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汉不依不饶:“白巡抚,不是在下无礼,只是今天大伙都是来给萧掌门贺寿的,结果却摊上了这档子破事儿!你要搜集证据,至少要一视同仁吧?”
“我可以为掌门师兄作证。”
突然□□来的声音虽不响亮,却似乎有股定人心神的力量,令周围瞬间沉默。
白小舟正低着头一个一个地细看那些江湖人士的脚印,这时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远远望去,发觉萧鹤的脸色也变了。
说话的,正是萧鹤的同门师弟,栖云派左长老原楚音。
原楚音柱着拐杖,拖着不甚灵便的双腿,一步步挪到萧鹤面前。
萧鹤冷脸看着原楚音,欲言又止。
原楚音转身面向满场的宾客,说:“我腿脚不方便,从摆寿宴的大厅到长老的居处要走一段台阶路。寿宴结束之后,掌门师兄亲自扶着我走过了那段台阶路,把我送到了平地上才自己回房去了。我回房不久,就听到了万庄主坠崖的声音。”
大汉哼了一声:“那俺也说了!俺今晚吃多了酒,寿宴散后觉得肚子不舒服,就直接去了最近的茅坑。沙河帮的江帮主可以给俺作证,俺在茅坑里的时候,他在外面一个劲地催俺快一点。”
众人一阵哄笑。
有这大汉开头,后面的宾客陆续报上了自己的行踪。白小舟再绕回到原地和方澜会合时,心里已经记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他低声问方澜:“你那边有发现吗?”
方澜点点头,指了指人群中的三个人。
白小舟冲奚云章竖起大拇指表示排查完毕,奚云章点点头,弯腰捏起两个雪球放在手心,举在众人面前说:“现在,假设在下的手中的两个雪球代表一个人,大家请看——”
奚云章左手微转,雪球随即滚落在他脚边。
“自动落下的雪球,会落在离在下比较近的地方。而被外力推落的雪球,则会……”
他用手指弹了弹右手托着的雪球,那雪球立刻飞了出去。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吧。我已经命人带着一个和万玉荣一样重的麻袋到崖上去了。接下来,他们会把麻袋放在崖边让它自己滑落。请大家尽量退后——”
场中的人忙不迭地步步后退,留出了一大片空地。方澜在混乱中逮住白小舟,问:“这是不是我们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你发现的?”
白小舟眨眨眼,无奈点头。
方澜放开他,沉默地盯了他片刻,转身就走。
白小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发现了却不告诉我,是不是在怀疑我?
他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追上去:“方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怀疑你——”
“咚!”
装满了雪块的麻袋重重坠地,落下的位置果然在崖底和万玉荣坠落的地点之间。
白小舟被巨大的响声吓得停住了脚步。方澜在他前面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你离我远点。”
白小舟还要追,奚云章却叫住了他。
“快说,可疑人物是哪些?”
白小舟呆呆看着方澜离去的背影,木然地说了一串名字。奚云章二话不说,立刻招呼侍卫们把那些人通通“请”去正厅。
其中也包括了栖云派的掌门萧鹤。
白小舟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不知呆了多久,突然听到原楚音的声音在身后问:“那位白大人似乎发现了什么?”
白小舟答非所问:“原师叔,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原楚音一愣,随即和蔼地笑说:“问吧。”
“方澜师兄喜欢什么呢?”
原楚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低声说了两个字。
白小舟大笑:“真的?”
原楚音非常严肃地点点头。
白小舟撒腿追上奚云章,跟着那几位已经暴躁得要杀人的宾客回到正厅。
奚云章长话短说:“真是抱歉,在下还要请大家再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风波岛的副岛主把手中的两枚铁蛋捏得咯咯作响:“为什么只是我们几个?”
奚云章微笑着解释:“因为我命人检查过诸位留在雪地上的脚印。现在在栖云山上的所有人当中,诸位的轻功是最高的。”
萧鹤冷冷哼了一声。
“轻功高又能代表什么?”
“后山的山崖上只有一条路,那条路上只有万玉荣一个人的脚印;可是万玉荣又是被人推下山的。那么凶手是怎么上山的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事先在崖顶装一条垂到崖下的铁链。凶手做好准备之后,便和万玉荣约好宴席散了之后再崖顶见面,然后趁万玉荣不备将他推下山崖,这样就能制造万玉荣是自己爬上去然后摔死的假象。”
奚云章挥手命人捧上刚才记录不在场证明册子。
“请各位,再说一遍吧。”
第二天,清晨时分。
栖云派上下都有晨起运功的习惯。即使是在经历了昨夜那场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萧鹤还是雷打
不动地在卯正时分起床打坐。
薄薄的蒲团铺在光滑的石板地上。萧鹤刚从被窝里出来又坐在上面,不免全身冰凉。可是在他运功片刻之后,头顶开始蒸腾起缕缕的热气,汗水沿着脸颊滑了下来。他渐渐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因此,当房门被推开,有人带着一股寒风走了进来,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人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看着萧鹤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这是萧鹤运功到了紧要关头的征兆。
那人缓缓抬起了手。他的手在不停地发抖,甚至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慌乱。
他闭起了眼睛,在掌心蓄力,对着萧鹤的脑门骤然一击!
