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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锐儿恍然大悟,“所以恂王才跟乎耶伊说路选好了就不要改。”
“正是!”周偈忽然叹气,“虽然并不想承认,但单论脑子你的确比我家那个小傻子强多了。”
“多谢恂王夸奖。”锐儿尴尬的将话题又拉回来,“那恂王认为乎耶伊作死到什么程度我们就可以发兵了?”
“这就要看父皇的忍耐程度了。”
“那皇帝要是很能忍怎么办?”
“不会的。”周偈很笃定,“父皇可不是个眼里能容沙子的人,他最恨别人两面三刀。再者,沃噶也一样忍不了太久。”
“锐儿明白了,锐儿会等着七杀军再次踏过奉川的那天。”锐儿郑重的说完,低下头开始一言不发的埋饭。
周偈却在心内不由自主的嫌弃:“鬼精!”
在别苑休整三日,雪就下了三日,待到雪停,周偈终于等来了他此次北行最想见的人。
已过花甲之年的杨煊被侄子杨铄扶进屋,见到周偈立刻就要行礼却被周偈先拦住。周偈看着杨煊花白的头发,百感交集:“舅父在皇陵受苦了。”
杨煊摇摇头,握着周偈的手好一番打量,欣慰的说:“偈儿长大了,甚喜。”
“偈儿无用。”周偈十分自责,“竟让舅父在皇陵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此次若不是表兄上奏请父皇恩准已过花甲的舅父回乡,偈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回舅父。”
“不要这样说,若没有你暗中影响,单凭铄儿的上奏,皇帝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应允的。”
“偈儿不掌朝中实权,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那你……”杨煊犹豫一下,问,“还打算这么闲散下去吗?”见周偈未置可否,杨煊又说,“若你想有番作为,此时机最好。”
“我明白。如今梁党专盛,父皇起了重新启用杨族的心,此次借迎灵回都的机会,父皇命我带了五千七杀军留在葆汀郡,还给了表兄一份密旨。”周偈说着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个蜡封的黄色信封。杨铄见到,忙跪下接了旨,随后打开信和周偈、杨煊一起看了起来。
“弘王和西沃噶竟然暗中有联系?”杨煊略有些吃惊,“他这是为何啊?”
“同室操戈而已。”周偈却十分淡然,“梁司徒老了,长子和次子早亡,三子不成器,幼子梁茗在军中任职,倒是出色,只是年纪尚轻还不成气候,所以现在的梁党有推泽生为首的意向。只是泽生这人清高,看不上周信的世俗,倒是与周俍更为亲近。周信知道自己绑不到泽生,就想绑梁茗,两人年纪相仿,臭味相投,很能互惠。”
“难不成弘王想引起边境战事,好和梁茗一起出征得军功吗?”杨煊猜测。
“的确有此迹象。”杨铄接口道,“曾见七杀军的信雕往来川北道。”
“周信是宿卫都城的七杀军北军卫尉,又兼协理司马,统查所有边防军务,用几只信雕还不容易?川北道的道太守也是周信保举的。”周偈冷哼一声,“周信怕是没少给父皇上边境密奏。”
“可皇帝似乎没有全信弘王。”杨铄举着武兴帝的密旨说,“皇帝命我暗中警戒川北道,留意阿拿国和沃噶的举动。”
“父皇一向多疑。”周偈的神情中有说不出的心寒,“我们只是猜测周信想挑起边境战事,父皇怕是都开始怀疑周信通敌卖国,借兵逼宫了。”
“这怎么可能?”杨铄难以置信,“弘王就算觊觎帝位也不至于冒这种风险吧?简直就是在与虎谋皮,弄不好还会引狼入室,非绕这个弯子还不如暗杀其他皇子来得直接,风险还小呢。”
“铄儿!”杨煊略有愠色,“怎么口无遮拦?”
“叔父教训的是。”杨铄知道自己失言,忙向着周偈行礼,“还请恂王恕罪。”
“无妨,表兄的话虽逾越但却是实情。”周偈无奈道,“可兵哪有那么好借的,有借就得有还啊。”
“你的意思是西沃噶也想借兵?”杨煊明白了周偈所指,“想要西风刮过整个北漠吗?”
“这样才说的通。”周偈点点头,“不然西沃噶又怎么会搭理周信。”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杨铄问,“除了依旨警戒外,还需不需要额外做些别的?”
“这要看偈儿的意思了。”杨煊意味深长的问周偈,“你是如何打算的?”
“我?”周偈明白杨煊所指,当下明确的说,“我只想将祸水引到阿拿国去,灭了阿拿国,宰了乎耶伊,其他的我没想法。”
“好吧。”杨煊似乎早就猜到周偈的回答,心照不宣的没再说什么,对杨铄吩咐道,“那就依恂王的意思,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是。”
“偈儿啊。”杨煊反过来还是忍不住劝周偈,“我知道你对朝堂权谋没有兴趣,可这个皇权天下,若你不长满刺,就会被别人的利刃所伤,你真的还要坚守下去吗?”
“舅父说的偈儿都明白,但偈儿现在还能坚持,那就再等等吧……”周偈看向门边站着的暮色,轻声说道,“舅父放心,若真到了不可不为的那天,偈儿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杨煊听闻,没再多言,又问:“偈儿要在此驻扎多久?”
“惜缘耽搁不起,需趁着冬季严寒尽快回到皇陵下葬。若明日天还晴,我们明日就启程。”
“嗯。”杨煊点点头,说起了家常,“皇后还好?”
