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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风到底还是心善之人,明知他人有难就忍不住非得帮他一把。于是,林晚风对静静地藏在大树后面的五人道,“走吧,咱们去前面,给运粮大队提个醒吧”,说完就径自往前走。五个人赶紧从大树后面跑出来,紧跟在林晚风身后,商君小跑上前问道,“阁主,这是为何?”林晚风脚下一停,微微回了头,说:“一群盗匪,在山下挖了大坑,就等着运粮大队掉进去,他们好抢粮食呐。”“哦”,商君恍然大悟道:“对,对,那咱们是得给运粮的提个醒,不然粮食叫盗匪劫去,我们劫什么呀?”其余四人也跟着说:“走,走,咱给运粮队提个醒去。”
☆、运粮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林晚风已带领五个手下在方平山山道旁等候运粮大队。远远的可见火把的团团火光慢慢接近,越来越清晰。马蹄踩地的声音、车轮压过草地枝叶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来了”,林晚风有点兴奋地说了一句,把头偏到商君耳边,道:“一会快到的时候,发箭拦住他们。”商君和其余几个兄弟也莫名感到有点小激动,像是盼望一场大戏开演一样,忙点头道:“是。”
罗子懿一队人马并未觉出有什么异样,照常向前进发,罗子懿骑马边往前走,边回头用洪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鼓励大家,“兄弟们,加把劲,到前面方平山,咱就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谁知话音刚落,罗子懿正扭回头来往前看,一支箭“嗖”的一声,从他面前飞过,扎在了他旁边的大树上。罗子懿惊了一下,迅速转头朝箭飞来的方向喊道:“谁?”谁知又是一箭飞来。罗子懿已大意了一次,这次不会再疏忽,忙拔出宝剑,一剑将飞矢砍落,宝剑回鞘,干净利落。“好剑法!”林中传来几声鼓掌声。罗子懿寻声望去,隐约看到树后有几个人影,正向他走来。
“来着何人?”罗子懿勒住缰绳,大声问道。
六个人从从容容走到距罗子懿一丈开外处停下,火把光暗,看不清这几人面孔。只见其中一人向罗子懿鞠了躬,低头抱拳作揖道:“在下林晚风,和兄弟几人去探亲,路过方平山,恰好听到一群野匪正盘算着要劫走赈灾粮,心想事关重大,必须禀报大人。因此,才躲在树后,一直等候大人经过,特意提醒大人。”
罗子懿半信半疑,身旁的家丁白羽则提醒道:“大人,小心有诈。”
“无妨,”罗子懿稍作沉思后,淡定地朝身旁的官兵下令:“放一匹马过去试试。”
官兵随意选了一匹马,使劲一拍马屁股,那马大声嘶鸣一声,向前飞奔出去。不久,前方就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和马的哀鸣声,那匹马踩断了遮盖大坑的树枝,摔了进去,正惊恐地在坑中哀嚎。这本是一个像小孩子恶作剧一样简单的陷阱,但因占尽了天黑的优势,如不是万分小心,还真容易阴沟里翻船。
运粮的官兵此时都在惊愕中,一群山匪呐喊着从山上冲了下来,挥舞着大刀向粮车冲来。他们大概以为他们的小把戏成了功,官兵都掉进了大坑,便肆无忌惮的冲了过来。罗子懿一马当先,策马拔剑前冲。区区几个山匪哪里是罗子懿的对手,未过几招,就被罗子懿打的满地找兵器。罗子懿一手擒住盗匪头子,盗匪头子求饶道:“大人,大人饶命啊。小的们有眼无珠,脑子进水,不该来劫大人的粮啊。小的们还上有老,下有小,饶了我们的狗命吧……”
罗子懿叹了口气,松手放了盗匪头子,道:“你们走吧,下不为例。”野匪立马抱头窜逃。
“多谢这几位兄弟了”,罗子懿掸掸身上的尘土,牵马朝林晚风几人走来。
“不敢当”,林晚风赶紧低头弓腰拱手作揖。
“不必这么拘礼”,罗子懿走到林晚风前,伸手扶起林晚风,问道:“不知几位兄弟去哪里探亲?”
“鄂州”,林晚风直起身、抬起头来,看着罗子懿镇定的回答。
四目相对,一片寂静。
罗子懿呆住了,看到林晚风的那一刹那,罗子懿就像被闪电击了一下,站在那里愣住了。眼前这个人,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怎么看都显得气宇不凡,有种圣人被褐怀玉之感,仙仙然如画中人。愣了片刻,家丁白羽轻轻推了推罗子懿的胳膊,小声叫着:“六公子,六公子,你怎么了?”罗子懿这才回过神来,他当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刚才与林晚风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心跳加快,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样,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状态。罗子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哦,你们也去鄂州啊。我们一个方向,那一块走吧,你们也就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林晚风看到罗子懿的刚才的表情,心中暗自发笑,心想:“这个罗子懿还真有趣,见到男人也会发愣”。听到罗子懿还邀请他们一起赶路,林晚风朱唇微翘,笑吟吟地答应:“好,那有劳了。”
运粮队经过一夜的休息,第二天又精神抖擞,继续赶路。方平山不高,运粮队花了半天时间,就翻过了方平山,来到开阔的平原地区。平原地区开阔的视野,顿时令人心情舒畅。
运粮队在罗子懿的指挥下,靠着一条小溪边稍作休息。马儿低头大口地喝着甜甜的溪水,运粮的官兵有的用溪水洗把脸,有的在啃干粮,大家走了半天了,坐在溪边休息休息,十分惬意。
林晚风几人也在溪边坐下,吃着干粮。林晚风打开随身带的水壶,独自走到溪边往壶里灌水,突然,一只厚实有力的手握着一个精致雕花的皮壶伸到林晚风面前。“喝酒吗?”上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林晚风抬头一看,原来是罗子懿在问他。顶着正午的阳光,罗子懿的眼睛微微眯着,脸上绽放着真诚明朗的笑容。
“多谢”,林晚风也是爽快之人,接过皮壶,仰头喝了一口,把皮壶又递给罗子懿,说道:“好酒!”
