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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所以公子往后,这只手,再也使不上力道了。”那怕是一杯茶的力道,也使不上了。
房间里的气氛,从洪太医的这句话之后,恰似凝结了。谁也不敢大气喘一声。就连李总管,他伺候了太后几十年,这一刻,也没有这个勇气去安慰。
“都出去吧,哀家想静一静。”
“是。”
任贵妃寝宫
“什么,左手废了?”任贵妃一愣,的确,她不喜欢莫情天,从三年前便是,但即便不喜欢那个孩子,这左手废了四个字,还是让她大吃了一惊,“这话什么意思?”
“回娘娘的话,奴婢从太医那打听来的,温情公子的左手,往后再也使不上力道了。”
砰……
茶杯掉到了地上。
任贵妃回头,只见那站着神情慌张的莫森芜,接着,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森芜。”任贵妃想追上去,奈何儿子跑的太快。
“左手废了更好,看他以后怎么跟钦玥争。”语王妃冷哼了一声。本来儿子受伤这件事,她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尽管任贵妃叫她忍着先,可是她忍不住,正想着怎么对付那孩子,这会儿,这个消息算是解了她的气。
“你先在这里等钦玥醒来,我去看看森芜。”任贵妃虽然觉得那孩子废了左手有些残忍,但也没想那么多,更是没有想到,太后会因为这件事,把莫森芜记上了。
辰凤宫
嗯……
床上传出低低的呻吟声。
让我进去,你们让开。
门口,是有人在大声的嚷嚷。
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后面的尤其明显,让坐在床边的太后皱起了眉。但是,她动作轻柔的拍拍床上孩子的胸口:“情天不怕,没事,奶奶在这……”声音充满了慈爱,让床上有些不耐的孩子,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孩子睡着了,太后吩咐婢女在一边看着,自己走出了房间。
“什么事情?”来到门口,太后的眼睛眯起。莫森芜抓着挡在他面前的太监在打,动作又凶又狠,这让太后还没压下的怒气,更加重了。人心都是偏的,在不知道情天是自己孙子的时候,太后对他的印象已是极好了,后来知道了这个孩子可怜的身世,那极好的印象换成心疼。
情天的左手废了,太后心口的怒气怎么也抚平不了,可是这件事,只能被当成家事,所谓家事,也就是处罚,但再大的处罚,也换不回情天的手,而再大的处罚,于莫森芜而言,也不具有意义。
太后只得惹着。现在,莫森芜竟然敢私闯太后的寝宫,而且还动手达人,这让太后对他的印象,极端到厌恶了。
“太后。”宫婢们赶忙跪下。
而莫森芜听到声音,也停止了打斗,他脸色不好,甚至小小年纪,身上的戾气很重。
“皇祖母。”他喘着气来到太后面前,连基本的行礼都忘了,“皇祖母,情天……我听说情天的手……”
啪……
所有人都被太后的动作震惊了。太后给森芜的把掌声,几乎把大家的耳朵震聋,可见太后这挥手的力道有多重,重到莫森芜被打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
“太后息怒。”大家怕了。
“皇祖母,我……”
“放肆。”太后又是厉声。
莫森芜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后,应该说,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凶他,这样打他,所以一时之间,他也被吓到了。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哀家的辰凤宫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我……”
“闭嘴。你娘是怎么教你的,目无尊卑,没有礼数,心狠手辣,小小年纪便是如此,你怎配做莫家的子孙。”
“皇祖母,我……我是来看情天,我只是……”莫森芜被打的有些头昏,可是心中的正事还没忘记。
“谁惹母后生气了。”温润都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大家顺声望去,只见一身银色戎装的青年,站在那里。
青年身形高挑,双眉如剑,双眸狭长中散着风流的韵味。
太后见了他,本是极其高兴的,可而今,紧皱的眉舒展了一会儿,又随即皱的更紧,她双眼有些红,若不是这把年纪这个身份不适合流泪,她早就……
莫天穹眸中微微略过惊讶,他来到太后面前,双眸扫过在场的人,带着几分惋惜道:“怎不见小情天,亏的我连便装都没有换上便来见他。”
“王爷……公子……公子此刻还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李总管首先藏不住事,老泪纵横了。
握着腰间宝剑的手一紧,一向带笑的双眼,眯起了几分,那突然升起的强势气场让大家一瞬间心慌了。只是,也只是一瞬间,因为青年收敛了。“怎么回事?”还是那温和的嗓音,不过,低了许多。
莫天穹虽是对着太后问的,眼神,却瞥过还跪在地上的莫森芜。
第37章
莫天穹无法说出此刻内心的感觉,这种无法形容的难受,他是第一次经历。看着床上如同奄奄一息的孩子,心脏被揪了几下。
莫天穹喜欢莫情天,喜欢这个善真、勇敢又一尘不染的孩子。
是的,一尘不染。
因为从小被困在语亲王府的院子里,他的世界里,干净到只有照顾他的婢女,从小,他抬头望天,低头看地。
他说,我要天下所有没有皇帝当父亲的孩子们,不再受欺负。
天知道当这个孩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莫天穹有多么被震撼。而此刻,这个孩子如同被摔碎的美玉,令人心疼。
