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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当时不大明白什么叫还没脱离危险,但没过两天就明白了,愈合的茧子会堵住排泄通道。
最先出现表征的是徐顺的前庭无法正常排尿了。
所谓宦官就是没了shengzhiqi的那一拨人,最初阉割的时候,尿口是预留好的,没有跟茧子合在一块儿,乃是用个鸡毛塞住隔开,往后要尿也得先拔开那个。现在堵住了,就得分开,分开还得流血。
“找个人舔。人的唾液天生有愈合创口的能力。”安莳不咸不淡的给皇帝回禀道。
那可是个私人地方,皇帝不想让人动,以往也只有兴致起来的时候自己碰过,可也没舔只是用嘴唇碰过,他可知道徐顺那里敏感的不得了,饶是意识混沌的时候,稍微一碰也□□的厉害。
“能不能不碰?”
安莳眼神怪异的看了眼皇帝,蓦然想起,哦,这个人是皇帝的luan宠,被碰那种地方,皇帝得发疯。
“可……憋死?”
皇帝的脸一下子就垮了,眼神也变得凌厉。
安莳倒也不怕,他本就是因为得罪了新帝被贬到外医院的,这会儿不过是再得罪一次。
最后皇帝瘪了气大手一指:“小六子你去舔!”皇帝那时候的打算是等徐顺能自主排泄了舔完就砍了小六子的脑袋。
只是没有那个机会,因为徐顺的人先于自主排泄醒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徐顺醒来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按照太医署几位御医的会诊,徐顺转醒怎么也要二十多天后,可莫名的,徐顺就在那天傍晚醒了。
那时皇帝正坐在他的床边,用手轻抚着徐顺已经瘦的脱型的脸颊,也是一天中最难得的一个时辰,或者徐顺早一个时辰醒来又或者晚一个时辰,第一个进入他眼帘都会是御医,但那天偏偏就是皇帝。
皇帝看人也是静悄悄的,不说话就那么痴痴的看、轻轻的抚。
一个时辰往往也过的很快,周福几次三番在帐子外提醒时辰,皇帝终于起身要走了,他垂下脑袋,将一个吻轻轻印在徐顺的额头上。挪开那个吻的时候,皇帝呆住了。
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正看着他,正是他祈盼已久的。
“来人,来人,来人。”皇帝欣喜的捧着徐顺的脸,一叠声的叫着人来。
一屋子的御医里里外外的跪着,薛医令跪在皇帝脚边,用手比划着:“小贵人看这是几根指头。”
徐顺张了张口,发出个混沌不清的声音:“一。”
薛医令向前倾了倾身子:“几呀?”
“一。”不过一个音,也叫徐顺的额上渗出了细汗。
“好,好,好。”薛医令忙点头,一面又用手轻摁了徐顺的腹部,“小贵人,疼吗?”
