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唐见受之有愧,本来他的初衷也不是救人,自然不能接受村民的酬劳。而在村民看来,唐见的推脱更显得他的慷慨大度、仁慈悲悯、心怀天下,顿时,心中的高大形象更加宏伟了,就差唐见周身冒出万丈金光。
“大人这是哪儿的话,您能来咱们笸箩村对我们而言已是荣耀至极。如今来大封的天师越来越少,能有您的帮助,想必今后我们大封会越来越好。”
李老爷子的话引起了唐见的注意。他询问:“为何越来越少?”如果自己没记错,那时他在的大封可谓鼎盛时期,每年来投靠自荐的天师足有百人。在屴洲,大封国的人力财力当属所有国家中最好的,怎会人才萧条至无人可用的地步?
而即使如此,这些百姓的脸上似乎也未见到悲伤的情绪,更多的竟是满足与敬仰。
“自从柳天师监国一来,大封风调雨顺、国运昌隆,前阵子还协助三皇子平定边境战乱。任何人的功绩都比不过他,自然没有人再去挑战。不像以前还有另外一个天师,与柳天师平起平坐……”
“哎哟,你提那叛国贼子作甚?眼前这位可比那个叫唐见的好多了!”
“就是就是,提那晦气东西干什么。”
“欸,说了这么久,还没问天师您尊姓大名?”
“……”
面对如此尴尬的一幕,唐见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掐一个假名字蒙混过关时,心口却蓦地一痛,连带着双眼也跟着模糊起来。他伸手覆住双眼,想缓解突如其来的痛楚。村民们见他似是疼痛难忍,连忙上前关心询问,也忘了名字的事儿。
“不碍事,旧疾复发而已,不碍事的。”唐见勉强忍住了痛楚,还好心绪平复后,这尖锐的痛也缓解了许多。“那位柳天师,现在可好?”
。
唐见加紧脚步,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土地庙。自从从棺材里爬出来后,眼睛也不大好使了,到了晚上就如同熊瞎子,只有离得近些才能勉强看清在他身旁的是人还是鬼。
这间庙子连门扉也不知何时被风吹走,里面的供台也破破烂烂,盘子中用以祭祀土地公的馒头水果早已不知去向。风一吹,掀起一堆破烂。
“就在此地将就过一晚吧。”
唐见找了块干净地儿,扯了块破布垫在身下,一张“床”就做好了。刚一坐下,锦囊里的千面妖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仿佛在抗议唐见把它压在屁股下面的恶劣行径。于是,唐见便将它拿起来,对着锦囊念道:“等我办完这件事,我就放你离去。”
听到唐见的话后,千面妖渐渐安静下来。唐见轻轻拍了拍锦囊,满意地将它放回腰间,然后将系锦囊的带子收短了些。
这一路来,他听闻不少大封近五年来的变化,最多的就是有关自己与那位久久未见的师弟——柳铭雪。
“唉。”寂静的庙宇中响起一声嗟叹,是迷茫亦是无奈。他从村民口中得知,柳铭雪似乎恨极了他。在他死后,硬是派兵搜寻了整个天脊岭断崖,在没找到他的尸身之后,一怒之下关押了所有跟随他的属下。近两年更甚,前不久还颁布一条法令,不许任何人在大封提起他的名字。
唐见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师弟,竟恨他至此。难道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之情也再无分毫了?
想到这儿,心中更是郁结难消。
“哎。”
喉间正打算再来一声叹气时,他的身后居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遇故人
“何人在此?”
虽然修为失了一半,五感也没从前灵敏,不过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唐见在短短时间内,就做好了御敌状态。
“这是我家,你又是谁?小心我告官府说你私闯民宅!”
“……”
听声音倒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但他的话让唐见感到又生气又好笑,还有一点熟悉。以前有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忠心下属,说话也是这个样子。不过此时此刻,他却不想遇见自己的旧属。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再牵连任何无辜的人,更因过去之事无论自己如何解释,也终究是亏欠。当下唯一的办法,只能让他独自一人前行。
哎,想那么多作甚?他总不会那么倒霉在这时候遇上吧?
夜已深,唐见看不清对方的模样,索性站在原地用耳朵辨识他的方位。“我只是一介旅人,想借住一晚此地。”
说完,本还静静等待这位小兄弟回话,面前忽然拂了阵风。
“糟了!”
待唐见反应过来迅速后退时,头上的斗笠早已应声掉落。面前响起阵阵吸气声,唐见仿佛觉得这位小兄弟端着碗在他跟前吸面条。
“唐、唐见?主子?果然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腰间猛地一紧,一个不知名物体用力“黏”在了他的腰上。唐见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心里也慌了,只得伸手对着腰间的东西一通乱摸,通过双手传来的毛茸茸触感,唐见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奇怪,我什么时候收了只猴子做徒弟?”
“……”
“你才是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
那团“毛茸茸”愤怒地松开唐见,接着庙宇里的蜡烛被点燃,唐见这才看清来者何人。
“孟平?”
眼前的少年在同龄人中个子偏小巧,但看骨骼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他身上穿着破旧的乞丐服,打着块块补丁,瞧着倒是干净齐整。只是乱蓬蓬的头发像是在脑袋上搭了个鸡窝,只留下一双贼精的大眼睛,黑色的瞳仁盯着唐见一动不动,就差没在他身上凿出窟窿。
唐见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收养在身边教导,也算是他的半个师父。
孟平:“我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你。”
他?
