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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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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瑞王平静答:“一则,律法规定,王妃丧夫后不准改嫁,我是注定不长寿的,委实不忍妻子年轻守寡;二则,断断续续看了百余幅画像,各种各样的姑娘,皆才貌双全,但我总莫名觉得不满意。”
  宋慎喝下大半壶酒,眼睛眯了眯,“您未免太挑剔了。”
  “挑剔吗?我自认并非挑剔之人。”瑞王眼神迷茫。他生为天潢贵胄,见过不少美貌闺秀,或端庄贤淑,或活泼俏丽,或清冷,或娴雅……他却从未动过心。甚至,因为多病须静养,至今未碰过女子。
  “你可曾喜欢过哪位姑娘?单相思也算。”
  瑞王摇摇头。
  “一个也没有?”
  “没有,药罐子没那闲心思。”
  假如认真比较,美人恐怕不如你俊美,才女琴棋书画的造诣,多半也不如你,难怪你无法动心。宋慎思绪飞转,欲言又止。
  两人各怀心事,瑞王无意识地盯着兰花,默默品茶。
  宋慎喝着喝着,醉意上头,醺醺然,烦闷好奇之下,逐渐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无人开腔,暖阁内静悄悄。
  不知过了多久,瑞王品着品着,发现热茶变成了温茶,放下茶杯,抬头一看:
  宋慎低头靠着圈椅,左手垂着,右手虚拢酒杯搁在腿上,闭着眼睛,呼吸间满是酒气。
  “宋大夫?”
  “大夫?”
  “醉了?”
  瑞王起身,过去晃了晃酒壶,空的,“居然喝完了一壶酒?活该醉倒。”
  他摇摇头,踱到暖阁毡帘旁,意欲叫下人进来伺候,张嘴时,“来人”二字却临时咽了下去。
  真醉了?
  瑞王踌躇半晌,鬼使神差,放轻脚步返回,观察醉酒入睡之人,试探着伸手,拿走了对方手里的杯子。
  宋慎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看来,真醉了。
  瑞王目不转睛,少顷,屏住呼吸,再度伸手——                        
作者有话要说:  咳,钓鱼执法了解一下??(′???`?)


第32章 答案

  厚实毡帘垂下,暖阁内温暖如春。
  下人在门外候命; 无令不敢擅自进入暖阁; 避免打扰王爷和贵客谈话。
  瑞王屏住呼吸; 慢慢靠近,心跳得越来越快,擂鼓一般“咚咚咚~”,仿佛做贼似的; 紧张轻唤:“宋大夫?”
  宋慎倒在圈椅里; 听得一清二楚,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继续装睡。
  习武之人,走南闯北十余年,酒量早就练出来了,区区一壶御寒酒; 根本不会醉。醺然时冲动装醉,是为了试探; 期望得到一个答案。
  瑞王耳语批评:“贪杯不好。”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 悄悄伸啊伸,食指挑起对方一股头发,捻了捻,又粗又硬,定睛观察:
  发丝浓密,呈深栗色。
  阴天暖阁里昏暗; 发色也暗;晴天阳光下时,发色会略呈栗金。
  左右鬓角,有几缕头发天然微卷,被束进头冠仍不服帖,肆意翘曲,明显随了倜傥不羁的主人。
  其实,瑞王好奇已久了!初相识时,他就发现:
  三哥推荐的民间大夫,头发颜色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时而浅栗,时而深栗,是会变色?还是本王眼花了?
  此等疑惑,一直不便认真询问,只能偶尔不露痕迹地打量一眼,今天趁此机会,终于能贴近观察了!
  瑞王见对方睡得沉,放下心,逐渐放松,用气音自言自语,“卷发?”他嘴角噙着笑意,伸出食指,一勾,挑出一缕被束进头冠的卷发,捻了捻,旋即观察颜色,评价道:“颇为别致。”
  别致?头发而已,有什么别致的?
  宋慎呼吸平稳,绷着脸装睡,既意外欣喜,又纳闷不解。意外于赵难缠没叫下人进来架走醉鬼,欣喜于他竟主动接近,纳闷不解于对方为什么关注自己的头发?
