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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长泽-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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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气氛一时凝滞如死水。
    李御医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状况想来无需我再说明了……我只说一句。”
    “——尽人事,听天命罢!”
    三月随都,方才进入春季,白昼依然略短。此时旭日西移,也许很快便至黄昏。
    姜溯站在大门十步之处,不愿再往外走了。他死死攥着双拳,克制着踹门而入的冲动。
    时间逝如流水。
    姜溯觉得自己仿佛已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浑身僵硬如石,里头却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他静静等着。
    许久许久,轻轻道:“阿泽会平安无恙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旁人几乎难以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也不知是在询问自己抑或他人。
    张遗模糊中听得此言,满面复杂地看了那扇紧闭着的宫门一眼。
    他一直不喜欢姜泽,毕竟这个人虽是无辜,但结果到底是夺走了姜溯的皇位。再加之姜泽生性冷淡残暴,又极擅虚伪……哪怕姜溯与他在一起,张遗也不愿将对方当作主母来承认。
    叫他改观的,是姜泽将姜溯立为并肩王,乃至不顾性命不顾礼法为姜溯孕育子嗣。
    现在,哪怕姜溯手握重权,也已不能没有姜泽,而他也已真心实意将姜泽当作主母来敬重……便斩钉截铁道:“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恙!”
    天色向晚。
    所有侍卫被安排在百步开外,将这冷宫与整个皇宫团团围住。于是冷宫草木幽深之中,唯有姜溯与张遗两人不言不语,如坟死寂。
    一时之间,居然只有虫鸣鸟叫,得以证明天地鲜活。
    打破这一切的,是一声算得上嘹亮的清脆婴孩啼哭。
    姜溯瞳仁豁然紧缩!
    他再无法克制自己的动作,快步走到房门口。他抬手,仿佛是要劈开这一阻碍,瞧瞧里面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好在张遗拉住了他的手,飞快道:“主上难道忘了陛下还在里头吗?!”
    姜溯闻之,浑身剧烈一颤!
    许久,方才垂下手,缓缓退后三步,继续等候李御医。
    但李御医到底没有出来。
    出来的,是抱着一个小小婴孩,先前特意找来哺乳的奶娘。一见姜溯,便笑道:“姜王殿下,您可等急了吧?您瞧,孩子无事!健健康康!像您——是个男孩!”
    她说着,一脸邀功状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抱到姜溯面前。虽然这是姜帝亲自生下来的,就像怪物般匪夷所思,但既然姜帝和姜王都如此在意这个孩子,她依然是做出一副极为普遍寻常模样了。毕竟她下半生荣华富贵,可就靠这个小小婴孩了呢!
    说来也是神了,这婴孩尚不足十月呢,但正常男婴该有的他都已发育完全,只是身子稍稍小了一些,完全不比其余婴孩差。甚至因为那闻所未闻的出生方法之故,他的皮肤并不大皱,看起来比寻常刚出生的婴儿还漂亮一点。此时止住了哭声,更睁着一双极像姜泽的桃花眼,四处张望。
    姜溯一眼便看出,除这双眼睛,其余所有皆更像他!
    于是他眼中顿有水光闪动。他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这个几乎可以算是上天赐予他与姜泽的婴孩,微微扬了唇角,表情似哭还笑。
    张遗满面欣喜:“恭喜主上,喜得麟儿!”
    姜溯下意识伸手去抱他。
    但当他的手指触及柔软的襁褓时,他还是怕伤害这个看起来脆弱的一碰便要坏掉的小婴孩,豁然缩回了手。
    然后他哑声道:“里面……如何?”
    奶娘熟练地抱着婴孩哄着,想到了方才看到的一切,脸色发白,不自然笑道:“……这,这御医们还在全力为陛下治疗呢,姜王殿下且再等等……陛下吉人天相,也知道您守在外头,一定很快好啦!”
    新生儿毕竟不宜吹风受凉,奶娘说完这句话便抱着婴孩入屋去了。姜溯命张遗一同进去瞧瞧是否有帮的上忙的地方,而自己却依旧站在门口,不敢轻易挪动位置。
    夕阳西下,月上中天。
    他听得屋中婴孩哭闹了片刻,以及奶娘哄着他的声音……直至里头再无任何异动,那扇紧紧闭着的门,终于开了!
    姜溯心跳骤地加速起来。
    他看到为首的是一身汗水、满面倦怠的李御医,身后两人也是相差无几。终于肆意迈开步伐,急道:“阿泽怎样?!”
