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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掌-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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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唇相合,小少爷青涩又粗暴的啃了几口,完全不得章法,不过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胸口剧烈起伏,既是紧张又是痛苦,他埋首在大师兄颈窝,哑着声音道,“说好的,你要写信,我会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盛朝歌抿了抿嘴唇,末了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声音含糊的应了一声。
  担心大师兄时间不够,小少爷强打精神想给他收拾包袱,好让他快点出发。一抬手却看见一直握着没放下的木人,顿时捧着眉目不清的半成品木人哭丧了脸,“怎么办……木人,木人还没刻好……你会不会,会不会忘了我的样子啊?”他说着又要哭,大师兄从前也没发现他竟还是个小哭包。
  盛朝歌不说话,也不安慰,就那么板着脸,沈安然本就脆弱的小心肝顿时雪上加霜,却强撑着没有如之前一样嚎啕大哭,只紧紧咬着嘴唇,把抽噎都憋回去,不小心气没喘匀,开始打起嗝来,害的大师兄差点笑出来。
  他这模样可怜得招人疼,盛朝歌没再故作严肃,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木人来,赫然就是盛朝歌自己。
  木人刻得精致,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出自大师兄之手,他却送的坦荡,没见半点不好意思,“先拿这个应急,你的那个可以继续刻,我会去取。”
  这便是承诺了相见有期。
  沈安然双手接过那个完美的木人,把两个相差极大的木头一起抱进了怀里,眼中含泪的冲大师兄傻笑,又扑进了他怀里,在他的衣服上蹭眼泪。 
  他若是送这么没诚意又自恋的礼物给他的师弟,两个人一定会打起来;若是送给他师父,一定会被暴揍;若是送给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一定会被狠狠嘲讽。也就小少爷能高高兴兴地收下,还欣喜不已的投怀送抱。
  其实想想,他虽承诺了写信,却没说多久写,写几封;他承诺了会去取,却没说何时去,怎么取。这样漏洞百出,占尽便宜的承诺,大概也只有这个小傻瓜会奉为圣旨,守着不知何时会兑现的两句话,巴巴地等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又或者他这一去永不复返,小少爷说不定还会等上一辈子。
  一辈子啊……盛朝歌无言的注视着沈安然的背影,他正吸着鼻子给自己的包袱里塞进满满当当的吃食,都是他最爱吃的零嘴,是小厮回来之后给他买齐的,此时却毫不犹豫的全部塞给了自己。
  这只小奶狗总能轻易的凭借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抓挠他的心,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只是看着这家伙的萌脸,他的胸口就能溢满怜爱之情。
  盛朝歌垂下眼帘,下意识地摩挲手指,再等等,再等等,等到我十拿九稳了,等到我胜券在握了,就立刻把他牢牢地抓在手中。
  小少爷可不知道身后的师父正在进行怎样的心理斗争,他把大师兄原本干瘪轻飘的包袱塞得几乎要系不上,费了老大劲才打上一个活扣,随后自己也觉得太多,但怕师父接下来几日的伙食不好,舍不得拿下一点来,只能心中祈祷大师兄并不介意负重赶路。
  盛朝歌那匹懒洋洋的黑马比他提前上路,因为就算那马跑断腿也绝不可能在三日之内登上云宫山,正好这马极有灵性,不用人骑也找得到路,他索性让这懒马自己回去。
  大师兄拎起包袱准备出发,小少爷突然双手捂住脸背过身去,闷声道,“师父慢走,一路顺风。”
  盛朝歌看着他的后背,奇怪道,“你不送我?”