  安静温暖的暖阁,闭上眼睛后,听觉嗅觉格外灵敏。
  宋慎听见了瑞王耳语嘀咕,闻到了龙涎香和绯兰幽香——肯定是刚才鉴赏兰花时沾染了香气。
  瑞王因病忌酒,加上身份尊贵,无人敢当着他的面喝醉,认为喝完一壶烈酒即是贪杯,错误相信宋慎是真醉了。
  对方没反应,他愈发放松,先是食指小心挑,然后大胆了,右手放上去摸对方头发,摸摸捻捻,像得了一个新鲜玩器,须臾,猛地忆起:
  少年时,健康的兄弟们都学会了骑射,每年春秋两季,皇家猎场均设狩猎赛,供皇室勋贵子弟展示本领。他病弱,不适合学骑射,不免羡慕并黯然伤神。
  有一年,庆王在狩猎赛上勇拔头筹,抓了一只狼崽子养着玩,见四弟感兴趣,爽快相赠。
  瑞王高兴带它回府,宠爱有加,常抱着顺毛,纵容得它整天顽劣捣蛋,横行王府。
  谁知,养了俩月,小宠得病死了,令主人痛惜。
  瑞王打量宋慎的浓密头发,摸着捻着,感慨良多,“是了,摸起来像它,像那只狼崽子!”
  什么狼崽子?
  宋慎满头雾水,任由发丝被反复勾挑摸捻,忍着不适,按兵不动,耐心等待答案。
  少顷,瑞王观察完了头发颜色,心满意足,收手退开。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顺着对方的鬓角往下移时,意外发现对方英挺浓密的剑眉也微呈栗色!
  奇怪,本王印象中,眉毛明明是黑色的。
  瑞王诧异之余,犹豫弯腰,再度伸手,指尖掠过对方眉峰,拿出作工笔画的严谨劲儿,审视颜色:原来,亦微呈栗色,不仔细分辨的话不明显。
  摸完头发摸眉毛?你究竟想干什么?宋慎倍感困惑,哭笑不得,痒得差点儿皱眉,险险忍住了。
  两人相距甚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呼吸交织,龙涎与幽兰里混入烈酒香,奇异杂糅,被暖阁热度一烘,熏得人意志松懈,闻久了,莫名心神迷醉。
  莫非,酒气也能醉人?
  不,不完全是酒气。
  瑞王眼神迷茫,指尖轻颤,恍惚暗忖:糟糕,糟糕,我似乎被蛊惑了?
  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四皇子,深知礼节,恪守礼仪,性子一贯淡泊,循规蹈矩,被皇帝夸“至淳”。
  但此刻,瑞王恍若醉酒,呼吸急促,压根管不住自己的手,掠过对方眉峰后,轻轻往回划,经眉心,沿着对方高挺鼻梁往下,指尖最终停在了对方唇边。
  听你呼吸急促,察觉你指尖发凉颤抖,小难缠,你在害怕什么?宋慎大概明白答案了,始终没动弹,心想:怕什么?随便摸,我不介意!
  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瑞王脑海空白了半晌,回神后,食指指尖仍停在对方唇边。他愣着,委实缺乏收场的经验,无措暗忖:现在该怎么办?叫下人进来伺候?
  忽然,外间房门“吱嘎”作响,传来管事太监王全英的嗓音:“殿下呢?”
  丫鬟答:“在里面和宋大夫谈事情。”
  王全英打起帘子,抬脚往里走。
  瑞王一惊,火速收手,疾步返回书桌后,落座时心脏乱蹦,竭力镇定,仓促端起茶杯。
  宋慎听见瓷质茶盏碰撞的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望见对方低着头,茶杯遮住了脸。
  啧,胆小鬼。
  胆小鬼的隐秘心思,被我发现了!
  紧接着,老太监踏进暖阁,迎面先看见瑞王,“殿下——”旋即,瞥见了闭着眼睛的宋慎,没多想,讶异推了推,“哎哟,宋大夫怎么睡着了?喝醉了吗?”
