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新娘子不能露脸,这是民俗,他懂。不过眼下他既然独自一人,把这碍眼的帽子摘下来总没关系了吧?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
四下环顾,果然是很传统的新房式样,窗上贴着大红囍字,床头床尾各点着两盏红烛,房间中央的圆桌上也有红烛,另外还有一只酒壶,一只茶壶,四只杯子,和几盘小点心。
夜幕早已降临。
自从午饭之后苏苗就被要求着装整齐,等候迎亲的队伍临门,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开吃。在现代,他很少吃这种正统的中式糕点,味道相当不错,只是吃起来很干,好在桌上有茶水可以润口。
苏苗边吃边喝,不多时就吃了个半饱,而桌上的点心还剩一半左右。
他是应该就此打住呢,还是把自己喂饱了再说?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有这么一个人走了进来——
男人,体型高大挺拔,有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衬着白皙的皮肤,发髻中的那根红珊瑚簪子显得分外出彩。
这人身着长袍,藏青色的衬袍上绣着漂亮花纹,外层罩着一席淡青色的纱衣,华丽中不失飘逸。
至于那张脸,五官极其俊美,神色倒有些轻飘飘的,尽管没有刻意摆出傲慢的样子,但在那层淡淡的疏离之外,就隐隐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傲气来。
眼看着那人在桌对面坐下,苏苗眨眨眼睛,这才完全回过神。紧接着,他看到那人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然后又从盘子里捻起糕点吃了起来。
不论是喝茶还是吃点心,这个人始终不慌不忙,简直如同一场优雅的表演。
苏苗目瞪口呆,直到那人吃完了整块糕点,他再也忍不住开口「喂」了一声。
对方的响应是:「嗯?」
终于正眼朝苏苗瞧了一眼,眼神同语气一样波澜不兴。
苏苗皱眉:「你不是吧?你就这么进来坐下,就这么吃起来了,你在开玩笑吗?」
对方:「喔?」
「你还喔什么呀?」
苏苗暗暗咋舌,「你不知道这是那个死太……呃,秋岱云的房间吗?你坐的是他的椅子,用的是他的茶杯,吃的是他的点心,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所以呢?」对方反问回来。
「所以——」
苏苗的嘴角抽动几下,轻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就是秋岱云……吧?」
「多年未见,你倒还识得我。」
秋岱云回了这么一句,竖起两根手指,朝桌上那两只还没用过的空杯一指,示意道,「斟酒。」
「……」苏苗满头黑线。
其实早在看到秋岱云头上那根红珊瑚发簪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有了一点猜测。
因为,秋岱云的衣服颜色明明很素,却戴着一根红得那么鲜艳招摇的发簪,这不是很怪异吗?
所以原因大有可能是——秋岱云本人不爱穿红衣,但今天毕竟是他的大喜之日,多少应该要意思一下,所以就戴了红发簪。
而自从他进门之后所表现出的言行举止,苏苗想,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嚣张了吧?
除了这地方的主人——秋岱云。
这就是秋岱云。
喂喂,秋岱云不是死太监吗,为什么样子看起来半点也不猥琐?还有,作为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他的嗓音怎么可以这么低沉呢?
欺诈!这根本是天大的欺诈啊!
可能人妖也有很多种,而他刚好就是不怎么明显的那一种吧……苏苗腹诽着,按照秋岱云刚才的指示,拿起酒壶,盛满了两只空杯。
秋岱云端起酒杯,唤道:「白玉。」
过了好几秒,苏苗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连忙也把酒杯一端,伸出手从秋岱云的手臂内侧绕了过去。
这等于是在交杯,但其实秋岱云原本并没有这个用意,却见到苏苗这么主动,微微把眉梢挑了一挑。
苏苗两口把杯中酒喝完,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种东西反正是必经仪式,与其等别人来提醒,还不如自觉一点。
之后他又瞅瞅桌上的点心,说:「看你刚进来就吃东西,之前在外面没吃好吧?来来来,继续吃,我们一起吃吧。」
话是这么说,其实是苏苗自己想吃而已。
可如今秋岱云就坐在他面前,如果他一个人狼吞虎咽的话好像不太妥当,所以盘算着把人家也拉下水。
秋岱云对此倒是不以为意,点了点头。
耶!苏苗心底欢呼一声,重新开吃。也不知道是他的速度太快,还是对方的速度太慢,人家才刚吃掉一块点心的功夫,他这边已经三块点心下了肚。
话说回来,目前看来,秋岱云这人似乎还不是太难相处的样子。运气好的话,没准他们将来可以和平共处?
说实话,苏苗真没想到这个死太监……呃,秋岱云居然这么年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要到他嗝屁之年还早得很呢。
如果非得相处那么久的话,当然还是不要把关系弄糟比较好啦。
苏苗很明白,没人有理由白白对谁好,何况这个人的身份地位比他高,本身就不平等。但是最最起码,他可以主动对别人好,只要他够努力,即使换不来别人对他同等的好,至少也不至于太欺负他吧?