  那边安静了一会,沈安然轻声道,“我不想看着你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终于开窍了,急死我了……

  ☆、第二十六章 师父

  宗大师师徒四人所住的云宫后山与前山之间有一道天险,宽约九丈,悬崖下是滔滔江水不绝,几近垂直的石壁上生着绝处逢生的杂树,山涧中云雾缭绕,从崖边往下看,颇有几分峰颠绝境之感。
  正在庭院中舞剑的人满头白发,身着一袭雪色镶蓝边的长袍,手执一柄冷光耀耀的长剑,剑势如雷霆,裹挟着密如天网般的杀气,毫不留情的劈裂山风。
  宗潮音独创的藏心剑法,其名内敛,剑法却直白坦率,毫不收敛杀气,正如他这个人。他已过不惑之年,面容却还算年轻,弯眉凤目,有着浓浓的书卷气,若是不拿剑,便像极了饱读诗书的文人。
  可惜二十年前人生翻覆,一夜间青丝变华发,后又在云宫山顶独居多年,原本温润有余的样貌如今也凝着冰霜,棱角锋利。
  盛朝歌日夜兼程的赶回师门,老远就感受到了师父浑身的杀气,不敢打扰,隔着天险规规矩矩的站着。段仗义早就站好位置等着看戏,离他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姿态优雅的倚靠在悬崖边的老树上,津津有味的嗑瓜子。
  宗潮音舞完一整套剑法,反手挽了个剑花收势,随后将长剑随意的放在了庭院中的石桌上。盛朝歌这时才运起轻功飞跃天险,稳稳的落在师父面前,躬身行礼。
  宗大师没有应声,只冷眼看着他,大师兄等了半晌,顿时心觉不妙,果不其然,只听他师父忽然冷笑一声道,“杀进林王后院,挟持林王妃,当真是好本事。本门派训,你怕是忘光了。”
  话音未落,不等大师兄辩解,宗大师突然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下悬崖,还顺手夺走了他手中提着的包袱。大师兄尽管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备的姿态,却碍于理亏没敢和师父动手,只在下落的过程中伸手抓住了石壁上丛生的杂树,准备借力翻回崖上。
  熟料头顶传来宗大师凉津津的话音,“滚下去。”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段仗义嗑出来的瓜子壳,满满一捧,七零八落的撒了大师兄一头一脸。
  大师兄抬头狠狠瞪了正冒出头看热闹的段仗义,轻轻“啧”了一声,到底没敢和师父呛声硬碰,乖乖的松开手,在石壁间来回跳跃,灰溜溜的坠到了崖底。崖下除了江水,两边还有一步宽的石岸,刚好落脚,然后云宫派的大师兄就开始老老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攀爬岩壁。
  宗大师瞧着是个端方雅正的君子,整治徒弟的手段却五花八门,否则也不至于把三个徒弟都养歪了。这徒手攀岩算是比较基础的,大师兄以前也没被少罚,早就爬出了经验,由此可见师父并没有动怒,只是做个样子。
  宗大师将人踢飞后就不再看,径自坐下打开那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的吃食立刻哗啦一声散落满桌。段仗义趁人之危的撒了一堆瓜子壳,看足了这个黑心鬼的热闹,心满意足的回过头,就看见桌上包装精致的吃食,见状拿起一包肉干就吃,一点也不见外。
  “不过三日路途就准备这么些吃食,沈家小幺对朝歌还挺上心的。”他说完故意朝宗大师挤眼睛,意味十足。
  宗大师在一堆零嘴里挑挑拣拣,搜罗出几包果干,也吧唧吧唧吃起来,“三个小兔崽子,一个都不省心。”
  沈安然准备的肉干嚼劲十足,段仗义吃得非常满意,顺势替小少爷说起情来,“这沈家小幺单纯可爱,配朝歌这黑心鬼正好,只是沈国公府的几位都不太好说话,可能有些麻烦。”
  见他想的这么远,宗大师眉梢一挑,“听你这么说,是想把那沈家的小子定下来?”
  段仗义微微一笑,十足的狗头军师派头,“既然遇到好的了,就不要错过嘛。”
  宗大师冷冷一哼,将他手里的肉干夺走,“我看你是相中了沈家的镖局和大把的金银吧!”
