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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低低叹了口气,轻声道:“防患于未然,总不是什么坏事。”他没法告诉君情,他最担心的,其实是卫崇荣,尽管在眼下,他还是个宠儿子宠到没边的傻爹。
但是卫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卫昭不可能不多想。永嘉末年,卫夙对卫明的心态有多复杂,卫昭看得清清楚楚,而在卫明小时候,卫夙疼他的程度绝不亚于卫崇荣疼爱卫谦。
还有就是卫兰的殷鉴,生在皇家,即便是同胞兄弟有些争斗也是很难避免的,不让弟弟们产生不必要的想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太子本身够强,不给其他皇子任何机会。
同样是六岁进入宫学,卫昭和卫崇荣不约而同地盯紧了团团的学业,不能有丝毫放松不说,随时还有各种补课,皇帝太子轮番上场,文臣武将各种客串。
相比之下,圆圆的日子就过得很逍遥了,爱学就学,不爱学就玩,谁都不会多话。
君情默然,半晌方问道:“你问过祖父的意思吗,我记得他早就不亲自带弟子了?”
卫昭摇头:“问什么问,要是老爷子拒绝我怎么办,我还能强迫他不成。我直接把人送过来,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家团团赶出门去。”他说完得意地瞥了君情一眼。
君情彻底无语,卫昭先斩后奏都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结束了君家之行,卫昭和霍青阳北上幽州故地重游,君情直接回了渝京,向卫崇荣和君华转达了卫昭的意思。
君华闻言很是不解,他家曾祖父的才名再高,也犯不着把太子送到他跟前求学吧。
他见君情没有解释的打算,卫崇荣又是一脸的若有所悟,就什么也没有问。
等到君情出宫,君华方问道:“荣哥哥,你明白父皇的用意了吗?”
卫崇荣颔首,但笑不语。之前,卫昭突然去了琅琊君家,他就感觉有些奇怪,隐约想到了一些事,可又不敢相信。
这回,卫昭要把团团送过去,算是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见卫崇荣迟迟不语,君华急了,催促道:“知道你就说啊,不要吊人胃口好不好?”
卫崇荣低下头,把嘴凑到他的嘴边,用第三个人绝对听不到的声音说了番话。
渐渐地,君华的表情凝固住了,他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卫崇荣很理解君华的心情,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他前前后后观察了二十多年,还把两世掌握到的信息进行了对比,才敢那样去想,可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没敢向卫昭求证过。
君华闻所未闻,被震住了在所难免。
过了许久,只听君华喃喃道:“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叫错荣哥哥……”
卫崇荣没想到君华竟然想到了这个,也是傻眼了。
第119章 重来
身为大衍皇朝身份最尊贵的婴儿,团团圆圆的身边从来不会缺乏照顾他们的人,无奈两个小家伙生性挑剔,最大的爱好就是黏着君华,稍微抱远一点都会哭闹不休,而且他们哭得还很有技巧,不是两个一起哭,而是岔开来的,你先哭我休息,你哭累了我接着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死活都要黏在君华身边。
面对儿子们严重的“恋母情结”,卫崇荣起初是愤愤不平,要不要这样区别对待,虽说十月怀胎的过程他的参与度是不那么高,可团团圆圆生下来,最用心的就是他好不好。
别的不说,单说抱儿子的姿势,他就比君华要标准很多啊。可惜没有用,团团圆圆在他怀里最多能待一炷香的工夫,紧接着就要找君华了,不让找就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君华为此也是暗暗得意了两天,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团团圆圆多亲他啊。只是还没坚持到两个小家伙洗三,君华就有点受不了了,因为他家儿子黏人的程度,实在是有点过了。
“荣哥哥,你把团团圆圆抱到隔壁屋去吧,我先睡会儿,快要困死了。”君华打着呵欠说道,打从团团圆圆落地他就没睡个安稳觉,真的是撑不住了,想找周公聊聊天去。
卫崇荣一手抱着一个,迟疑道:“他们暂时不会醒吧,醒了找不到你又是一场哭,很不好哄的。”两位小朋友的直觉太敏感,卫崇荣都给他们哭得怕了。
君华躺回床上,一边扯过被子盖住脸,一边说道:“哭就哭吧,别让我听到就好,我真困得不行了。”他蒙着被子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
卫崇荣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儿子递到乳母怀里,动作轻到不行,生怕一不小心就惊醒了他们。转移工作安全完成,卫崇荣把被子掀开一点说道:“你别蒙着头睡,对身体不好。”
君华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咕哝道:“你别烦我……”
卫崇荣微微一笑,顺势就在床边坐下了,用眼神示意乳母把团团圆圆抱去隔壁。
两位乳母默然颔首,领命而去,皇太孙和临江王都是典型的落地响,随时得有人抱着才行,好在他们身份尊贵,身边多的是人,轮换得过来,要是换成普通人家,准把全家人给累死。
君华难得清静,很快就睡得沉了,可是不多时,他就听到有人在唤他。
“你谁啊,别吵我睡觉好不好?”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那人并不生气,只温言道:“你不睡着的话,我如何能跟你说话呢?”
