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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长泽-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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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泽自然将这些白色絮团带回去好生研究了一番。
    他发现将这种看起来像花朵一样的东西缝入衣中,哪怕是最廉价的麻布也会变得特别暖和,可以极大缓解当时姜国冬季百姓挨冻之状。后来大司农摸清了这种植物的习性与种植要点,他便将这种植物命名为“棉”,并下命令姜国上下推广种植之。
    只是尚未收获,他便到了最初。
    而除了如今尚在西域的“棉”,他还想起曾在江东之地发现当地百姓喜食一种名为薯蓣的根块,非但能给士兵们的饭菜加些添头,长期食用更能增强体质、抵抗风寒等病。
    这两种东西,都是非常值得推广的。
    成功回忆起二者,姜泽便揉着脑门开始思考前世那些早已被他所遗忘了的地理风情,试图从中寻找对如今姜国有利的东西。但许是他太不在意之故,除此之外就算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片段,也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
    直至百官上奏完所有事情,姜泽才被张遗唤醒,宣布退朝。
    待百官散去,永远第一个退场的姜泽却在这一日盘坐在原地,支着脑袋微微皱眉。
    他的脸色微白。
    姜溯停住了脚步。他挥退左右,快步走到姜泽身边,极为温柔地唤了一声:“啊泽。”
    姜泽便微微抬眸,呆呆瞧着姜溯担忧的脸。
    姜溯轻轻皱眉。让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姜泽的眉头:“怎么了,为何脸色突然这么差?”
    他的指尖带着一抹暖意,很快从眉心传至心下,使得姜泽骤然回过神来。
    但这个时候,他并未摇头以示自己无事,反而将计就计般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面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委屈,而后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朝姜溯伸出双手:“头好疼,哥哥抱……”
    姜溯默默凝视半晌。
    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对姜泽的教导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于将自家这个天赋过人的弟弟养得比女子还要娇气,于男女情事上又比早熟的女子们傻上太多。
    他反省了片刻。
    而后他握住姜泽的手臂,并没有顺势将他拥入怀里,而是微微用力将他扶了起来。接着他揽着少年有些瘦弱的肩膀,将他带回寝宫。
    御医很快被唤来了。
    这位御医姓李,正是先前为姜泽医治右手伤痕的那位。等他替姜泽把完脉,再静静与半靠在榻上的姜泽对视一眼,便颇为了然地低下脑袋。他在天子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实话,这种低俗的手段他真的还只在后宫女人身上见过。说好的天子忙如狗呢,闲着没事争什么宠啦?
    然而尽管心中这般想着,他的声音倒依旧毕恭毕敬:“陛下只是太过劳累,好生歇息一番,待臣开一帖药,保管陛下药到病除。”
    于是太过劳累的姜泽便顺理成章地缩在榻上,并且轻而易举地将自家哥哥也骗了上去,窝在他怀里美其名曰好生歇息。
    姜溯拍着他的脊背,意图待人睡着再去处理事务。
    姜泽猜得出他的打算,也并不在意,只打着哈欠把玩姜溯落在胸前的墨发:“哥哥……刚才我忽然想起曾在杂记里看到,好像有种东西名薯蓣,其形如芋,可治风寒杂症,嗯……好像产于江东之地……”
    姜溯闻之果真十分在意:“哦?什么书?”
    姜泽蹭了蹭姜溯的肩窝,状似不经意般揉了揉额头:“啊……我忘记了。”
    姜溯叹了口气。
    见自家小孩已如此困顿,他自然不忍再询问什么。等人睡熟方才轻手轻脚将人放下,离宫而去。
    他走之后姜泽也睁开双眼,起身于麻纸中写下“西域”、“白絮”等字眼,将之晾干轻轻丢出窗子——今日外头值班的侍卫是他的人。
    做完这件事,他重新躺回榻里闭上眼睛,等姜溯回来顺便给他带来一碗口味奇特的药。
    啧……他讨厌喝药!