两人一同在溪边坐下,看着清澈的溪水汩汩地流动,罗子懿先开口道:“那个,昨晚,谢谢你的提醒。我这个人缺心眼儿,也比较粗心,这次出来运粮,父亲和老师还交代我多长个心眼儿呐。”林晚风脸色透出一丝严肃,问道:“既知自己缺心眼儿,为何还要争着去抢运粮这个差事?”罗子懿认真答道:“我虽然不擅长官场的尔虞我诈,但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大事来。大丈夫不能白吃国家的粮食,要做点实事出来。不瞒你说,这次八王爷让我们罗家人运粮,我其实多少也猜到不是什么好差事,但是,运粮这件事情本身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呀,为皇上解忧,为百姓救苦。我想啊,只要做的事情有意义有价值,只要能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圆满,自己受点磨难和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晚风看着罗子懿毫无虚饰的面孔,内心瞬时被他的淳朴真挚打动,心道:“好一个至纯至善的傻小子!”林晚风笑笑,对着罗子懿认同的点点头,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屈子‘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成就了自己的忠肝义胆。望大人永葆‘举世誉之不加劝,举世非之不加沮’的心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听到林晚风一席话,罗子懿又惊呆了,从小到大,他的想法和举动都被父亲和老师认为天真幼稚,今天,终于有人懂他,认可他了,罗子懿心中顿时充满惊喜和激动,不自觉地握住了林晚风的双手,像盯着珍宝似的看着他。林晚风被他这样握着手,这样盯着看,不由得一阵莫名的紧张,须臾,林晚风假意清清嗓子,抽回了手,罗子懿这才反应过来,这样握着人家的手,似乎有些不妥,两人气氛刹那间变得十分尴尬。“那个,林兄弟,你以后就别叫我大人了”,罗子懿率先打破这奇妙的尴尬,“我叫罗子懿,你叫我小六吧,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林晚风噗嗤笑出声来,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那我叫你罗兄吧。”
运粮队经过数天的跋涉,离鄂州越来越近,还有不出三天的距离,就可以到达了。胜利在望,大伙心情都很愉悦。正在这时,一个官兵慌慌张张地跑到罗子懿面前,气喘吁吁道:“大人,大人,队尾有几个兄弟,不知,不知道怎么了,有的吐,有的拉,发着烧,瘫倒在地上啦,虚弱的走不动路了!”罗子懿一惊,高声道:“我去看看,其他人原地休息!”说罢便策马朝队尾奔去。家丁白羽也紧跟其后。
队尾,只见四个官兵已经没有了力气,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面色苍白,牙关紧咬,显得十分难受。还有七八个官兵,靠扶着粮车才颤颤巍巍地能站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官兵们看见罗子懿来了,都齐声叫道:“大人,大人,救救我们。”
罗子懿赶紧将地上的两个官兵扶上自己的马,又命家丁白羽将他的马也让给其余两个躺倒在地的官兵。罗子懿扶住一个快要站不住的官兵,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哪里难受?什么时候开始的?”官兵答道:“谢过大人,前几天我们就胸口有点闷闷的,肚子有些疼,我们看还能坚持,就没太在意。昨个开始,我们几人就吐的吐,拉的拉,还发起了烧,这会儿被这一吐一拉折腾的浑身没劲喽。”
罗子懿转身对白羽说,“去打探一下,离这里最近的村落里,赶快请个郎中过来。”
“大人”,一官兵愁眉口脸道,“据小的所知,最近的村落,怎么也得走个一两天才能到哇,而且这附近都刚受完水灾,很多村落的人都逃到别处去了,哪里还有什么郎中呀。”
“这……”,罗子懿眉头微皱,沉思片刻,下了决定:“救人要紧,让走不了路的兄弟骑马,其他人加把劲,我们快点赶到鄂州,到了府衙,自会有知府接应,医治几位兄弟。”
罗子懿正准备扶更多的病员上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凉沉着的嗓音,“罗兄,不必惊慌”。罗子懿赶紧转过身,正是林晚风!只见他从容地向罗子懿走来,那张俊美的脸庞沉着安详,倒是让罗子懿心里安定不少。
“罗兄,我刚才看过了几位患病的兄弟,我想,他们是由于不适应这里潮湿的气候,前些天又受了风寒,所以上吐下泻。”林晚风进一步解释道:“现在正值长夏时节,长夏主湿,兄弟们旅途劳顿,前些天定是贪凉,在客栈饮了不少井水,井水甚寒,与体内的湿气相加,湿寒交错,伤了脾胃,故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