了一丝快慰,一个得意的笑还未来得及挂上嘴角就看到暮色不退反进,任由长□□穿身体也执拗的攻到自己眼前。方麒从未想过暮色竟会送死般的搏命,大惊之下不可抑制的生了惧意,忙撤枪而逃,可惜已经晚了,暮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再前一步欺到他眼前,左手刀直刺入他的心口。
“你,你……”方麒难以置信的看着鲜血顺着刀槽汩汩而出,终没能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暮色推开方麒气绝的身体,单刀撑地,咬紧牙关,一点点的将刺入自己身体的□□拔出,血顿时浸湿了整片衣摆。
沈氏瘫在地上,看着暮色滴落的血,摇着头说:“不,不能,你不能死。”
“王妃放心。”暮色呼出一口气,“暮色是半妖,死不了。”
“可……可……”沈氏战栗不已,不知所措的看着暮色捡起自己的刀,蹒跚着往外走。
“人在府在!”暮色重复着自己对周偈的承诺,勉力提起双刀,准备殊死一搏,却突然看到所有七杀军一起停了手里的动作,呆站在当下。
下了一整夜的大雨毫无征兆的就停了。
第115章 115。 炎阳高悬
百奈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挖心锥骨的痛楚了,久已无波的心境再起涟漪就直接变成了如此的海啸巨浪。一时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悔恨。为什么,皇权加在我身的无情要让这个人一同来承担,明明我们想要的都是这世间的温柔以待,为何不能各相温暖?
“我现在后悔……”百奈任由自己的妖法不受控制的散出,“还来得及吗?”
幻境中有不可阻挡的远古威压逐渐近身,可百奈都无暇顾及了。现在的她,根本不在乎那些涌上来的七杀军,也不在乎血契言灵是否还在,这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了,除了怀里的这个人。她执拗的重复着“喜欢”,即使周俍再也听不见了。
幻境中有一团金色走进,看着百奈的执拗,鄙夷的嗤笑一声。百奈却丝毫不在意,仍旧陷在自己的幻境,一遍又一遍的重演着转生湖畔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的在周俍耳边轻声呢喃着:“殿下,百奈喜欢这个名字啊。”
幻境终被来到紫微宫下的威压轻易破碎,百奈看到了急匆匆跑上来的周偈,下意识的将周俍拢得更紧,更捡起周俍的佩剑握在手里,戒备的看向周偈。
可周偈却仿若被什么吸引般,义无反顾的冲进紫微宫,迎面正撞上那团金色。
此间一切不复存在了。
周偈陷进了无边无尽的恨意中。这可裂天,可焚海的恨意,将一切美好吞噬。那些曾经无数次梦到的□□、欺骗,还有那些无数次听到的哀泣都变为了实实在在的过往,在周偈心上、身上反复重演。周偈的世界晦暗得不剩下一丝光亮,那些无可救药的绝望,让所有的悲痛都放大。有无数次轮回的,也有此世的。
“为什么?!”周偈指着武兴帝,一边哭一边骂,“你为什么要害死长兄?!”周偈不管不顾的冲上来,却被长乐钳住,“你还我长兄!还我!”少年人稚嫩的身躯承受不住远古沉积下来的恨意,周偈的脑海里只剩下最恶毒的诅咒,“我恨你!”
“母后……”周偈无助的摇着杨皇后的手,“你不认识偈儿了吗?”杨皇后茫然的抽回了手,嘴里喃喃叫着“佶儿”。周偈又心疼又委屈,哭着说,“长兄不在了,母后还有偈儿啊,母后你看看偈儿啊。”少年人幼小的心灵也承载不了永世难解的绝望,周偈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寒凉,“母后不要偈儿了吗?”
这一切,都是周幽皇权带给我的!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卑鄙无耻的人类。转生湖水好冷,他们究竟困了我多久?神见之森这座吃人的魔窟,究竟斩杀了多少命魂?那些被血肉催开的赤韶藤下又埋葬了多少怨念?如今,就让这些怨念吞噬整个帝都吧,让周幽血脉永坠深渊吧,让这人间变为地狱吧!
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无边无尽的恨意将周偈淹没,他看着惨死在狐妖利爪下的武兴帝竟无一丝难过,反而还有一些快意。他看着长乐和绝宸倒在武兴帝身前,至死都维持着护卫的姿势,觉得有些可笑。他踱出紫微宫,居高临下的看着伏身在地惴惴不安的七杀军,难以抑制的就生出了厌恶。转过头,就看到百奈紧紧护着周俍的样子。厌恶里添进了怒火,他带着要将半妖护着的那个周幽血脉碎尸万段的恨意慢慢俯下身,向着周俍伸出手,谁知却被百奈出剑刺伤。他一下子就怒了,翻手掐住百奈的脖子,却在百奈的眼中看到了无畏。
为什么你不害怕?是谁给了你勇气?
神见之森的缤纷春色霎时拢在周偈身侧,春色中有一个暗金身影从天而降,在他耳边柔声安抚着:“别怕。”
“我等你。”有人给了他一句这样的承诺,才让他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里。
这世间有过太多的困苦危难加在我身,幸有你的微末护佑才让我有了不断前行的勇气。
周偈松开了百奈的脖子,回应着那句承诺:“等我回来。”
下了一整夜的大雨毫无征兆的就停了。
纷杂的脚步声自远及近停在了紫微宫,手持连弩的军士将紫微宫团团围住,为首的锐儿虽浑身血污,但目光炯炯,比起一旁狼狈不堪的周词呛蒙习俦丁�
周Э醋诺乖诎倌位忱锏闹軅Z,一步一顿的登上御阶,难以置信的拉起周俍的手,唤着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感受着周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