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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就要问问咱这位‘好兄弟’了。”李玄策对着无双冷笑道。
唐见挨着孟平坐下,看了看无双的神情,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唐见朝孟平使了个眼神。
“你先来说说。”
孟平瞅瞅李玄策,再瞅瞅无双,伸手挠挠头表情很是烦恼。“你们去捡柴禾后没多久,无双公子就让我先去安全地方躲着。我记得二哥你说要往西北走,就一路走到了这里。没一会儿我就瞧见九、九、九兄带着包裹赶来,似乎不是很高兴。”
“九兄”这个称呼,令李玄策微微皱眉。孟平眼望天,哼起小曲儿,不自觉往唐见身后挪去。
“当时你去引开追兵,我本想随后跟上好助你一臂之力。怎想这位仁兄叫住我,让我去捎上包裹,不然没了水和夜晚取暖用的物品,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李玄策继续咬牙切齿道:“我信了他的话,结果回来途中不知哪里冒出来了伏兵。若非我及时应变,不然早就被他们害了!”
唐见:“追兵?难道还有人?”
李玄策:“这你就要问问他了。”
唐见觉得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毕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而只凭无双一人,怎能调动这些兵马?若无双是皇室的人,又怎会出手帮自己?即使要执意追究出个黑白,眼下也不是好的时机。
“小九,无双怎能未卜先知你的去向,并有天大能耐左右官家动向?切莫冤枉人。”说完,他转向那人,“还请无双多多担待。我们家小九自小是被家里惯坏了的,脾性有些烈。”
“你怎么帮着外人……”李玄策正欲争辩,控诉唐见的偏心。这时,但见唐见眼神忽然沉了下来,虽然脸上嬉皮笑脸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但是他知道,这是唐见生气的前兆。
于是李玄策咽了咽口水,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唐见收回目光,笑道:“哈哈,我们小九不谙世事,自然许多东西悟不透、看不实。这番出来,只当是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听了他的话后,无双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若是能跟着你这样的兄长,想必令弟不想学也难。光是我与你相处的短短时日,也见识了不少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东西。”
唐见知道他在说千面妖的事情。既然不打算说破,就没有继续纠结下去的必要。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我们明日便要继续前行。不知无双你可有打算?”眼下,得赶快琢磨盘龙钥的大概方位。对了,玄策不想参与夺嫡之事自己也需在利弊中尽快做出权衡。细细想来,烦心事儿还真不少。
无双从怀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方帕子,细细擦拭着白皙细长的手指。明明是武人,这双手硬是如白玉打的般好看。
“过了今晚,有缘再相逢吧。”
看来无双的确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跟着他们,前路必定坎坷。
唐见爽快一笑,“既然如此,大家疲惫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得到“特赦”,孟平拿了毯子欢欢喜喜跑过来,对他说:“二哥,今晚我同你睡。”
唐见思忖着毯子只有一张,得留给他们。正想着随便捏个借口拒绝,却听李玄策不满道:“你家主……二哥向来喜欢一个人独睡,你少叨扰他。过来,到我这儿。”
看李玄策拍拍身边的位置,孟平极为不愿,扭扭捏捏站着不动。
一旁,无双走过来拎着孟平朝玄策扔了过去,道:“观天象,明日怕是有‘沙老虎’。我先同你们家二哥商量商量该如何通行。”
“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歪……”
“小九,”唐见打断李玄策,“他说得没错。今晚连月亮也看不见,明日的路怕是不好走。我先去,你们睡吧。”
怕玄策继续闹腾,唐见一拍无双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的步伐。
两人绕去营地背后,坐在一块巨大岩石上。
天大地大,仿佛只有他们。
“无双可有何高见?”唐见用袖子随意掸去灰尘,席地而坐。
无双见了微微皱眉,对着唐见道:“你起来。”
“作甚?”
闻言,唐见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只见无双脱下外袍,露出月白色的里衣。透过单薄的布料隐隐可见窄瘦紧实的腰身,弧度美好的腰线收入长裤里,平日里被外袍盖住的腿更显细长有力。
同样是身为男子,唐见自认自己也没有这样结实的身材。况且“大病”下来,自己算是纤瘦。
这一看,竟入了神。
“在看什么如此出神?”
