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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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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明嫌恶的看着她,心里顿时恼火起来,怒喝一声,“来人呐~”
    子归是最先听到声音的,连忙跑进来,接着董贵也带着侍卫进来了。
    一进屋子,点燃灯火,就看到地上衣衫不整的女子,和旁边冷然站着,衣衫完好,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皇帝,所有人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今日看守殿门的侍卫和宫人杖责三十,逐出宫去;这个女人看看是哪家的女儿,如此不守闺训,如何能进宫,杖责二十,让人领回去好好管教。”
    “是。”董贵连声应道,宫人们立即架起那女子带出去行刑,宫人也干净利落的换掉床褥。
    青明眼带厌恶的瞟了眼屋子,仿佛还闻得到那女人的脂粉味,随即走出主殿,去了旁边的偏殿。
    今晚,他不想在这个屋子里睡觉。
    子归看他面色不对,跟着他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偏殿,只剩两个人时,才开口道:“青明,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该这么生气,到时候娶亲,你总是要碰她们的,现在就受不了,到时候要怎么办?”
    青明闻言,愣在了那里。
    他刚才太生气了,一时没有注意到自己外露的情绪。
    他以为他可以不在意,但,刚才他对那女人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这一个都已经这样反感,他不会以为换个人就可以了。
    他以为可以放下,就算心里放不下,身体也是可以放下的;可是,他的身体早已经习惯了另一个人,另一种方式的爱,又如何能够在不喜欢一个人的前提下,用另一种方式去碰触其他人。
    这样想着,青明浑身冷颤,脸色发白。
    心里放不下,身体又接受不了;
    原来那个人已经完完全全将自己烙印在他周身内外,再也无法摆脱。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摆脱。
    即便希望渺茫,他也下了赌注,要么赢,要么输。
    “师兄,我该怎么办?”青明转过身,声音低哑的问。
    子归沉默,他知道就算他劝他忘了那个人,也是做不到的,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说能忘掉就能忘掉的。
    青明空茫的眼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出路,忽然,目光从子归脸上掠过,豁然开朗。
    他上前两步,抓着子归的手臂,惊喜道:“我想到了,师兄,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子归立即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皱眉道,“不可以,别说我不同意,苏锦也不会同意,再说,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以后被人发现了,要怎么办?”
    “不会被人发现的,我有办法不被任何人察觉到。”青明笃定地说。
    “纸是包不住火的,任何秘密都有可能被人察觉,尤其还是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再说,我可以帮你一次,那其他妃子怎么办?你总不能将他们都当做摆设,只碰一个人吧?”
    “那只娶一个人不就可以了吗?对,独宠一人,废除六宫,这样就不会引人起疑了。”
    “皇伯伯那边你要怎么解释?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皇伯伯是知道你的事的,你要怎么瞒过他?”
    青明浅浅一笑,“父皇他从来都不信我是认真的,更不相信我能坚持到最后。”
    “什么意思?”子归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师兄,青明求你了,恳求你帮帮我,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身为皇帝,我不可能身体有疾,自然要宠幸妃子,让他们诞下皇子,可是,我碰不了她们,也根本不会有孩子,但我又必须有一个‘亲生’的子嗣,求你成全。”说着,后退一步,撩开衣摆,就要跪下。
    子归连忙拉住他,“你这是做什么?堂堂九五之尊,竟然给人下跪,成何体统!”
    “你不答应,我就只能出此下策,况且,你也不是别人,是我的师兄,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你……哎~好吧。”子归见他坚持,只能暂且先答应了。
    “师兄,你答应了?”青明欣喜道。
    “我答应了不算,这件事也要锦儿同意才可以,若是她不同意,你也不能强迫她,你明白的我的意思吧?青明。”子归严肃道。
    青明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强迫她。”
    事实证明,青明确实没有强迫她。
    第二日,青明特意去储秀宫见苏锦,声情并茂的向她讲述了自己的难处。
    皇上拜托的事,哪有人敢不同意;更何况还是这样深情感人的故事,苏锦当即就同意了。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文帝元年九月末,正值选妃之时,皇帝光临储秀宫,对礼部尚书之女苏锦一见钟情,之后又频繁驾临储秀宫,与之相见。
    十月,选妃之期一到,皇帝立即钦点苏锦为苏贵妃,并且力排众议,为其废除六宫,独宠一人。
    众臣无奈,只能暂且同意,等日后皇上感情淡了,再行请旨纳妃。
    听说此事后,太上皇特意去了后宫一趟。
    据说,太上皇待了半日,吃了一顿饭,便离开了,离去时满脸的欣喜和满意,边走边叹道,“总算可以放心了,这回终于可以出宫好好玩一玩了,等到下次回来,没准就是要抱孙子了。”
    随侍在他身边的海公公,也笑得满是皱纹的脸像朵菊花似的。
    事后,子归询问他怎么瞒过去的。
    青明落寞一笑,“只要把身边的人当做是那个人,根本不需要演戏。”
    子归默然。
    此时,驻守西北的韩拓正在日夜浴血奋战。
    当消息传到西北时,已经是三个月后的新年。
    传到那里的除了帝王娶妃,还有苏贵妃怀孕,升为皇后的消息。
    正值新年,天寒地冻,难得停战休息,军营里虽然不能大肆庆祝,太过松懈,战时禁酒,否则军法处置。
    既然不能饮酒,就只能在食物上尽量丰盛一些。
    “卫参军,将军呢?”副将洛离拿着饭菜坐在老卫身边,四下打量,却没有看到韩拓的身影。
    “在练武场。”
    “哈?”洛离很是吃惊,“他怎么回事?打了这么久还没打够吗?休息时间都不放过,又跑去练武。不行,我得去劝劝他,万一开战了,他没休息好怎么办?好歹是统帅三军的将领,不住自己身体状况怎么能行!”说着,洛离起身去练武场找人。
    卫参军只好也跟了过去。
    练武场
    韩拓手握重剑,满身戾气,脸色暗沉,汗水浸透衣衫。
    练武场中间的十几个木头假人歪的歪,倒的倒,有的已经被内力粉碎,有的被剑锋斩断。
    周围的鼓掉在地上,鼓架翻倒,兵器架也歪倒在地上。
    地上的积雪随风四散,刮在脸上,皮肤生疼。
    这满地狼藉,让那两个人看呆了。
    “他这是抽什么风?”洛离呆呆的问。
    “将军从上午收到帝京来的消息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不知道是为什么。”老卫同样不解。
    “何止是上午啊?我看他从帝京回来后的这半年都不怎么正常,时不时就发呆,就像丢了魂儿似的,我还想问你他在帝京发生了什么事呢?”