君华眨了眨眼,顿时愣住了,半晌方道:“是你啊,你怎么好久没出来了?”记得他刚和卫崇荣成亲的时候,怀熙时不时就会出现,后来他和团团圆圆遇到危险,也是他提醒他的。
但是在那以后,怀熙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偶尔想起来,都会怀疑那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并没有真正地发生过,好在今日,怀熙终于又出现了,君华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欣喜。
“要见的都已经见过了,我出来做什么,你不怕我抢走了你的荣哥哥?”最初发现自己爱恋了一世的人爱上了另一个自己,他不是不介意的,然而——
那个人是卫崇荣,是小猴子的荣哥哥,不是伊殷,更不是他的。
君华摇摇头,笃定道:“不会的,像荣哥哥那般迟钝的性子,磨得他动心不容易,可他要是动了心,就不会再轻易变心,我对他很有信心,你没机会了。”
“是么?”他愣了愣,释然地笑笑:“是啊,他是你的荣哥哥,却不是我的,所以我准备跟你告别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始终都是格格不入,他再无遗憾,也不打算久留。
君华骤然愣住了,呐呐道:“你要去哪里啊?荣哥哥不能分给你,父王爹爹小虎子我不介意的,还有团团圆圆,他们要是愿意叫你爹爹,我保证不生气。”
“小猴子,这是你的生活,我本来就不该参与进来的,也许是上苍怜悯,才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让我看到我所有的亲人都生活地好好的,可是……”
他叹了口气,不舍道:“我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时候该走了。”
君华终于反应过来,急道:“可你又能去哪里呢?”
“哪里都好啊,我无所谓的。小猴子,你要保重,还要把团团圆圆的关系把握好。”
“我知道了。”君华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
跟小猴子道别的时候,君华其实没有想过自己能去哪里,他只是不想再打搅他和卫崇荣的生活,准备就此长睡不醒,永不现身。
但是漫长的黑暗过后,他仍是醒了过来。
“侯爷,你醒醒,侯爷……”耳畔传来的声音很熟悉,他努力睁开了眼睛。
侯爷……
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不该是太子内君吗,君华的记忆还停留在团团圆圆刚出生的时候。
定睛一看,他看到了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观言。
不对……
他不是在永福宫……
君华瞬间恢复清醒,抬眼四下扫视了圈,这是他熟悉的昭阳侯府的卧房,房间的布置和从前一模一样。
敢情他是又回去了,君华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
然后他就听到观言说道:“侯爷,赫连校尉来了,你吩咐过的……”换在其他人,选在这个时候上门拜访,观言根本不会通报,但是伊殷却是不同的。
赫连?!
赫连伊殷?!
听久了卫崇荣的名字,君华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愣了愣,忙道:“言叔,你把阿殷带进来吧。”观言颔首应是,随即去了。
君华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盘算着,如今到底是什么时候。一直以来,伊殷对他都是不冷不热,主动上门的次数屈指可数,绝对的无事不登门,登门就没好事。
少时,君华得出了答案,这是他十七岁那年的春季,他在春猎时不慎受了伤,若非伊殷及时出手相救,只怕就不是伤了胳膊这么简单了。
说来也是奇怪,伊殷平时不爱搭理他的,他的眼里心里,从来就只有卫阳一个人,那天却是心血来潮,竟是上门来探望他,可惜两人话不投机,没说几句就杠上了。
就在君华胡思乱想的时候,观言领着伊殷到了门口,他没有进来,而且禀告了声就轻轻推开房门,示意伊殷自己进屋。
伊殷少有前来昭阳侯府,君华的卧房更是第一次来,难免有些拘束。他束手束脚进了屋,犹豫片刻方问道:“怀熙,你的伤好些了么?”
听到伊殷的话,君华神情一震,侧过头直直看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当年,卫阳赐下那杯鸩酒,他却无力阻止,君华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他不惜代价弑君,为伊殷报了仇,却再也找不到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后来发生的一切恍若一场梦,梦中他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每个人都活得很好,爹爹父王很好,团团圆圆很好,小猴子和他的荣哥哥更好。
只可惜,他不是小猴子,卫崇荣也不再是伊殷了。
黄粱一梦醒来,时光回溯到太平九年,距离卫阳赐给伊殷鸩酒还有整整七年。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那些事情再重来一次。
见君华死死盯着自己看,却一直不说话,伊殷心里毛毛的,呐呐唤道:“怀熙,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啊!不用,我没事的……”君华醒过神来,一边回答伊殷的问题,一边用手撑着床榻就要起身。
时隔多年,君华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受伤的右手不能使劲这回事,刚撑起一半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整个人猛地向床上摔去,实在是狼狈不堪。
该死!他怎么就能忘了自己还是个伤兵的事呢!
君华满心以为,自己会重重地摔回床上,不料却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等他回身看去,伊殷抱怨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伤了一只胳膊你嫌不够是不是?还想把另一只也给伤了去陪着它才好吗?”
跟小猴子在一起待了十个月,其间偶尔还能出来透透气,君华早已习惯了卫崇荣的温言细语,如今听到伊殷明明是关心的话偏偏说得很不好听顿时就愣住了。
他们原来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吗?
伊殷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恶劣,他轻轻扶着君华在床上躺下,还拿了个靠枕放在他身后,让他躺得更舒服点,接着就说道:“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点骑射功夫,去春猎凑什么热闹,猎物打不到不说,还能被人从马上撞下来,你冤不冤啊?”说起君华的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