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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就听见苏苗的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不要这么快就又死一次啊!而且还是摔成肉酱的那种死法啊啊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幸运之神,听见苏苗的呐喊,于是再次降临。
当两人下滑了一阵子之后,突然感觉到有些阻滞,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他们牵牵绊绊,不多时就彻底停止下来。
苏苗惊魂未定地张大双眼,定睛一瞧,发现身边铺满了藤蔓,密密麻麻一大片,藤蔓又粗又结实,才能把他们牢牢挂住。
苏苗身上很多地方隐隐刺疼,是被藤蔓上的小刺扎破了,不过好歹是暂时捡回一条小命,已经让他松了老大一口气。
他扭头向秋岱云那边看去,出乎意料地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紫棘藤……」自言自语般吐出这样三个字,开始急促地喘息,脸色更是阵青阵白。
那副模样看上去很有点耍彰缬志扔趾浚ξ剩骸改阍趺戳耍课刮梗悴灰盼野。愕降自趺戳耍俊�
秋岱云没有答话,也完全不看苏苗一眼,只是喘气,越喘越急。
平常总是那么泰然自若、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苏苗真是想象不到他也会有现在这种样子,几乎有点无助似的。
再想到他刚刚说的几个字,应该是缠绕在他们身上的这种藤蔓的名字。可见他对此比较在意。
那他又是为什么会在意呢?苏苗思忖着,倏然灵光一闪。
如果没猜错的话,秋岱云肯定是对这种藤蔓过敏了吧?呼吸困难什么的,不是很像过敏的症状吗?
据苏苗的了解,过敏这种事似乎可大可小。
如果只是走在路上,偶然经过这些藤蔓旁边,大概也没什么要紧,可现在秋岱云却是整个人都被紧紧缠绕在藤蔓里面!
不多时,秋岱云的喘息开始慢了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情况好转。恰恰相反,他是已经喘不过气来。
这样下去他该不会窒息而死吧?
不能再这么干瞪眼看着了,苏苗使劲把藤蔓从身边扒拉开来,往秋岱云那里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好不容易,总算来到了秋岱云身旁。
苏苗拍打他的胸口,摇晃他的肩膀,都不见他有任何反应。苏苗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底下,几乎快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苏苗绞尽脑汁思索……有了!
也许是急中生智,也或许纯粹只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苏苗扣住秋岱云的下巴,把嘴巴打开,深吸一口气,覆上去,把自己嘴里的那口气吐进他嘴里,然后再来一次,两次,三次——
除了用这种方式向他传输氧气以外,苏苗还试着给他掐人中,揉太阳穴,等等等,尽一切方法,只求随便哪种能够起到作用。
就这样反复努力,连苏苗自己都开始觉得大脑缺氧,终于,秋岱云的呼吸渐渐恢复过来,忽然睁开了眼,眼眸里沉淀的蓝光比以往更深更沉。
他问:「你在做什么?」
终于得到他的响应,苏苗松了口气,答道:「给你抢救啊,你不知道你差点窒息了吗?我当然要救你啦,不然……」
忽而想起什么,莫名有点局促起来,「呃,这叫人工呼吸,只是一种医学上的救人方式,我可是绝对正直的,总不能把你放着不管吧?你千万别误会什么……」
秋岱云毫无反应,苏苗甚至看不出他究竟有没有听明白自己解释的话,总之他不再开口,很快就又闭上眼睛。
怎么回事?难道他又要失去意识吗?那还了得!
苏苗无暇多想,马上再次实施人工呼吸。刚刚做了第三次,后脑勺突然一重。
是有一只手压了上来,毫无疑问,那是秋岱云的手。
苏苗瞪大双眼,秋岱云也重新睁开了眼,虽然四目对视着,却都无法看清彼此的眼神,因为距离太近,眼前的东西被放得太大,反倒显得模糊了。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呢?那个动作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苏苗困惑地想了想,正准备把头扭开,那只手却已经先放开了他。
他立即抬起头,稍稍退后,终于可以看清楚秋岱云此时的模样,脸色还有点苍白,不过比起之前明显要好些了。另外他还发现,那两片薄唇微微开启着,唇上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水光……
呃,那个难不成是我的口水吗?苏苗抿着嘴回忆了一番,有可能是刚刚他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太忙乱,不小心把口水也弄到了别人嘴上。
要是不晓得内情的人乍然一看,没准会以为他对人家的嘴唇做过什么坏事呢。
靠,他明明只是在做非常纯洁的事而已……
「你若能俯身,将我左靴内的匕首取出。」秋岱云一句话打断了苏苗的胡思乱想。
苏苗的确能够俯身,按照秋岱云的要求把匕首找了出来。
这时候再仔细一看,苏苗才发现缠绕在秋岱云身上的藤蔓,比先前缠着他的藤蔓要多得多,里里外外从上到下一层又一层,要想自行挣脱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徒手的话也很难扯开。
幸好,现在有匕首在手。
苏苗尽可能快地砍掉秋岱云身上的藤蔓,当秋岱云的另一只手重获自由之后,苏苗看见他从袖子里又取出了一把短剑。
——老天!这人身上还藏着多少兵器啊?难道他是个人形兵器库吗?