  “将军怎么这么说我,我是这样的人嘛。”段仗义一脸严肃的将肉干抢回来,“我是在为云宫派的长远发展考虑。再说了,马上要攻打魔教了,又是一大笔花销,可得精打细算才行。将军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他说着说着又扯到云宫派最近的账务上,宗大师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又改变话题说起魔教的八卦,不一会就提到了宗大师三徒弟的八卦,两个人一边扯皮一边吃,没一会一桌的零嘴就被消灭了大半。
  两人说了一炷香的功夫,盛朝歌就利落的爬上了崖顶,可刚刚冒出一颗头,就被提前察觉的宗大师隔空一掌又打了下去。大师兄落回崖底,看着湍急的河水撇嘴,忽然意识到,师父限他三日回山,可能就是为了挤出时间来折腾他,折腾够了再让他去干正事,两不耽误。
  而且师父也不是没动怒,更不是做样子,只是换了个更持久的方法惩戒他罢了。
  他所料不错,等他第二十六次攀上崖顶,宗大师才看在那一包袱的吃食上勉强饶过他。盛朝歌看着石桌上只剩不到原先五分之一的零嘴,垮着脸冷冷道,“这些都是傻小子给我准备的。”
  他刻意加重了“我”这个字,想来是对这两位长辈不问自取的厚脸皮行为颇为不忿。云宫派的衣食住行都很不错,在众多门派里也算是顶好的了,只是段仗义是个小气鬼,每一块铜板都要精打细算,所以派中除了一日三餐外,没有额外的零嘴。
  而且沈安然给他装上的这些吃食,自然是按沈国公府的生活水平准备的,而沈国公府的水平基本等同于皇宫里的水平,一般人根本吃不着,所以段仗义才说沈家小幺如此大方。
  盛朝歌的脸色反常的难看,他受了罚还丢了吃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不是打不过自己师父,这时候肯定扑上去互殴了。
  吃光了所有果干糕点的宗大师悠悠地喝茶,末了抬眼不轻不重的扫他一眼,“我劝你离沈家小子远些,沈国公府可不好对付。”
  师父心如明镜,盛朝歌也懒得遮掩,“我若真想要他,这天下无人能阻我。师父,你也不例外。”
  宗潮音的三个徒弟向来喜欢以下犯上,宗大师性格独特,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很受用。此时听了大徒弟的狂妄之言,只抿着嘴哼笑一声,低声道,“我此生栽在一个情字上,没想到养出的三个徒弟倒个个都是情种。”
  大师兄何其敏锐,登时从师父的话里嗅出了两个师弟的八卦之气,肚子里的坏水忍不住翻滚起来,不过还是虚情假意的恭维道,“都是师父教的好。”
  宗大师最不耐听这些违心话,当即送给他一记白眼,“沈家镖局的眼线遍布各地,不逊于云宫派,想必沈国公府眼下已将你的身份打听清楚了,山外有山,有外有人,不要太狂妄了,否则林王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林王早些年也以为自己手眼通天,结果呢,若不是那玉姓少年命大,他怕是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可就算这样,那少年小小年纪就伤了根本,以后定然不长久。你三师弟也是顶好的例子,你看他现在仗着剑法高绝任性不羁,等着吧,就他的性子,有他后悔的时候!”
  宗潮音也曾鲜衣怒马,年少轻狂,只可惜终究敌不过世事,敌不过人心,一朝情人反目,恩断义绝,他拖着一身伤痕遁入江湖,舍弃了姓名,舍弃了身份,舍弃了所有的过往。
  故而他自认没有立场教导徒弟的感情,从不对他们的生活指手画脚。可三个徒弟日日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知道这世间“情”这一字最为伤人,连武功独步天下的师父都不能幸免于难,便也学着他,锁上了柔软的心房,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刚开始的时候,宗大师自己都未能从伤痛中走出,更遑论注意到徒弟们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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