“时好时坏,有时候记得有时候又不记得,还有时候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周偈苦笑,“好几次见到我却是叫了长兄的乳名。”
“哎……”杨煊长长的叹了声气,“皇帝责罚杨氏族人俱返封地不得出仕,这偌大的帝都也没有一个族人可以陪她说说梯己,她只有你了,你要多进宫去陪陪她。”
“偈儿知道。”
第54章 54。 南瓜荷叶
送走了杨煊和杨铄,周偈问暮色:“刚刚我们说的事你能听懂吗?”
“能。”暮色试探的问,“他们是想让殿下争帝位吗?”
“难得你的脑子灵光一次。”周偈赞许道,“他们确有此意。”
“可我听殿下的意思是不想争?”
“是,现在还不想。”
“为什么?”暮色不解的说,“之前殿下说过,这天下间只有皇帝才能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剩下的所有人都要在他的皇权下安分守己,不能强出头,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如果殿下成为那至高无上的人,不就可以随心所欲了?这样不好吗?”
周偈没有回答,只反问:“你觉得做皇帝好吗?”
暮色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掰着手指说:“做了皇帝就可以天天吃到美味的宫食,似乎挺好的。可是我又觉得好像做了皇帝就会被很多人算计,那就不太好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了。”
周偈被暮色实在的想法逗乐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揉着他的脸说:“若我做了皇帝,就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美人,你说这样好不好?”
“不好!”暮色的回答十分干脆。
“为什么?”周偈的心不由自主跳快了。
“府里就一个王妃都还惹得殿下不高兴,若是殿下有了一群女人,还不得被气死?!”
“那你生气吗?”周偈突然问。
“我生什么气啊?”暮色十分纳闷。
“我身边除了你还有别人,你生不生气?”
暮色意外的沉默了,许久后才轻轻说道:“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周偈有些着急,“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我……”暮色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明白,突然想起锐儿的话,先问周偈,“殿下现在还嫌弃我吗?”
“嫌弃你什么?”周偈不解。
“年长又能吃。”周偈没想到暮色竟会到现在都记得昔年自己说过的气话,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暮色却以为周偈还是嫌弃,忙道,“殿下现在已经比我年长了,而且我这几天每顿都少吃了一碗饭,这样的话,是不是殿下就不嫌弃我了?”
周偈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暮色认真又忐忑的表情还有些心疼,柔声说道:“不嫌弃了。”
“那……”暮色的笑脸换得非常快,“我可以侍寝了吗?”
周偈的柔情还没来得及展现完,就被暮色一句话噎回去了。吸取了之前的几次教训,周偈稳住心神,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侍寝?是不是又是锐儿跟你说什么了?”
“额……”暮色的脸上立刻写满“完蛋了被发现了”的神色,委屈的问,“殿下怎么知道的?”
“哎……”周偈的心里却是好长好长的一声叹息,直叹得周偈心都凉了,都不知道是该先骂锐儿那个鬼精还是先骂眼前这个不开窍的小傻子。
“殿下你怎么了?”暮色却十分忐忑周偈的沉默,“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
周偈摇摇头,看着暮色微垂的丹凤眼,说:“你先跟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侍寝?”
“因为……”暮色硬着头皮说,“锐儿说半妖常随要绝对听从主人的命令,就算是主人要求半妖常随侍寝也不能拒绝,可我之前却直接推开了殿下。”
“所以你是想补偿我?”周偈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失望。
“不是补偿。”暮色这个时候倒是开始纠结一字之差,“应该是补救,毕竟之前是我做错了。”
“那如果抛开我们的身份,你想不想和我更亲近?”周偈眼见着暮色的目光开始呆滞,立刻换了说法,“就是说我不是恂王你不是常随,不是主人和半妖的关系,我就是我,你就是你,这样的话,你想不想和我更亲近?”
“就是……”暮色说了自己的理解,“没有言灵?”
“是。”
“更亲近是什么意思?”
周偈沉吟一瞬,问:“你想不想让我抱抱你?”
暮色的神情立刻变得很严肃,不知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后才问:“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们都是男的。”
周偈乐出了声,无语的说:“满朝都知道我好龙阳不好女色,结果你却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周偈补了一句,“锐儿不是也跟你说过,娈童男宠也可侍寝,你还可是什么?”
“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我,那个……”暮色小声嗫嚅道,“殿下把我算到男宠里了吗?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
“你本来也不是啊。”周偈的声音又轻又柔,“男宠只是公卿家的猎奇玩物,可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主人赏识半妖的那种喜欢吗?”
“不是。”周偈用了一个比喻,“是想让你做恂王妃的那种喜欢。”
“男人也可以做王妃吗?”暮色惊道,“可是殿下已经有王妃了啊!”
周偈差点儿暴起,真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的耐心和柔情,无语的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见暮色竟然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周偈真的是咬牙按住自己将要失控的情绪,追问道,“所以,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暮色也看出周偈的愤怒一触即发,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战战兢兢的答:“好像是懂了。”
“那你说说看。”
“就是……”暮色踌躇着,似乎在找寻更为贴切的说法,“就是”了半天,举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例子,“就好像殿下第一次到千落庄给我带的南瓜酥,我就很喜欢。”见周偈神色还是不善,暮色又紧忙说道,“还有那年的七夕乞巧宫宴,殿下偷偷塞给我的荷叶酥,我也很喜欢。”暮色向着周偈羞涩一笑,“就是这样的喜欢。”
“你还是没懂。”周偈的心彻底凉了,“你又喜欢南瓜酥又喜欢荷叶酥,可是我只喜欢你,不喜欢别人。”
“我懂。”暮色却坚持,“白总教常常也会给我们从御神那里讨要宫食,还有殿下赐给苏总师的谢师礼,也是宫食,虽然都是宫食,我都很喜欢吃,但是和殿下给我的南瓜酥和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