等到把所有的束缚全部解开,两人抓着藤蔓开始往上攀爬,一直来到藤蔓丛的顶端,再往上就是峭壁,除了泥巴以外,再没有其他可以抓攀的物体。
苏苗看向秋岱云,见他把短剑和匕首分别插进泥土中,苏苗立刻领悟了他的用意。
「那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抛来两个字:「过来。」
在以前,苏苗曾经不止一次从秋岱云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今天却是他头一次听得这么开心,简直心花怒放。
万岁!暗自欢呼一声,乖乖挪过去,用双手勾住秋岱云的肩膀,把自己整个挂在了他背上。
以手中的两只兵器作为固定物,秋岱云攀援而上,起初比较缓慢,后来可能是渐渐顺手了,速度越来越快。
苏苗不禁赞叹,这就是所谓的功夫吧?这个人能坐到将军的位子,果然是有真本领的。刚刚要不是被「天敌」困住,这种峭壁对他而言大概根本不算什么。
说来也很奇妙,先前掉下来的时候,这块峭壁是那么惊险恐怖,而现在苏苗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
反正他就是相信,秋岱云一定能把他安然无恙地带上去。
事实的确如此。
不久后,两人重新回到了悬崖之上。当苏苗踏踏实实站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他简直感动得想哭。
大难不死啊!活着的感觉真好!
突然两腿一弯蹲了下去,这才开始慢慢平复心情。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只见秋岱云还一动不动地站着,笔挺的身型宛如雕像,面无表情的脸孔更是显得一片死寂阴沉。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还睁着,苏苗几乎要以为他是站在那里睡着了。
话说回来,刚刚他过敏得那么严重,经过自己一番抢救,虽然是避免了陷于休克,但恐怕还是没有这么快就完全无恙吧。
苏苗站起来走到秋岱云身旁,探出头瞅了瞅,举起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哈喽?」
秋岱云的目光立刻朝苏苗扫来,神情并无变化,静静盯着苏苗看了几秒,开口:「走吧。」
走?是要下山了吗?苏苗点头「喔」了一声,旋即又想起什么:「那月栖花呢,还要摘吗?」
「不必了。」秋岱云说完,转身往山下走去。
既然他这么决定,苏苗当然没有异议,只是皇帝那边又该怎么交差呢?
不过,反正秋岱云和皇帝关系好,只为了几朵花,皇帝应该不至于小气巴巴地怪罪吧。
更何况,要不是为了帮皇帝摘花,他们俩又怎么会发生意外,差点连命都赔上?真要算账的话,也应该是他们去找皇帝算账才对嘛!
※ ※ ※ ※
苏苗跟着秋岱云一同回到辅天寺,寺里的众人看到这两人此时的模样,都惊讶得不得了。
郗少荃正坐在禅房喝茶,见到他俩满身泥泞狼藉地回来,同样吃了一惊,从座位里霍地站起身:「怎么回事?为何如此情状?」
秋岱云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苗就接过话茬:「还不就是为了那月栖花呗。」
郗少荃箭步跨到秋岱云面前,仔仔细细端详着,眉头越皱越紧:「究竟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事。」苏苗再次把话抢了过去。
老实说,他们两个搞得这么一身狼狈,回来就看见皇帝在这里悠闲喝茶,真是让人光火。
几乎想发作,但又看到郗少荃现在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倒让苏苗觉得不需要讲什么重话了,只是凉飕飕地说:「除了从山崖上掉下去,又被一种危险的藤蔓缠上,差点没命,别的也没什么了。」
闻言,郗少荃直直注视着秋岱云,眼光闪烁了几下,略显迟疑:「你……可还好么?」
摔下山崖,过敏性窒息——换了谁谁能好啊?要不你自己试试?苏苗满肚子牢骚。
说起来,有可能因为他刚刚跟秋岱云一块儿遭难,算是同生共死一场,他现在看秋岱云比以前顺眼很多,甚至还有了些许同仇敌忾的难兄难弟之情。
至于所谓的「仇敌」,当然就是那个把他们害得这么惨的皇帝啦。
话虽这么说,秋岱云那边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把皇帝当仇人,平淡回应:「臣安好,无须忧心。」
这时候再怎么忧心,还不是马后炮而已?苏苗暗暗冷哼,说:「对了,正好是在寺里,我看我们应该去拜拜佛,烧烧香,感谢菩萨保佑了我们两条小命。」
说完朝秋岱云投去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
秋岱云尚未回话,郗少荃却对苏苗下了命令:「你先退下。」
苏苗眉头一皱,张开嘴,但又旋即闭上。
刚才他讲那些风凉话是一码事,真叫他当面顶撞皇帝,拂逆皇帝的命令,他还没有这么嫌自己命太长。
他看看秋岱云,见秋岱云没什么表示,那他也懒得多说,耸耸肩走出门外。
之后,郗少荃又盯着秋岱云片刻,眼中似乎涌起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累了你,是我的错。」
「意外而已,与你无干。」秋岱云不以为意地回道。
郗少荃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叹:「也罢,或许倒是我多事了。」
唇边掠过一丝苦笑,不过转瞬也就消失不见。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秋岱云手中。
「既然闹出这种状况,你这就回府先歇歇吧,不必等我一道了。」郗少荃说。
秋岱云不置可否地把那杯茶喝完,然后说:「我告辞了。」
「嗯,去吧。」
郗少荃顿了顿,「他已在你手中,好好办。」
秋岱云微微颔首,就此离去。
第7章
苏苗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在他居住的小楼中,有间内室是专门用来洗澡的。只可惜这里没有花洒浴缸之类的设备,只有一个大木桶。下人把热水端过来倒进桶里,澡就这么洗。
之前在山上滚了一通,头发也弄脏了,苏苗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好好洗了洗,洗完后换上一身干净衣物,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他回到房间里,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只古筝,不禁纳闷。
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