徐顺只觉得累得张不开嘴。“点头或者摇头,或者摇摇手指也成。”最后徐顺选择了最不累的眨眼睛,眨一下就疼,眨两下就不疼。
皇帝坐在一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徐顺的神色。当他发现徐顺也在看他的时候,他的心小小的颤抖了下。
“意识清楚,反应稍钝,不过这是长时间昏迷所致,过两日自然就好。另外自主排泄还是不行,舔舐的事情不能停;等能进少量流质饮食了,还有的忙呢。”
所谓还有的忙倒不是安莳虚妄言论,从徐顺醒来之后,安莳的任务就从保命换到了身体各项机能的恢复上,首先就是要恢复徐顺前庭的自主排泄。如果不能恢复,那么安莳能交给皇帝的就是个废人。
很快安莳就发现恐怕除了排泄这样的生理问题,他还得费心徐顺的心理问题。
从徐顺醒来开始,除非御医问话,就从来没有主动的出过一声。因为消瘦,黑不溜丢的大眼睛成了全脸上最突出的一部分,当这样一双眼睛跟着你转的时候,你会觉得害怕,当这双眼睛不知望向哪里的时候,你还是会觉得害怕。前一种害怕是因为那双眼睛里透着洞悉人事的悲鸣,后一种害怕是因为那双眼睛里透着生死无奈的绝望。
通常有这种眼神的人,生死也就在一瞬了,以安莳从死亡堆里滚过来的经验,徐顺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安莳直觉这个事情非皇帝不可,因为自从徐顺醒来后,皇帝反而不来了。他记得那天初见徐顺醒来时候皇帝的兴奋与欢喜,但是两天后皇帝却不再出现了。
当安莳感觉到脊背上透着冰凉的目光转开时候,那道目光不出意外必然是投向了窗外。
皇帝终于还是来了,不管是因为安莳的上书奏禀,还是皇帝自身想法使然。
那个时候徐顺已经可以自主排泄,甚至能在宫侍的帮助下稍稍坐起。他就这样和皇帝面对面的看着对方。
两个人都不说话,又或者都不知道说什么。
安莳静静的候在门外,手里拽着药箱子,如果里边出现大的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不管是皇帝还是床上那位。
“小六子呢?”
皇帝没有想到徐顺开口的第一句是问这个。“咳咳,”他清了下嗓子,“在外头呢。”
“我想见他。”
这是徐顺第一次在皇帝面前不用谦词。
“好,一会儿就让他来见你。”其实这个时期,小六子的命已经很悬了。
徐顺静静的看着皇帝,说:“您要杀他。”
皇帝被徐顺这样的目光盯的有些难受,他微动了下身子,来调节自己的不适。“没有,他救了你的命,朕不会杀他。”
“但也不会让他活了。”
徐顺的话音里带着笃定。
☆、第二十三章 一团乱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是玻璃渣
最后皇帝忍受不了徐顺那样的目光拂袖而去,只是临走还是叫人把小六子和薛灿都叫到了徐顺的床榻前。
那天夜里,徐顺就闹自杀了。
安莳觉得这来得晚了些,通常那些要自杀的人还要激进许多。但皇帝简直不能接受,若不是安莳拦着,他恐怕会跳上床抓住徐顺,直到把人摇散了架恐怕才完。
皇帝命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看着徐顺,不让他自杀,却还是每过一两天收到个心惊胆战的消息。
“你到底要干什么!!!”皇帝忍不下去了!他摔了茶杯,扔了碗,“你有什么气你冲朕发,你冲朕发,你打朕咬朕,都可以。是朕对不住你!但是御医好不容易救回你,九死一生,你这么作践自己做什么!”
“我作践自己???是谁作践我!是谁作践我??是谁说爱我!是谁又这样作践我?”徐顺撩起衣袖撕开衣襟,指着那些仍旧狰狞的疤痕,“我的身子,我的身子,爱怎么作践就怎么作践,我作践死,省的你又找什么人来挫磨我!”说着徐顺就往黄梨木的床架子上撞。
“别这样!!!”皇帝扑上去,将徐顺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你别这样!!!”