    但许是站的太久,双腿僵硬之故,他差些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李御医扶住了姜溯。
    见姜溯也并不比他们好过,李御医轻叹了口气,艰难道:“我等已竭尽所能,若陛下能熬过往后三日,定可痊愈……若是,若是熬不过去……”
    “……还请姜王……节哀。”
    
    第42章 好转。
    
    暗夜未央。
    房中烛火昏惑,映在姜泽惨白的脸上,却是覆了一层暖意。
    姜溯站在榻前,静静凝视榻上毫无生机的人。
    他的阿泽明明是那般鲜活好动之人,每每入睡之前,总要他费上好些功夫才愿安然睡去。但此刻居然就这般乖巧地闭着眼睛,甚至连睡姿都没有任何不对。
    看起来如此脆弱——脆弱到甚至叫姜溯有了一种只需轻轻一碰,便烟消云散的错觉。
    姜溯用了很久,方才鼓起勇气,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而后与之掌心贴合,十指紧扣。
    一切皆如昨日,不曾有分毫改变。
    只是少了属于另一人的力道而已。
    天微亮时,姜泽毫无动静。
    姜溯也便保持着先前坐姿,一瞬不瞬凝视着他。张遗端着早膳与梳洗用具进门之际,瞧着姜溯这副模样,分外难受。终究是将口中一大堆安慰之话咽了下去,只轻轻提醒了姜溯早朝一事。
    姜溯随意吃了几口,洗了把脸感觉自己稍稍精神了些。而后小心喂姜泽喝完了李御医重制的汤药,并命李御医亲自看着,方才步履匆忙早朝而去。
    不管怎样,姜泽还没有醒来,他不能倒下。
    但纵是心念坚决,此时姜溯脑中到底只剩一团乱麻,无法理智处理朝政。干脆以“陛下偶感风寒而他决定躬亲照顾”为名,命左右丞相与御史大夫们暂代国事三日,离朝而去。
    虽早有准备,但姜泽忽然“风寒病倒”还是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原先便更亲近姜泽却只敢在私下反对姜溯的左相一派,认为风寒还需卧床简直是在扯淡,并且这只是姜溯一人之言,真相究竟为何谁也不知,便要求面圣。
    理所当然地,为一众将整个皇宫守地密不透风的廷尉拒绝。
    但不管朝中如何暗流涌动,有右相等人在,前朝一时片刻总归是乱不起来的。
    而后整整三日两夜,姜溯都守在姜泽身边,谨遵李御医嘱咐来照顾他。他试着对姜泽说话,从最初他对姜泽这个熊孩子的糟糕印象,到一点点改变,最终完全颠覆,甚至于,爱。
    他本是寡言之人。但一旦回忆起他与姜泽的点滴,却发现一切经历都是那般有趣丰富,哪怕说上三天两夜,也根本说不完。
    他亲吻姜泽苍白的脸颊,像是怕吵到他般,轻声而温柔道:“阿泽,明日之前你若愿意醒来,我便告诉你一件事。”
    “一件,我未曾说过的事。”
    他知道姜泽是能听到的。
    他一点也不恐惧姜泽也许再也听不到了——他是那般坚定地相信姜泽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等他休息够了,必然会醒来。
    这个时候,姜泽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只知道自己睡着之前,是见到了闻人琰。他知道了一些与他本身认知截然相反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也全然颠覆了一切。
    他本不是姜丰之子,却鸠占鹊巢,甚至愤怒来指责姜溯为何谋反?一边说着爱,却连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隔阂都不曾知晓?
    这多可笑呢?
    可是这个时候,姜泽却根本笑不出来。他慢慢在这片暗无天日的不毛之地里盘坐下来,静静坐了许久许久。
    周围一片虚无,静的可怕。
    但姜泽对此并不恐惧——事实上早在前世姜溯去世的三十年里,他便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毫无激情,毫无憧憬,毫无希望,日复一日如坟地死寂的生活。
    ……抑或者说,他本来就活在这一片虚无死寂里。他的姜溯早已逝去,而此前所有美好的一切,皆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
    不过庄周梦蝶,抑或蝶梦庄周。
    但凡梦醒,一切破灭。
    想到这点,姜泽一时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他觉得很累,于是便干脆不再想了,静静休息了片刻。
    只是片刻。
    他蜷缩着身子,像只小乌龟一样,偷偷将脑袋埋进龟壳里。
    可是他到底不是乌龟。
    也没有那一个人,愿意当他的壳,将他包裹在温暖的怀里。姜泽便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忽然间,感觉手心蓦然滚烫。他缓缓抬起茫然的脸庞,将手掌摊开至自己眼前。
    这是……水滴?
    这儿既是不毛之地,也没有日月风雨,根本不可能会出现水滴……是以,这是姜溯的,眼泪?
    姜泽豁然起身。他感觉到自己心头猛烈颤动着,便朝着一个方向疯狂跑了起来。但无论他如何奔跑,视野尽头也唯有一片黑暗,广袤无垠的黑暗!
    姜泽停了下来,大口喘息。
    他终于有了一点恐惧:难道他要被关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但便在此时,姜泽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名小孩。姜泽尚在奇怪这种地方怎会有一个小孩,便被拉住了右手,被领着朝前方走去。
    姜泽看不清这个小孩长什么模样,只能感觉到手心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他被领着走了片刻,很快便到了一个充满了光芒的出口。
    姜泽瞧了出口一眼,然后低头去看孩子。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身旁的小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
    这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姜泽想,而后他一脚迈到光明之中。
    姜泽缓缓睁开眼。
    许是失血过多,他的眼前仿佛蒙着一层苍白,完全看不真切;双耳也只能模糊听得有人似乎在耳畔说着什么,也完全听不真切……唯一可以清晰感觉出来的,是手心不曾离开的足以温暖他浑身的炙热温度。
    他轻轻扯了唇角,想要告诉姜溯他无事,不要担心。但哪怕他竭尽全力,都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试着辨别身旁之人说了什么,但到底支撑不住,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睡梦里不再是满眼黑暗,而尽是温柔的姜溯。
    还有那个奇怪的孩子。
    李御医所说第三日前,姜泽醒了过来。
    虽然很快又因乏力睡了过去,但总归叫众人瞧见了希望。姜溯闻之,自然更是不管不顾地要亲自照料姜泽。
    但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也许也要倒了。张遗便干脆以下犯上,一掌将姜溯劈晕过去,将他扶到房中另一张榻上。李御医也替他施了几针,保证他睡得更熟一些。
    等姜溯醒来,已是四个时辰之后了。
    此时姜泽虽然依旧不醒,但李御医已敢断言只要后续治疗不出差错,翌日姜泽便可转醒,不出十日姜泽腹部伤口便能拆掉缝合的桑白皮线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好消息!向来沉稳的姜溯克制不住心中喜悦,重重拍着李御医的肩膀以示嘉奖——虽然他将李御医的肩膀拍脱了臼。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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