莫天穹觉得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他性格桀骜不驯,又从小离开皇宫,于皇家子弟,并没有多大的情感,说他薄情也罢,可情天在他心中,如同儿子般。自己的孩子,怎能被欺负,而且,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在他急切的赶来想好好抱抱他的时候。
长年握剑的手,手指修长而漂亮,而此刻,这只手停在情天的左手上,却怎么不敢去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的手给弄疼了。
嗯……
床上的孩子,传出几声呢喃。那小小的额头皱着,表示他睡的极不踏实。这三年,情天是在太后满心的疼爱下长大的,这样娇贵的孩子,又怎会有不踏实的时候呢。
情天转了个身,紧接着哭叫声从这寝宫里传了出去。
呜呜……好疼……好疼好疼……
泪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孩子睁开的眼中流出。这孩子的眼睛很漂亮,因为雪亮的像夜明珠。而现在,他只顾着哭,压根儿没看见坐在床边的,是他最爱的天穹叔叔。
“不哭,小情天不哭。”天穹赶忙从床上抱起他,且小心翼翼的揉着他的左手。
含着水雾的眼睛眨了几下,哽咽的哭泣声带着孩子委屈的轻唤声:“天穹叔叔。”
“嗯,我在。”
“天穹叔叔……呜呜呜……”仿佛确认了什么,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这孩子,在你面前总是爱撒娇。”太后有些哭笑不得。
“自个儿的孩子,当然由自个儿宠着。”如果母后没有收他为孙子,他倒是想收他为他的世子了。
“天穹叔叔,我的手好疼。”
“叔叔揉揉就不疼了。”
“呜呜……莫森芜好坏,他不让我去接你,呜……我本来去城门外接你的。”任性告状的孩子,此刻还不知道,他的左手已经废了。
“回头叔叔去教训他。”
“嗯。”把头埋进莫天穹的胸膛里,隔着军装,他能听见那胸膛里传出的,沉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声,让他觉得很安心。
情天对天穹是依赖的,这份依赖,往后变了质,成了爱。
而这份爱,是莫天穹肆意纵容的,放了饵,一天天故意诱着。
在太后的眼里,天穹对情天的宠爱,情天对天穹的信赖,源自血缘。所以,太后生了一种冲动,她想要天穹给她一个承诺,承诺他日自己百年之后,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太后。”李总管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太后,任贵妃求见。”
“就说哀家累了,睡下了。”
任贵妃来,无非是为了莫森芜的事情。莫森芜小小年纪,如此胆大妄为,太后不打算就此放过,也对这个教出这样孩子的任贵妃,一瞬间起了厌恶之心。
“是。”
寝宫门口
任贵妃看着嘴角流血的莫森芜心疼的不得了,更何况那脸上,明显的巴掌印还没有消去。任贵妃不会蠢到去问这是谁打的巴掌。堂堂太后寝宫,能在皇子脸上留下巴掌的,能会是谁?所以任贵妃任由儿子跪着,她求见太后。只是太后,不见。
这下,任贵妃有些急了。
“臣妾知道森芜伤了情天,是臣妾没有教好儿子,请太后惩罚臣妾。”任贵妃这番话说的很重,说完之后,她重重的跪在地上。
这下,李总管也急了,又赶忙进去。
“哦?”太后只是挑眉,带着点嘲讽的声音,“由她跪着。”
只是……皇上驾到。
任贵妃权倾后宫,哪会受这个委屈让自己跪着,早在之前,就给婢女使了眼色,让她去请了皇上。
莫浩楼进辰凤宫的时候,任贵妃和莫森芜还跪着。莫浩楼调侃道:“母后的六十大寿还没到,爱妃和森芜就来行如此大礼?”来之前,莫浩楼自然把事情都了解了一遍,“都起来吧。”越过他们,莫浩楼直接进了寝宫。
不过,任贵妃心里有了计较,却没有起来。
李总管扶着太后走了出来,身后是莫天穹抱着情天。
莫浩楼上前:“小情天的手怎么了,朕听说伤的不轻,可是医的好?”语气有几分关心是真,可也不是自个儿的孩子,莫浩楼觉得太后的愤怒,有些小题大做了。
“皇上这是套哀家的话呢。”太后走到门口,视线严厉的看着莫森芜,“情天年纪小,尚且不懂左手废了是怎么回事,别说哀家的话不给皇上面子,皇上今儿个这话套的哀家心寒。”
“母后这话重了。”莫浩楼蹙眉。
“皇上啊,这孩子……”太后叹了一声气,她想说,这孩子,如果你知道是谁,怕是会比我心疼更多,这是你心爱的女人,用生命生下的孩子啊。“情天手伤的事情,哀家不怪是谁的错,两个都是哀家的孙子,哀家也不偏袒任何一方。”转了语调,太后直视莫浩楼,“但是森芜私闯哀家的寝宫在先,又伤人在后,贵为皇子,礼数何在?修养何在?君若不能做到爱民如子,又何以为君?”
“母后这话严重了,森无才十岁……”
“天穹当年七岁,执政殿上,他是如何说的?”太后反问。
莫天穹抱着情天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莫浩楼的视线,随着太后的话,转而停在了莫天穹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莫浩楼的眼神,深的让人看不透,不过也只是一会儿,随即,他的视线又收了回来。“那母后的意思是?”
“父皇,皇祖母,儿臣不是故意伤情天的,儿臣和情天吵架了,不知怎么的就伤了他的手,儿臣愿意把自己的手赔给他。”
“森芜。”任贵妃赶忙捂住他的嘴。
“放肆,不知悔改。”太后的怒气大了。
“闭嘴。”莫浩楼也染上了几分怒火,“要你的手何用,情天的手能换回来吗?”
“我倒是有个想法。”莫天穹突然出声。
莫浩楼眯起眼看着他。
莫天穹泛起几分微笑:“情天就算入了皇家,可到底也是语亲王的孩子,而今他发生这件事,不如争取一下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