一张俊秀的笑脸徒然在眼前放大,唐见重心不稳直直朝后面栽了下去。眼瞧着后脑勺快着地,忽然双肩一紧,自己被人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天师恋爱守则第一条:
不能走神,走神就要被抱(雾。
☆、巨人墙
唐见真真觉得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自己倒还摔了一跤。
“失礼失礼。”
他没去看无双,而是注意到对方垫在地上的外袍,“这么好的袍子莫不糟蹋了。”
“不是什么名贵料子,坐吧。”无双放开他这才坐下,示意唐见别客气。
唐见也不拘着,反而显得他扭捏作态。这时,他想起无双曾说自己四海为家,那么其阅历想必是不凡。不如问问他,最近各个地方可有什么新鲜传闻。
“无双,近来你游历四方,可有听闻什么怪人怪事?”盘龙钥出现的地方随机不定,但都有一个特点。若是出现在湖泊,那口湖水会生蛟龙、化灵物;若是出现在高山谷间,则会生出山龙,盘绕与高山之巅。
每一把钥匙对应一个契机,悟透其中真理方能显龙。
无双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你们可是要去抓什么怪物?那很抱歉,我可能帮不了什么忙。对于我们这种寻常百姓而言,一般听到妖物都是得绕道走的。”
也是。
唐见也不问了,随着他一同躺下,闭眼思索着可用消息。若是以前的旧属还在,断不会如此举步维艰了。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呢?罢了,睡觉。
疲惫一天,唐见很快沉入梦乡。
其实自小他是不爱做梦的。常常被子盖过头,一觉无梦到天亮。直至后来入世,夜里才渐渐有了梦来。师父曾说,这是三千烦恼丝织成的东西。心中有挂念,才有了梦。
唐见倒觉得累得慌,白天烦恼不完的东西,到了夜里还要烦恼。
是以,他开始有了起床气。
以前每次起床,他都会让侍者叫醒自己。等脑袋清醒了,再传唤人来伺候。但总有那么些个“不识趣”的,不论唐见说他多少次,那人总笑眯眯地等他一起用早膳。
唐见的梦,多半都是苦的,极少有如意温馨。而这次却意外回到了以前最为平常舒心的日子。
那会儿边境暴|乱将将平定,老国主心中畅快,准许他休息几日。
他是个爱玩的主,闲来游山玩水、搜罗奇珍异宝。但大年将至,还是陪白酌他们打点打点,免得又被自己属下抱怨。
地上堆了厚厚的积雪,唐见穿得厚实,两只脚直直陷了进去,艰难移动着。天师阁外有一大花园,园内多得是假山流水、亭台奇花。要比御花园还好看三分。
以往参加完宫中宴席,大家便各回各家。
还未走近,唐见便瞧见忙着在树梢上挂祈福袋的兄弟二人。他笑着打招呼:“白酌、白肃,你们今儿起得倒早。”
白酌乃唐见武将,修为深厚、武术精湛。他一身短打,大冬天仍光着膀子露出虬结的肌肉,壮汉一个。
他皱着浓眉,表情很是不耐,大手不知何时又扣了一个死结。“主子你怎么不多休息?昨晚宫宴你喝得比大皇子还多,扶你回来险些还吐了白肃一身。”
白肃在一旁已经挂好了第四只祈福袋。身为唐见的文将,他为人谦逊温和,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他把红线巧妙地绕了个活结,同前面的福袋串连起来,笑道:“我可没嫌弃主子,倒是兄长你,是否忘了炉灶上给主子热好的醒酒汤?”
白酌撇嘴,“自有侍者伺候,我得把这玩意儿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心里啊才痛快。”
“你可别钻牛角尖。”唐见也想结,于是伸手朝白肃示意递给自己一个。
白肃从篮子里取出福袋,正要递出时,神情忽然变得惊恐,像是看见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主子……你的眼睛……?”
“什么?”
他下意识抚摸眼睑,竟是摸到了一手殷红的鲜血!
很快,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形,正担忧地朝他走来。“我没事,没事的。”唐见心里慌了,不停抹掉从眼里流下的东西,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紧接着,耳边传来他们二人撕心裂肺地吼叫,唐见透过模糊的视线,眼睁睁看着人被拦腰斩断!
而就是这么一个令他身心巨震的画面,却悠悠传来一股香气,带着暖意融去了他周身寒冷。
“师兄,喝了这碗醒酒汤吧。”
来人话中含笑,溢满关怀之情。而在他耳朵里,像是在逼他喝投胎的孟婆汤。
“你!”
唐见猛地坐起,发现原来是梦。
有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从身上滑落下去。唐见垂首,便看见一条毯子,上面还带着无双的气息,而不见无双人影。
不是说只有一条毯子么?
唐见揉揉眼,将毯子和外袍都收好。
大概是因为昨夜被梦魇缠住的关系,今天唐见竟是起得最晚的一个。为恢复体力,他整个人都恹恹的,半合着眸子全靠无双在前引路。
昨日他们猜得不错,明明是白日,风沙席卷整片荒漠,遮天蔽日、难以前行。若运气好,没有流沙相阻,天黑前应该能到达附近的村落。
孟平牵着马,抱怨道:“若是有人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建座城池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跑那么远。”
李玄策并非第一次来此等艰苦之地,还能适应。他毫不留情道:“有点幻想是好的,至少现在好过。”
“你别逞强,我知道你心里同我想的一样。”
“我可不是黄毛小儿。”
唐见饶有兴趣地看他们拌嘴,忽然,无双竟插话来:“以前确实有生活在荒漠中的国家,不过就算有,估计也所剩无几。”
“何解?”唐见打了个哈欠,懒懒问。
无双解释:“荒漠资源匮乏,要想长久生存下去,就必须不停迁移领土直至稳定下来。”
“没错,所以只有走向灭亡和功成名就这两条极端的路。”唐见点头。
“你们先别聊。我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前面好像有人。”孟平悄声说着,不自觉将马牵停下来。
李玄策也是一脸凝重,“不是,确实……是人么?”
什么?
唐见循着指引往前方看去。黄沙滚滚之中,巨大人影若隐若现,就如同除魔节游街的“文武双神”。本以为只有两个,而随着风沙移动,数量逐渐增加直到二十余数!
远远看去,更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瞌睡虫登时飞走,唐见走到前面,在束缚千面妖的锦囊上扯下一张符纸对折。很快,一个纸做的“仙鹤”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朝人影而去。
没过多久,纸鹤竟然平安无事飞了回来,除了翅膀上落满沙尘,沉甸甸地险些害它掉下来。
唐见伸手接住,一点纸鹤眼睛,识海中登时传来模糊画面。
“你看见了吗?”无双靠近道。
唐见皱眉,不是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