“你根本就不爱我、不爱我,不喜欢我。都是假话,都是假话。要是你爱我,你怎么会让别人这样羞辱我,你要是爱我,你怎么会让别人这样作践我……好脏……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还不如一刀捅死我……好疼……疼啊……”徐顺声嘶力竭的在皇帝的怀里嚎啕。
“是是是是,是朕不好,不该把你放到外边去,是朕不好。明知后宫里很多人恨你,连看见你都会借故找茬打你,朕还放你到那么远那么黑的地方去,是朕不好,朕错了。你别再挫磨自己好不好。”皇帝搂着徐顺,眼泪也跟着他的声声控诉一直掉。
“……疼啊,好疼……皇上,我疼……”
徐顺那晚的折腾闹崩了身体上将将愈合的伤口,翌日就出现了血便。高热又开始折磨这个孱弱的身体。
“……皇上……让奴婢死,让我死……疼啊……”有意识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徐顺不止一次的想要咬自己的舌头,但都被太医署的人塞住了舌头,他痛的太厉害,受不了了,徐顺拼尽最后的气力,拽住皇帝的衣摆,他知道只要皇帝没有发话,那些御医不会让他死,他实在不想再这样疼下去了,“求您……哪怕您还有一点点的怜惜奴婢……”
冷汗浸湿了徐顺贴着头皮刚冒出的新发,他嘴唇乌紫干裂,脸色却因为高热呈现出一种嫣红色。
然后皇帝却只肯抱着徐顺摇头,他不想徐顺死。
“不许咬舌头!”皇帝这一次终于抢在了御医递来垫舌棒前,将手放进了徐顺的嘴里,替代了那根木棍子,“咬吧,咬吧,朕陪着你疼。”
皇帝的手也被徐顺咬的鲜血淋漓,最后还是靠着安莳的一根银针让徐顺暂时安静了下去。
“切肤之痛,朕,现在明白了。”皇帝扬着包扎上的手,第一次对薛灿露出了笑脸。
“罪臣该死。”薛灿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扑通一声仍旧是跪下。
“你啊。”皇帝没再说什么,只扬着他那只手,似笑非笑的步出了偏殿。
徐顺终于停止了寻死,却换作了无声的抵抗。他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死气,尤其当他看见皇帝的时候,从前那种扑闪扑闪的眸子没有了,乌黑的眼珠子沉静的像一潭死水,只剩下无奈和绝望。
“朕该拿你怎么办呢?”皇帝现在只敢半夜来偷偷看徐顺,不掌灯只靠着黑暗里的摩挲。
所以皇帝不知道,不止一次徐顺醒来,在黑夜里注视着他,默默的流泪。
四皇子再次来到这座配殿的时候,正是徐顺寻死不成的前后,他沉默消极,要不是眼轱辘一转,四皇子差点以为是个死物。
“喂!”四皇子鼓足勇气走到徐顺身边,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孤知道你醒着,你还好吗?哦,不对,父皇说你不好,也不许让我来看你,孤今天是偷偷来的,你门口那个小六子好有趣,一见我就跟捣蒜似的磕头。”四皇子扯了一个时辰的闲谝,最后讪讪的离开了。
过了几天,四皇子又溜了进来,一脸神神秘秘的。“徐顺,你知道吗,父皇派人去你家乡找你亲人去了。原来你也十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呀。孤也有十年没见过母亲了,孤说过吗?孤的母亲是父皇潜龙时期的王妃,因为体弱生下孤没两年就过世了。”
“殿下说什么……?”这是徐顺放弃主动求死后第一次跟人说话。
“孤说啊,孤也十年没见过母亲了。”
“皇上派人去找我娘了?”
“是啊。喂,你别哭啊!”四皇子见徐顺一哭,顿时慌了手脚,因为他还记得上一次弄哭徐顺。
听见动静的小六子应声而入:“还是奴婢来吧,殿下快回。”
送走四皇子,徐顺拽住小六子的衣袖道:“我要见皇上。”
☆、第二十四章 家人到来
皇帝没有想到徐顺主动见他,竟然是为了这样哀绝的乞求。
“唉,你误会朕了,朕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父母来看看你,小六子说你十年都没见过父母。朕想要是你父母来了,兴许你会开心些。”
“贱命残破,无颜见爹娘。奴婢保证不再寻死,求陛下不要。”
皇帝无奈摇首:“唉,不要胡思乱想。”没想到一丝好心也会被徐顺曲解为歹意。周福这个主意到底行得行不得呢,皇帝此刻心上也有些打鼓。
发出去的诏令定然是不会改了,一月后第一封书函到了京畿,几番排查,终寻得徐顺父母,断断不会有错,皇帝几番思量后还是叫人将他们带回帝都。
又两月,皇帝总算见到了徐顺的父母。衣着粗陋、胆小畏惧的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