萧鹤当即岔了气,无声软倒。
那人用依然颤抖不止的手探了探萧鹤的鼻息,然后离开。
敞开的门复又合上,把熹微的天光挡在门外。
门外,天终于晴了。
青山祭·陆
白小舟通常在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要起床干活。
这天他没有直接去长老们居住的内院,而是用厚厚的布蒙着脸,挑着两只木桶出现在方澜房门外。
他眯起眼睛往凑在门缝上瞧了瞧,然后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又立刻撒腿跑开,藏在不远处的拐角里。
片刻之后,方澜一脸茫然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雪地里,赫然站着两个足有半个人高的雪人。
左边的雪人身披白衣,“手”中插着一把木剑。右边的雪人披着白小舟的衣服,身体微微前倾,两根树枝做成的“手”拱在身前,仿佛是在向左边的雪人躬身道歉。
方澜“嗤”地笑了——只是霎那间闪过的笑意,却像是此时刚刚照亮了天边金色阳光,把周围的阴云清扫一空。
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被那雪人逗得一时失态,旋即拉下脸:“白小舟!”
白小舟大大松了口气。
以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当然能分得清一个人是真的生气还是在假装生气。
“咦,师兄门口怎么有两个雪人?”白小舟挑着担子走出去,故作惊奇地挠头。
方澜黑着脸瞪他:“再胡闹我就叫师父赶你下山了!”
“我错了我错了!”白小舟立刻十分不要脸地认错,“都怪我昨晚没说清楚。你虽然喜欢学你师父师兄的样子整天装模作样板着个脸,可是你的眼神啊——简直就是本给小儿看的大字书,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担心事先告诉你会令凶手察觉,有所准备,所以才会瞒着你……”
方澜一愣,随即挑起眉问:“那我问你,我现在在想什么?”
白小舟后退两步:“师兄想把我捆起来抽一顿……”
说完再也不敢多看方澜一眼,拔腿就跑。
“二师兄!大事不好了!”
“咚!”
逃跑中的白小舟和迎面而来的栖云派弟子正对着撞上了。他连人带桶被撞得向后飞了出去,那栖云派弟子却岿然不动。
“二师兄!方才张师弟去给掌门送早饭的时候发现掌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师父!”方澜也不等他说完,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师父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弟子追上他:“不知道,现在几位长老都在掌门房中……”
两人边说边走,白小舟被甩在了后面。
他震惊得忘了爬起来,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难道是我猜错了?!难道……方澜,等等我,方澜!”
白小舟起身挑起担子,飞跑出去。然而在掌门萧鹤的房门外看到栖云派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时,顿时打消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刚才那弟子说萧鹤“昏迷不醒”,而此时房中又悄无声息,他应该还活着。白小舟想,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到原楚音房里去看看。
白小舟在山上卧底大半个月,早把掌门和另外三位长老的房间搜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线索。唯一没被他搜过的,就是原楚音的房间。
他趁别人不注意溜了进去,从里面关上了门。他把耳朵贴在石板和墙砖上一块块地敲,用簪子撬每一条缝隙。书桌和书架上每本书和每一份手帖都细细地迎光打开来看。找到最后,连枕头和被子也不放过,全都仔细地捏了一遍。
正当白小舟横在原楚音的床底想看看床板是否有异,房门突然被撞开了。他没想到会有人来,忙不迭地把露在外面的脚也收进床底。
“白小舟?”
白小舟脆弱的心灵再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他顶着一头灰尘和蜘蛛网爬出去,靠着床柱瘫坐在地上。只见方澜站在门边,神色有些慌张。
“你你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澜看看门外:“外面那个不就是你的木桶?”
白小舟抡起拳头重重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方澜也不理他,自顾去原楚音的书架上翻找。
白小舟爬起来问:“你又来做什么?”
“师父受了伤,几位长老正在全力施救。原长老命我来取药……”
“掌门他……不要紧吧?”
方澜摇头,满脸忧虑:“不知道。原长老说他是在运功的时候练岔了气,现在体内有股真气在四处乱蹿,凶险异常——”
“练岔了气?”白小舟立刻就想歪了,“像你师父这样的高手怎么会练岔了气?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遇到了什么意外的状况……比如说是被人打搅了或者是被人袭击了……”
“不可能。师父的功力何等深厚——”方澜说着把一只小瓷瓶子收进怀中,“我劝你换个地方看吧。原长老腿脚不便,平时极少下山,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别人结怨以至招来杀身之祸。”
“你快去送药吧,我还想再看看。”
白小舟正要再爬回床底下去,脚下忽然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低头一看,原来是有条细细的铁链缠在了脚脖子上。
“这——”
白小舟和方澜对望一眼,捡起了那条铁链往外抽。那链子居然长得不可思议,白小舟抽了半天,抽出来的那截已经在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后面那截怎么抽都抽不完。方澜走过来,捏住那链子运劲用力一扯,却扯不动了。
方澜还想再运劲,白小舟伸手拦住他:“别动,我进去看看。”说着顺着那链子爬回了床底去。方澜手中一松,铁链终于被整个扯了出来。
“原来有个勾子勾住了床脚。咦?”白小舟忽然皱起眉头,“怎么有那么多土……”
“师叔的床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