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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左一右各站在庙宇两边,同时抬起手,咬破食指,鲜红的血渗了出来,随后各自画下一个符,嘴里同时喝出“破”。
一阵风扫过衣摆,结界破了,两人迅速翻身进到庙里面,未夜紧闭着双目,似乎对于来人的靠近并不放在心上。
未渊伸手轻轻碰了碰未夜,轻声呼唤着:“师弟?”
未夜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在被碰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软绵绵的往一旁倒去。
原来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凉透了。
“怎么回事?”谨防有诈,岳枫峒向后退了一步,他收起了平日里玩笑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这样的气氛给他一种微微的不安感,“他死了那邪神呢?”
未渊也面露疑惑之色,伸过手去探未夜的脖子,在确认没有活着的迹象后,皱起眉头起身去拿清心瓶。
事实证明,一个人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危险之人,哪怕那个危险之人是个死人也不行。
眼下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岳枫峒都来不及阻止,就见刚刚明明已经死了的未夜,突然站起了身,以手为剑,从未渊的心脏刺了个对穿。
岳枫峒做的最快的反应就是当下拔出了未渊腰间的剑,当机立断削掉了那只掏心的手,随后一脚踹出,将未夜踹退好几步。
未渊当下封住了自己心脉旁边的几个穴位,止住了血,他的额头冷汗沁出,大家都知道心脉受损,活不了多久了,但他想看看他的这个师弟,转过身喘息着看着他师弟。
未夜表情木然的站在那,任手臂断了直直的垂在一旁鲜血直流,他的眼珠从黑色渐渐附上一层红色,最后红黑交叠变成了暗红色,他盯着眼前两个人,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并未张口,一种虚幻的声音回荡在庙中,“我刚换上的肉身,就被断了一只手臂,你砍了我的手臂,不如就用你的肉身来换。”
未渊立感不妙,赶紧一推岳枫峒,很吃力的低喝:“快走!”
现在走岂不是不讲道义,岳枫峒当时心里是这样想的,那也太不是人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怕什么呢?
岳枫峒被推的往前走了几步,但是他没有走,一个断了一只手的人,没道理打不过呀。
事实证明确实能过上几招,但仅仅是因为邪神还未适应那具新的肉身,又惦记着岳枫峒的肉身,所以下手时候留了手,但是邪神的速度越来越快,岳枫峒有些吃不消了。
邪神似乎也没有耐心了,招招要锁住岳枫峒,在快要掐住岳枫峒脖子的时候,一道影子闪了过来,未渊被邪神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那么想死?成全你。”邪神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是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岳枫峒想要上前救下未渊,才走两步,只听咔嚓一声,未渊的脖子被彻底的扭断了,那句卡在喉咙里的快走,终究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邪神的手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就平静了下来,随后一甩手,将手中的未渊像垃圾一样的扔在了旁边。
这下,邪神算彻底的适应了这具肉身,迅速到了岳枫峒的眼前。
好友惨死在面前,岳枫峒心里非常的愤怒,抬手将手里的剑刺出,然而那邪神不躲也不闪,应受下这一剑,任由这剑捅穿这具身体,一手掐住岳枫峒的脖子,冷冷的道:“别怕,这是你的荣幸。”
“去你娘的荣幸!”岳枫峒破口大骂,受制于人却仍不放弃能逃脱的机会,又抽出了那把剑,想要砍断这只手臂,却被邪神眼神一瞪,顿时失去了行动力。
邪神掐着他走到了那个血阵的中心,岳枫峒急了,谁还能来帮忙!他的肉身不能多夺走,因为未渊曾说过他有成神的资质,这个邪神显然也是看出来了。
眼下,岳枫峒觉得自己的魂魄被压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进自己的身体,无法反抗,渐渐的要被夺去意识,突然一把剑飞了出来,邪神只有一只手,便放下岳枫峒,一掌定着了那把剑。
岳枫峒得到了片刻喘息,身体却依然动不了,他眼珠转过去瞟见那把剑,愣了一下:“本心?”
随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傅!”
那是岳一玄,岳枫峒心里一紧,这孩子怎么跑来了!
岳一玄原本是在客栈里练字的,但是看见桌上岳枫峒的佩剑有了反应,便凑过去看什么情况,谁知这剑晃动了一下以后,便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岳一玄想,师傅要是回来发现剑不见了,这账肯定会算在他头上的,便想也没想跟着剑追了出来,谁知追到这,竟然看到这样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邪神的力量过度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岳枫峒竟然能感觉到邪神在想什么,他想用本心杀了岳一玄。
岳枫峒不知冲破了什么,能发出声音来,冲着岳一玄大喊:“跑!”
岳一玄看到师傅坚定的眼神,当下也没犹豫,转身就跑了。
邪神还是想把本心抛出去杀了岳一玄,岳枫峒道:“你不是想要我的肉身吗?你把那孩子放了,我给你,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应该知道了我的天资。”
“哈哈哈哈……”邪神仰天大笑了一会,又看着岳枫峒道:“你很有意思。”他收了手,本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岳枫峒就地打坐,闭上了双眼。
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坏,神又为什么突然间变坏,这中间真的是没有缘故的吗?
人之初,性本善,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人让神变得面目可憎,变得非要血洗天下不可,岳枫峒不知道,不过后来他知道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岳一玄跑了,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那个厉害的人物,可是跑着跑着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当初与岳枫峒山贼窝相遇,自己死皮赖脸的缠着岳枫峒收了他,这一年多师傅虽然总是欺负他,但是这些欺负里又有多少是真的欺负,师傅的教导和照顾,让他有了家的感觉,若不是师傅,如今估计早就饿死在哪个街头了。
打不过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对!他要回去救他师傅,哪怕跟着师傅一起死!
