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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左右看看,自己出门的早,又有意躲过了侍卫的眼线,没曾想遇到此人,这状子接还是不接,内心甚是踌躇。
接了,那么必定要审核那位礼部侍郎崔大人,但距自己的那点过去历史的记忆,貌似崔攸大人虽是贪官,但做事果断,年轻的时候也拿过胡人的散碎银两,但在中年之时却自告奋勇为大渊征战北胡,一去就是十年,从文官到武官,这位崔大人算不上清明,但算的上有大义之人。
不接,这位未来的户部尚书定会觉得这位皇上不是明察秋毫之人,那洛慕恒的一生荣耀就被自己给毁了。
正在李昀踌躇之际,远处几匹马蹄声越来越近,李昀抬头看,是太医大人,前一阵儿去芙蓉谷的柳无意。后面跟着两匹骏马,一男一女,男子长得斯文白净,女子一身红衣,美艳无双。
李昀见救兵到,微笑的把王庸扶起来:“爱卿平身,朕今日有贵客来访,不宜多谈,此事事关重要,朕将此事交与丞相杜大人全权处理,爱卿放心,此事自有公断。”
杜若堂那么聪明,自然有办法。
李昀说罢抬眼,见三人下马跪拜自己。
那斯文白净的男子说自己是秦子期,李昀又看了他一眼,此人就是五百年前的芙蓉谷谷主,身份显赫,且,四十几岁的时候,便过世了。那叫做凄凄的美貌少妇便是他的妻子,在他过世之后一人掌管芙蓉谷,是个重情重义的。
眉眼描似画,青春也总会染了风华,世人皆说红颜薄命,见到这些人,李昀也叹岁月无情。
今日红颜,明日枯骨。
但这本就是他人的故事。如今李昀只觉得,本来只是出来溜达溜达,看来是不行了。
杜家内堂。
凄凄嗑着瓜子上下打量着李昀,在他身边儿绕圈儿。
“秦夫人,您再绕,在下头会晕,而且您看,这脚下都一圈儿瓜子皮了。”李昀无奈道。
进了屋里,关了门,没了外人,这几个人就往自己身上上下瞧,秦子期倒没说什么,柳无意也安静的很,只是这凄凄姑娘眼珠子一直往自己身上瞧,让自己着实吃不消。
凄凄又抓了一把瓜子:“你说你叫做李昀,五百年后的晟州人士。是个盗墓的?”
李昀点点头。
“是去芙蓉谷盗墓的,在烟瘴中睡了一觉,醒来就来了这里?”
李昀又点点头。
凄凄一把芙蓉刀抵在李昀的脖子上:“芙蓉谷的墓也敢盗说,你是想盗了谁的墓”
李昀赶紧双手举过头顶。
“秦信之墓。”
凄凄眨眨眼,忽然收起了刀:“哦,秦信的啊,盗的好。”
说罢继续嗑她的瓜子。李昀惊讶了一番。这位凄凄姑娘,想法真是奇特。
“你五百年后,长得和皇上是一模一样的,对么?”秦子期开口。
李昀想了想:“我比他年轻些,我才二十有四。”这位皇帝虽然保养得当,但据李公公说,皇帝如今已经过了而立。
秦子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昀心里想这杜若堂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感觉这几个人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想到这,杜若堂从大门进来,见了内堂一圈儿人寒暄一阵,又看向李昀,扯了一下嘴角:“你倒是聪明,把那王庸往我这一塞,逃的干净。”
李昀哈哈一笑:“这不是知道丞相大人聪明么,又怕自己做错事。”
凄凄皱眉看他:“皇上,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无聊在开我们的玩笑?”
李昀惊讶道:“怎么会!”