是,他是有私心,但也不能说他毫不真诚。毕竟那人单看外表还算讨喜,如果不说是太监的话……
忽然,秋岱云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苏苗见他转身走开,也没多想,继续自顾自地吃。把所有点心全部清扫一空,总算饱了,一边拍拍肚子一边喝茶水。
之后他再朝秋岱云那边看去,才发现秋岱云已经不声不响地上了床,单手支撑着头,人侧躺着,面朝床外,也就是苏苗这边。
当他看到苏苗在看他,便开口说了声:「过来。」
苏苗犹豫了一下,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向秋岱云走去。走了几步,心里忽然好笑起来。
他这是在怕什么?人家只是个太监好不好?
而且到目前为止,秋岱云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穿在身上,那种神态,那种语气,其实并不下流也不猥琐什么的,反倒显得优雅大方,甚至还有那么些慵懒。
谁晓得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就不要自己吓自己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苗拿定了主意,走到床边,脸上挂起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来了,什么事啊?」
秋岱云没有说话,伸出手捉住了苏苗的衣袖。
苏苗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这个距离是安全的,结果这家伙的手居然这么长!犯规啊!
如果这时候秋岱云再粗鲁一点,苏苗一定会拼命地挣扎跑开。可偏偏秋岱云并不是,他的动作很缓慢,甚至堪称轻柔。
这下苏苗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挣扎了,竟然不知不觉就跟随着秋岱云的拉扯而去,在床沿坐了下来。
然后,他就这么直直看着秋岱云,秋岱云也看着他。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苏苗不经意地发现,秋岱云的眼珠颜色比起常人更浅些,隐隐透蓝,脸部轮廓也非常深刻分明。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什么少数民族的吧?难怪他的长相有点,唔……异域风情?
就在这无声无息间,秋岱云的手指从苏苗的衣袖上离开,转而放在了腰带上。
第2章
苏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似的弹起来,从床沿蹦到地上,连退了几大步。
起先他还担心秋岱云会追过来抓他,但秋岱云却只是躺在原处动也不动,面色平静,既不惊讶,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
苏苗稍稍松了口气,深呼吸把心情平复一下,清清嗓子说:「那个……虽然我们已经拜过堂成了亲,但刚刚你也说了,我们很久不见,你看我之前还差点认不出你来,所以有些事情呢,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猴急比较好。不如我们先聊聊啊,互相了解一下,你说好不好?」
问虽这么问,实际上苏苗压根没等对方答话,兀自说下去:「不用说肯定好啦!人和人最重要的就是了解,不了解就不可能好好相处,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所以呢,沟通第一,了解万岁,喔?」
能够安安静静听完这一番长篇大论——而且当中近半是废话,可见秋岱云着实是个有耐心的人。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从容地接过话:「你想了解我什么?」
「呃……」苏苗不期然地被问住了。
对于秋岱云,他不了解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可是突然之间叫他说,他还真不知道他想要了解什么,或是需要了解什么。
念头转了转,他反问:「那你想不想了解我什么呢?」
秋岱云并没有被问住,慢条斯理地回道:「你为何肯嫁?」
苏苗不禁一愣,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深度啊……
「那你又为什么要娶呢?」他再次把问题丢回去。
听说这个婚是皇帝赐的,但之前秋岱云也说了,他和洛白玉已经多年不见,可见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所以秋岱云不大可能会主动向皇帝提出要娶洛白玉才对。
如果这门亲事本来就不是秋岱云想要的,他大可以请皇帝收回成命。反正皇帝这么器重他,估计也不会责怪他。再说一个宦官又不是非得娶妻开枝散叶什么的,实在没必要强迫他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比起洛白玉这边是无力违抗,秋岱云有权拒绝这门亲事,为什么却没有拒绝?
不过话说回来,多一个两个老婆,他大概也不会嫌多就是了。
哼,无耻浪荡的死太监!
「你不是曾经寻死么?」
突然听到秋岱云这么一问,苏苗的脸色顿时变了。
对啊,洛白玉当初可是宁死不嫁,现在却嫁过来对人家嬉皮笑脸的,也难怪会被质疑。
苏苗抓抓头:「那个喔,人总会有钻牛角尖的时候,你也知道,人就是容易冲动,等那股冲动劲过去了,就会发现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想开了就好。
我现在已经想开了,真的,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人生苦短啊,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既然可以选择,那又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过呢?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们大家就好好相处吧,哈哈哈。」
这样一番话,目的虽然是为了辩解,不过其中大部分倒也的确是实话。
尽管秋岱云没有表示赞同,但也没有予以否定,嘴角慢慢地一掀:「你过来。」
「……」
大哥,你明明是个太监,难道就不能老老实实一点吗?干嘛老是要吃别人豆腐的样子?真的给你吃,你还吃不下去咧!
苏苗郁闷地撇撇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用了,我刚刚吃太饱,肚子还胀得慌,还是不坐了,就让我站一会儿消化消化吧。」
他脸上的为难表情,有几分是尴尬,有几分是抵触,秋岱云全都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目光倏然朝门口一射:「谁?」
苏苗顿时莫名,跟着秋岱云的视线看去。门关得那么牢,哪有谁啊?
但随即,他却真的听见门外传来语声:「大人喜纳新妾,莫冉特来祝贺。」
秋岱云眯起眼帘,回道:「进来吧。」
于是有人推门而入。苏苗定睛一看,那个自称莫冉的人捧着一只木盒,盒子上还用红色缎带包扎起来,看来就是他刚刚说的所谓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