    “没发生什么事啊?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老卫忽然想起什么,“你记不记得前年,我们提过,将军带回来一个叫青明的人。”
    “记得,猴子那一阵子天天念叨那位青公子有多么多么厉害,与将军的配合有多么的默契,甚至特意在除夕赶回去陪那个人过年,我怎么可能记不得。”
    “我们回帝京后才知道,那个青公子是当今圣上,从前的太子殿下。”
    “什么?当今圣上?太子殿下?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洛离满脸震惊。
    老卫白他一眼,“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洛离看着练武场中间的厉气缠身的韩拓,问,“将军之前一点儿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看样子是。”老卫回想起七里亭初见面的那次,肯定道,“刚回京的时候,两人不和,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人不仅关系变好了,而且还合谋算计了朱国舅,那阵子,将军的心情异常的好,我们还以为找到了他喜欢的姑娘,哪知道连姑娘的影都没看见。说起来……”老卫沉吟着,忽然没声了。
    洛离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将军好像不是回西北后表现出的不正常,而是回西北前几天开始,就表现出异样了。”
    “诶?因为什么?”
    老卫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感觉像是突然就变成这样的。”
    “咣~”地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扭头一看,韩拓将重剑一把插|进地上,重剑没进地下三分之一,木头人七零八落的碎在地上。
    韩拓面色黑沉,浑身煞气,从他们身边经过,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把这里收拾干净。”接着,就回自己的营帐了。
    看到这样的他,两个人下意识低下头,丝毫不敢与之对视。
    而听到那句话时,更是打从心底感觉到刺骨的寒凉,比这塞北的寒风还要冰冷。
    直到他走远了,那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将军的气势真是越来越肆恕!甭謇敫锌馈�
    老卫赞同的点点头。
    接着,便去叫人来打扫练武场,而刚才谈论的事情也就此不了了之。
    军帐内
    韩拓坐在桌案后,借着昏黄的灯光,面色阴沉的审视着桌上的东西。
    桌案上,那个小小的青石不知为何被开了一个小洞,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石头,看大小刚好可以嵌进那个圆洞里,另外还有一张很小的纸条,依稀可见上面写着两个字。
    等我。
    这是韩拓在回西北的途中发现的。
    原本只是随意的把青石拿在手中把玩,也没太在意石头上的凸凹痕迹,毕竟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有些不平整的痕迹也很正常。
    那个洞也仅仅是因为他的手指在摩挲石头表面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为了把那个作为封口之用的小石子弄出来,他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打开后,就看到了那只写了两个字的纸条。
    等我。
    那是什么意思?
    青明提出选妃,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就到来,所以才在刚刚听闻之时怒火中烧跑去质问,但在经过那一晚的谈话后,他就已经明白自己该放手了。
    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可以甘心只当他的臣子,不能亲近他,不能碰触他,更不能独占他,除此之外,还要日日看着他夫妻恩爱,享尽齐人之福……
    一想到那些,他就分外恼火,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毁了他,占有他,甚至杀了他。
    可是,他终究不是会轻易被怒火和悲痛冲昏大脑的人,他没忘记自己立下的誓言。
    无论他们之间是何种关系,只有一种关系是舍弃不了的,就是君与臣。
    他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不会暴露于人前,因此就更加不能破坏这唯一的联系,即使那会让他万分痛苦,心如刀绞。
    请求出战不仅是因为责任,更是为了缓和这种痛。
    只有当他沉浸在战争中的时候,才能谨守这种君臣本分。
    可偏偏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却又发现了他的留言。
    把青石还给他是为了断情,又似乎是想让他发现那张纸条;把纸条藏得如此严密,又像是并不想让他发现。
    若是他一怒之下丢掉青石,永远不再看它,是不是就永远也不会发现藏在青石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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