凄凄歪头瞧他:“可你有时候的神情,倒是很像皇上。”李昀摸摸自己的脸,你家皇上什么样自己怎么知晓。
杜若堂看向秦子期道:“此次叫秦公子来,一是告知此事,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便带着李昀去芙蓉谷,看有什么方法能一切复原,第二是想借助秦公子的江湖势力,寻找一位叫做苏瑞的人,如今应该在鄢京。”
“苏瑞,可是那位前朝的瑞国公?”
“正是。”
秦子期颔首:“此事在下一定办妥。”
李昀心道,这位瑞国公他也听说过,在前朝之时,他就力保九王一家,后入了狱,待洛慕恒统一南北的时候才被放了出来,此人没要官爵,而是悄悄消失了。这个杜若堂,真是为洛慕恒操碎了心。
杜若堂又看向李昀:“至于你,悄悄跟我去一趟刺史府衙。”
“啊?”李昀瞪大眼睛,琢磨出重点:“什么叫做,悄悄?”
杜若堂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着是好看:“王庸此人清正廉明,但还不是动礼部侍郎的时候,所以,我们要从他的宅子里,取一些东西出来,让他告不了状。”
李昀下巴快掉了,这堂堂丞相大人去人家府上偷东西?
“为何是在下去?”
杜若堂理所应当道:“因为,这是你的老本行。”
李昀瞠目结舌,此人,真会废物利用。
☆、王家小妹
是夜。
“你坐在上面,是要坐到什么时候?”杜若堂抬头借着月光看着李昀,幽幽道。
李昀趴在王家宅子的墙头,愣是不敢动弹。
“在下恐高。”
杜若堂白了他一眼:“若再不翻过去,趁早打道回府。”
李昀心里咒骂那王庸,怎么家里府宅很是简陋,这高墙围得却这么舍得费银子,好不容易爬了上来,但里面没个借力的地方,怎么着也不敢着地。
杜若堂叹口气,借了墙壁的力翻了进了王宅,然后从里面看着李昀,双手抬起:“我接着你,你跳下来便好。”
李昀皱眉:“不妥,这忒不英雄。”
杜若堂歪着头:“芙蓉谷是你到这来的地方,说不定你从那里可以回去你那五百年后,若你今天不把那上书册子给我偷回来,我是不会带你去芙蓉谷的。”
李昀听了这话,一咬牙从上面翻了下来,不就摔一下么,说不定这一摔,就摔回去了。
李昀本来以为会摔个狗□□,正在迎接既要来的痛,没想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所在。
李昀睁开眼,看见自己正在被杜若堂抱着,眼睛直勾勾的瞅着杜若堂的眼睛。
鼻尖一阵梅花香。
李昀跳下杜若堂的怀抱,咳了一下,小声道:“多谢。”
杜若堂抬手替他顺了顺额前的碎发,用极其温软的语调说:“我在外头等你。记住,王庸从侍郎部回来只需要一刻钟,你的时辰不多。”
说罢,他翻墙出了去。留下一片馨香。
李昀甩甩头,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心道这杜若堂和苏祈难道是一个人?
李昀猫腰穿过王庸家里的小池塘,走进他的书房,见书房居然上锁,果然是个心细的。
他从袖子里找了一根铁丝儿,在锁口搅了搅,只听咔嚓一声,李昀耸耸肩,简单到没什么意思。
进了书房李昀不敢点灯,这书房后院就是住房,说不定有人。
蓝色绸子面,上面写着上表奏文四个字,李昀掏出个小火折四处寻找。
找了一会儿,这书房四四方方,其实找东西不难,显然不在这书房之中。
难道,有暗格?一想到这里,李昀就觉得有些意趣了,贴着墙边开始寻找,两根手指敲打,终于在书架子中间,找到了一个空墙。
就是这个了。
李昀拿出小刀,细细按着墙面儿纹理开始细描,然后又用小锤轻轻敲打,手指一翻,墙面脱落,里面有个小格子。
“蓝色绸子面儿,上表奏文,上表奏文……啊在这里。”
李昀找到后把折子放进衣襟里,出了门去。
越过小池塘,这园子里只有两个家丁,一个跟随王庸去了侍郎府,一个貌似也不在,这里应该没什么人。
正想着,就听后面有人叫:“是谁?”