“难道你从笸箩村就一直跟随我到此处?”
“没错。我不相信你死了,这些年就一直四处寻你。那柳贼人也在找你,为了避开他的兵马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说起自己的英勇事迹,孟平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唐见叹口气回到自己的“床”上,认命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对孟平道:“来吧,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几年,你们过得如何。”
孟平乖巧地来到自己身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我还好,一直乞讨着过活也长得白白胖胖。其他人该关押的关押,该流放的流放,只有我和白酌逃了出来。”白酌是他的一名得力部下,为人刚正不阿,武功超群。他能逃出来唐见并不意外,只是……
“还有呢?”他还有另一位心腹,名唤白肃,亦是白酌亲弟。此人善文,当时与白酌并称为大封的“文武双星”。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柳铭雪似乎一直都不待见他。
唐见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孟平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眼神中尽是悲伤,“主子,你死后大封只尊柳铭雪为唯一的帝天师。如今老国主的身体愈发虚弱,现在朝堂大半实权几乎都握在他的手里,就连德高望重的大皇子也不敢在他跟前说一个不字。更何况随便杀掉一名罪臣呢?”
唐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手里的锦囊,连千面妖痛苦地哀嚎声他都没听见。
在他记忆中,柳铭雪一直是谦逊温和、体恤善良的好师弟,就连最生气的时候也未曾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即使发生天脊岭的惨剧,唐见一时也难以想象如今的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杀掉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人,他竟是万万没有想到。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咳……”唐见怒火攻心,喉头一甜将口鲜血呕了出来。
孟平吓坏了,连忙起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主子别说我们了,你呢?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唐见缓缓闭上眼,但又怕吓着这傻小子,遂眉眼弯起,嘴角牵起一抹安慰的笑意。只是这表情没把孟平安抚下来,倒让他直接哭了出来。“哇”一声猛地抱住唐见,眼泪鼻涕一股脑往他衣服上蹭,唐见想躲都躲不开。
“主子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臭小子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他这是在哭吗?!
唐见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开口迟早要被孟平活生生气死。他用力深吸一口气,平顺了下呼吸,这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救了我。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河底的棺材里,修为丢了大半,眼睛也算个半瞎了。”那具棺材为沉木,放入尸身可保尸体千年不腐。而棺材四面皆以金水篆刻不死符文,虽然棺材在曲折的河道里被撞得面目全非,但唐见能依稀辨出这就是一副“醒魂棺”。
醒魂棺世间罕有,就连沉木的产出地无相地界也没多少。只因它工序复杂,极其考验手艺人的功夫与修为,经历八八六十四天的不间断打磨,才得这么一口。
不知是谁如此有心。
说到眼睛,孟平心疼地看向唐见的双眼,想伸手摸摸又怕失了分寸,愣愣地含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举着爪子无处安放。
以前那双能助大封收服屴洲列国、替皇子逆天改命的天眼,也被人残忍挖去。“难怪方才你竟不知道我的身份,原来是这样。可白天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可有医治的办法?”
唐见:“我曾看过一位神医,他说只要不忧思过度,眼睛慢慢自己便会痊愈。”
“当真如此?太好了,那主子你别回去了,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去办!”
唐见没有回答,笑着摸了摸孟平乱糟糟的头,怎么瞅怎么不顺眼,“想让主子我开心很简单,先把这团杂毛给我收拾妥当了。”
☆、梦中人
许是因与故人重逢,唐见当晚做了一个梦。
梦中仙雾缭绕、神鸟翱翔,崇山峻岭如同海市蜃楼亦幻亦真。唐见知道他回到了缥缈仙山。
自他有记忆起便跟着师父一同生活,学习天师的本领。师父缥缈仙人乃真凡仙,步入红尘只为点化世人,以己之力为苍生福祉得一份助力。
而天师,就是这份“助力”。
只是师父并非严师,养他就像放养的牛羊,能蹦能跳就是好娃。除了学习之外,还没桌子高的唐见几乎随时随地都处于“放养状态”,一会儿下水捕水蛟,一会儿上树抓神鸟。现在的他有时回忆起来,真真感慨小时候的自己和野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比野人多了点文化、多穿了件衣服罢了。
而就在自己六岁这年,他在漫天雪地里捡到了一个婴儿,也就是后来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师弟——柳铭雪。
“哎呀,居然是个小娃娃。”
缥缈仙山的冬季异常寒冷,唐见不知这名小小人儿仅凭一床花被褥是如何活下来的。待他将之小心抱起时,娃娃竟睁开了眼,咧着嘴咿咿呀呀地朝唐见伸出小胖手。
唐见发现,娃娃的眼睛竟然是琥珀之色。师父曾说,样貌异于常人者必是有高出寻常世人之异能。通天者甚至能改变命数轨迹。
因此,在将柳铭雪抱回去之后,唐见身为仙山独苗的地位一跌千丈。平时不见仙影光靠飞鸽传书的师父,天天围着小小婴孩打转。搞得唐见直到十四岁时,依然很讨厌柳铭雪。
可说来也奇怪,那时候的唐见为了挑起柳铭雪的怒火让他与自己打一架,时常假装“不小心”烧了他的书、弄丢了他养的小青蛇。可无论唐见怎么努力,柳铭雪非但不生气,反而愈发粘自己,简直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后来啊,唐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