  瑞王深吸口气,抬头,解释道:“他、他远道赶来王府,说今天太冷,三两下喝完一整壶御寒酒,醉倒了。”
  “年轻人就是贪杯!”老太监推了几把,又拽拽手臂,“哎,醒醒,不能在这儿睡。” 
  瑞王皱眉阻止,“别推他,叫人进来,搀他去客房休息。”
  老太监颔首,不料,刚扭头张嘴欲喊“来人”,宋慎却长腿一伸,慢吞吞揉了揉眼睛,歉意说:“唔?我睡着了吗?实在抱歉,失礼了。”
  瑞王立即低头作品茶状,既心虚又尴尬,僵坐撑着。
  “你喝醉啦。”老太监拿起酒壶一看,“一口气喝了一壶,难怪醉倒。年轻人,莫贪杯啊。”
  宋慎站起,伸了伸懒腰,从善如流,“公公言之有理,确实不该贪杯。”
  瑞王随手拿了本书,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如坐针毡。
  “需要去客房歇会儿吗?”老太监不明内情,“如果还没酒醒,自己去客房睡一觉。”
  “不必!我刚才已经睡了一觉了。”
  宋慎装醉试探一场,得到了满意答案,神采奕奕,走到书桌旁,探了探茶壶,语气如常,“茶凉了,沏一壶新的吧?”
  “无妨,温茶别有滋味。”瑞王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老太监忙惯了,一刻也闲不住,吩咐丫鬟收拾小酒桌,挽袖凑近兰花,请示问:“暖阁里太暖和,兰花娇贵,恐怕不适应,您看需不需要搬去花房?等您想观赏了,随时搬来。”
  瑞王无暇观赏兰花,一挥手,“也好。”
  “哎!”老太监领命,抱着兰花出去交给小厮。
  宋慎见对方总盯着书,旁观了会儿,朗声说:“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多谢殿下以美酒款待。”
  又要走了?
  瑞王下意识抬头,“你……年后什么时候回南境?”
  “得看天气,尚不确定。”宋慎端详对方难得透着红润血色的脸,“临走之前,一定会来向殿下道别。”
  “好。”
  瑞王端坐,仰脸交谈时发现:对方鬓角发丝略显凌乱,是自己方才忘了整理掩饰……他握紧书本,心虚之余,迫切乃至热切想帮助对方,大事小事皆乐意,叮嘱道:“今后倘若遇见麻烦,借酒浇愁无济于事,不如及时告诉本王,兴许本王能帮你解决,或者替你找个能解决的人。” 
  宋慎心里一暖,愉快道:“宋某何德何能?万万不敢让殿下如此操心。”
  “记着便是,别推辞。”瑞王正色劝说:“少喝点儿酒吧,隆冬腊月,万一醉倒在雪地里,岂不危险?小酌怡情,大饮伤身,亏你还是个大夫。”
  宋慎目光深邃,低声问:“殿下待草民这么好,草民简直受宠若惊,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以身相许?
  瑞王一呆,紧紧捏着薄瓷茶杯,勉强维持淡然神色,严肃纠正,“‘以身相许’不是这么用的。”  
  “那应该怎么用?”宋慎挑眉,锐目薄唇,气势慑人,“横竖是报恩的意思就对了。”
  “可是——”瑞王被噎住了,思绪乱如麻,使劲捏着茶杯,挣扎思考该不该顺从本心。
  宋慎弯腰追问:“要,还是不要?”
  “你喝醉了,快去歇息。”瑞王招架不住,几乎是狼狈地别开脸。
  “唉。”宋慎直起腰,惆怅叹息,一本正经道:“殿下不要,只能给别人了。”
  什么意思?你还想给谁?
  “给谁?”瑞王倏然扭头,一个使劲,“喀啦”轻响,震惊得捏碎了御窑薄瓷茶杯,碎瓷片刺破食指,霎时血珠迸出,流过雪白指尖,分外刺眼。
  “小心!”
  宋慎立刻收敛,一把捏起对方受伤的食指,迅速清理碎瓷片,皱眉问:“这茶杯怎么回事?纸一样薄!该换个结实点儿的。”
  “御窑佳品,特地做薄了,方显得精致。”
  “疼不疼?”
  瑞王摇摇头。虽然受了伤,却丝毫不急,因为高明大夫就在身边。
  手头没有包扎用品,宋慎不假思索,把对方受伤的食指放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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