李昀一惊,是个女子的声音。
李昀叹口气,想赶紧跑了出去,就听那女子道:“可是小顺么?”
李昀只能背对着她点点头。
女子又道:“是小顺么?”
李昀皱眉,不是点头了么,于是回头看过去,一个穿着细致的姑娘面对着自己,柳叶眉,素净脸庞,脸上脂粉未施稚嫩之气未脱,应该是十六七岁的姑娘。
让李昀惊讶一番的,是这女子……是女子长得很像那自己心心念念的孙三小姐。
“是小顺么?”女子又问了一遍。
李昀走上前,用手在那姑娘面前挥了挥。
“你不是小顺。”姑娘一愣,后退一步,神色有些紧张,看起来是有些害怕了。
李昀皱眉,这姑娘,是个瞎子。
“我不是小顺。”李昀怕吓到姑娘,说了实话:“姑娘不必慌张,我是走错了路,这就离开。”
姑娘歪头:“王宅大门紧锁,你怎么会走错到王宅内院?”
李昀有些惭愧,道:“在下翻墙翻错了。”
那姑娘想了想,柔声道:“若你是贼人,真的没有这么笨的贼了。我们家里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四壁无财,连最要紧的地契都压在别人手里,你为何到我家里来?”
李昀更是惭愧不已,只能顺着姑娘的话说:“我以为这是王侍郎的家,总有些可拿的,所以过来看看。”
没想到那姑娘扑哧一笑:“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哥哥可是这朝廷里最穷的官儿了,刚上任,就被礼部侍郎弹劾,说不定哪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这样其实也挺好。”
“你是王庸的妹妹么?”是了,王庸确实有个妹妹。
“嗯,我叫王小妹。”
李昀笑了,这王家父母真是有意思,哥哥取名叫做庸才,到妹妹这里直接叫做王小妹,真真是懒惰的很。
“你在叫我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不是那个小顺了罢?”李昀见者姑娘有意思,便直接说道。
“你怎么知晓?”王小妹挑眉。
“来之前就查过了,你说的那个小厮不在这里,是跟着王庸的。在下也是衬着你府上没人,才来走一遭。”
王家小妹笑的娇憨:“你也不是什么偷钱财的贼罢,你去了我哥哥的书房,撬了我家的墙,是想找那本弹劾上书吧。”
李昀哑然,只能不说话。
“我劝了哥哥好几次,他都不听我的,还好有明眼之人过来帮他,我该谢谢你。”
“你不怕我是礼部侍郎派来害你哥哥的么?”
王小妹哈哈一笑:“怎么可能,如果是崔攸的人,根本不会管那册子,那册子里又不是什么紧要证据,如果你真是崔攸的人,早就在府衙等着害我哥哥的性命了,哥哥如今身边有暗卫保护,你定是朝廷里想帮哥哥的人。”
李昀瞠目结舌。这五百年前的人,都是如此聪明的么?
“正门在外院,我带你过去。”王小妹说罢就要牵李昀的手,李昀慌忙躲开:“不,不用了,我从哪儿来,就从哪儿走,姑娘眼睛不好,早些休息。”
王小妹抿唇道好。
待李昀翻墙而出,站在墙头上看着外面空无一人,心里腹诽,这杜若堂忒不够意思,根本没在外面等自己。
他一咬牙跳了下去,果然摔了一个大跟头。
“什么丞相大人,根本就是个骗子,我到这里管他真假,也是个皇帝的身体,就这么糟蹋。”李昀揉揉自己撞疼的胳膊,恨道。
“见你和那王小姐聊的不错,不忍打扰而已。”
李昀一惊,回头见杜若堂好端端的站在旁边,半夜三更摇着他那个破扇子,甚是逍遥。
☆、王庸之罪
李昀带着李公公和两个随从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