岳一玄又跑回那个庙里,但是里面除了未渊的尸体和一个不认识人的尸体,没有看见岳枫峒的身影,本心也不见了,当下心喜,师傅没死!
可是没有死的话去了哪里?岳一玄将未渊和那个不认识的人的尸体好好安葬了,开始四处打听岳枫峒的下落。
永安,这片土地上的一个奇迹,五年时间,从一个小国变成了一个大国,又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被墨择栖治理的更加好了。
繁华的大街上,一个穿着黑色劲服高扎着马尾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在人群中走着,那是岳枫峒,但是住在这具躯壳里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话说,岳枫峒其实不知道算死了还是没有死,他知道邪神想要他的肉身,他当时就把肉身给让了出来。
那天,岳枫峒觉得如果跟这位邪神死磕的话,可能会两败俱伤,于是当机立断,先暂时放弃自己的肉身,将自己的三魂七魄藏在肉身某处。
但是后来,邪神发现了他,并将他封在了那里,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岳枫峒在肉身里看到了这位邪神过去的记忆,这位曾经的神名叫江月,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但是这个女子福薄,活不了多长,如果人生求个百来年也好,可偏偏她只能活到三十岁,他去求了阎王,却被阎王拒绝了,于是他便私下替这个女人改命。
但是这违反了天命,正所谓天命不可违,一道天雷打下,那个女子魂飞魄散了,而这位神愤怒了,凭什么他心爱的女人不能活,而其他的蝼蚁却活的有姿有色,便开始弑杀无辜,直到天上众神出面将他压制。
神的命也由天定,即便这位神犯下大错,他的命还未到绝时,众神只好将他封印扔下了凡间。
岳枫峒在自己的体内碎碎念道:“你还真是个痴情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江月:“你不能安分点?”
岳枫峒:“你都窥探我的内心了,我还不能窥探下你的内心吗?”
江月不出声,岳枫峒继续道:“切,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至于这样吗?”
江月:“如果我杀了墨择栖,你又当拿我如何呢?”
岳枫峒当下认怂:“别别,我不说了,你赢了。”
岳枫峒感觉到了江月来了永安皇城,并感受到了他的不怀好意,但是自己现在是被封印着,只好一边能劝就劝,一边想着法子怎么压制住这个曾经的神。
“你在做什么?”岳枫峒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被人放血,问道。
“送你们一个礼物。”江月淡淡的回答。
墙上用血画出来的妖异字符散发着腥味,偌大的永安,人们各自忙着各自手中的事情,谁都不会注意到,不幸即将降临到他们的身上,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便是杀戮的开始。
御书房内,墨择栖赶走了最后一波求着他广纳后宫的大臣后,手肘撑在案上,一只手捂着额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但只是一瞬,他的脸上便浮上了一层笑意,因为两天前派去跟着岳枫峒的人回来告诉他,岳枫峒会回来了。
是的,不是回来养老,是当下就要回来了。
墨择栖想,只要人在身边便不强求什么了,只要能每天见着这个人就好了。
一个穿着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墨择栖跪下行礼道:“陛下,有探子来报,在城内发现了岳将军的身影。”
墨择栖听罢当即起身,想要出宫去找岳枫峒,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转身坐回了龙椅上。
他想,枫峒不会想看见这么紧张的自己的,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要让枫峒为难。
墨择栖:“寒生,叫那些人不要打扰到岳将军。”
寒生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皇上:“嗯?皇上不想知道岳将军的行踪了吗?”
“他都回来了。”墨择栖心想,何况就算派人跟着也会被岳枫峒发现,虽然岳枫峒不会介意这些,但还是别给他添堵了,他道:“去吧,撤了那些人,别打扰到他。”
“是。”寒生纳闷的退了出去,心说陛下也真是……有点不争气,堂堂一个天子居然不敢将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居然还处处退让,就看到时候岳将军另寻了佳人,就偷偷的抹眼泪暗自神伤吧。
这边墨择栖要不要偷偷抹眼泪不知道,另一边岳一玄正往永安赶,他曾听岳枫峒提起过自己是永安人,如果师傅会回什么地方的话,预感告诉他是永安。
天色渐渐黑了,月光爬上枝头,岳枫峒的肉身,江月的灵魂,站在城西的角落里,画下最后一笔血咒,随后他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副阴郁的笑容。
困在体内的岳枫峒已经窥视到江月的想法,他在永安城墙四处画下了这个符文,是想将永安城内所有人困在这里,然后这个疯子想杀了永安所有人,又急又恼的大声喊:“你疯了吗!”
江月冷笑:“我不早就已经疯了吗。”
岳枫峒:“你这么懦夫!你女人的命是天夺去的,你找天报仇去呀!”
“找天报仇?”江月道:“我现在就是在向天报仇,你们的命,我的命不都是天定,我就要看看你们的天命是不是注定今天都得死,还是上苍有好生之德来阻止一下我。”
岳枫峒知道跟这个疯子没法沟通了,闭上了嘴,天上的神知道吗?到时候会不会来阻止?算了,还是自己先想想办法吧。
永安城内刮起了妖异的风,站在城墙上守门的士兵,望着面前黑漆漆的夜,隐约觉得有什么屏障搁在眼前,便伸手去摸了摸,谁知竟然真的有一道隐形的墙壁,手穿不过去。
城墙上的守城兵对另外一个看守的守城兵道:“怎么回事?”
另一个守城兵也是疑惑,走到另一边伸手去捞,也是同样的情况。
“快去禀报!”守城兵当下催促同伴去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