    
    第23章 我来跳舞给你看。
    
    各郡县小规模赈灾收尾时,这一年的元日已经很近了。
    从这个时候,至于下年初一,惯是朝廷上下最为忙碌的时段。
    姜国律法规定,每年此时起各郡县官吏或其僚属需带上计簿至丞相府上报一年政绩,名之曰上计。至初一夜漏前七刻,天子接受三公九卿、各国来使,皇室宗亲等人觐见,同时满朝文武当向天子献礼,天子还酒;至昼漏上水时刻,所有领千石俸禄以上官吏随天子前往皇陵祭祖。待祭祖礼毕,天子归朝赏赐酒宴与舞乐,官吏于宫中大肆辩论经易,及至天子退场方可自行离去,迎来五日休沐假期。
    满朝文武忙碌半月有余,除夕如期而至。
    是夜,姜泽陪着姜溯与两名许久不见的弟弟一同用了晚膳。
    姜丰死后,姜泽将他留下的没有子嗣的女人们都遣送出宫或为之陪葬,宫中日益清冷。不久前他这两个不满八岁的弟弟与他们的母亲搬离皇宫,于是整个宫中姜姓之人也就只剩了他与姜溯。
    如今除夕分岁,这两个长得还算清秀可爱的小团子正跪伏在殿中,兢兢战战、口齿不清地说了吉祥话语。
    他们在恐惧姜泽。
    当然,姜泽也并不在意他们的恐惧——只是很多时候他会觉得很疑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这两人每每遇见自己却都是一副怕到极点的模样?他百思难解,几次之后便干脆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了。
    无论前世抑或今生,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人而已。
    姜泽淡淡喊了声“起罢”,赏了他们压岁钱,一桌人便安安静静地守起岁来。
    许是时辰到了,宫中爆竹声起,不绝于耳。姜泽自窗外看去,整个宫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他看着不远处寒风飘摇里的一盏灯,神色微微恍惚。
    上一辈子失去姜溯的二十多年,他大约有一半时间是在东征西战中度过的。好在但凡遇及战中过年,诸葛瑜总能善解人意地送来很多东西,好叫他搞个宴会犒赏将士,缓解众人思乡之情。每每此时,姜泽总不会参与其中,只选择孤身一人静静呆在别处。
    他听着所有人肆意喧闹,不言不语独饮一壶烈酒,一夜至天明。
    他是那样孤独。
    可自那年发现姜溯谋反,盛怒之下使整个姜国血流成河,能叫他不那么孤独的那个名字便成为举国上下的忌讳。哪怕“直书其事不掩其瑕”的史官,都只敢心有余悸地以极为简略的文字记录这位盛年夭亡的大皇子。无论当年那个人何等才华亦或贤德,何等温柔亦或无奈,都随着那场惊天震地的屠戮,一点一点湮灭在历史洪流里,以至几十年后整个天下居然当真无人再记得这样一个人。
    唯有姜泽——老来多健忘,唯剩长相思。
    他是那样想念姜溯。
    现在,他想念的那个人终于回到了他身边。不是那具令他心生恐惧腐烂到面目全非的尸体,更是他握在手心一把撒去的灰烬,而是那个年轻的温热的,承载了他全部回忆与喜乐的青年。
    姜泽忽然将脸埋进身旁之人的怀里。
    真好,他想,这一世有他亲自看着,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眨眨眼睛,眨去眨去满眼湿意,用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撒娇:“哥哥,我好累啊。”无论是姜溯死后的歇斯底里,抑或后来万念俱灰,都几乎用尽了他毕生气力。
    姜溯怔了怔。
    他感受着自家小孩拼命往自己怀里窝的架势,只当他困了,好笑地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柔声哄着:“今夜不许睡,哥哥陪着你,乖。”
    往常但凡他这么说,姜泽即便不情愿也定会听他的话。但这一次姜泽不知怎么了,非但不曾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更得寸进尺得用双手环住了他的颈子,更贴近了他的怀抱。
    姜溯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他微微侧头。
    一旁两个小团子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默默瞧着他们。见姜溯看过来,俱是齐刷刷转回脑袋,神色肃穆、正襟危坐等候新年到来。
    翌日启明星未亮,姜泽已换上朝服,接收百官朝拜与献礼;及至天色微亮,他又换了冕服,带着百官浩浩荡荡前往皇陵祭祖。
    对比上一世,他的神色里多了一分敬畏。
    与祭天相同,祭祖依旧由天子亲自主持。他先以悲痛之状如咽如诉地念完亲自写出的祭文,将皇陵之中所有先祖皆歌功颂德了一遍,就连姜丰都得了“勤政务实,呕心沥血”之名。
    但事实上呢?
    百年前前朝崩裂社稷沦丧,天下五分。楚国国君承袭前朝血脉本为正统,本为五国之首。齐国次之,而后是韩随,姜国居于末位。后来姜泽祖父广纳谏言,圣智贤明,将姜国发展至于鼎盛。姜丰在位早年曾于闻人悯等人辅佐下兢兢业业,虽再难开辟盛世却也不曾退步。然闻人悯死后朝中权势更迭,姜丰愈发刚愎自用。他大刀阔斧废除先人政策,颁布新律法,妄图重新开创盛世江山。
    可惜过犹不及,及至姜泽登基,姜国苛捐杂税已繁重至极,百姓怨声四起。于是姜泽随口下旨减免赋税三成,亦叫百姓欢欣鼓舞许久。
    除了政策,当年姜丰肆意打压闻人一派,大多贤臣心灰意冷,抑郁而终或者干脆隐居山野,典型如右相姻亲陈默之,哪怕姜丰赐予官职亦是巍然不动,只给姜泽留下这批良莠不齐的三公九卿争权夺利。
    ——倘若左相并无太大争权夺利之心,倘若右相并无任何谋反之意,这两人勉强还算有用。
    当然,也好在他们两人如此心性,反以政绩为棋局博弈,叫姜泽偷了个好懒,还能轻易解决绝大部分朝政。
    纵然大部分名声都是姜溯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前世他于政务上的所有决策皆由诸葛瑜实行,名声也全落在诸葛瑜一人身上。与其让那个神棍独享盛名,不如叫天下人都记住他的姜溯。
    祭祖完毕,百官这才放松了下来。
    姜泽领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皇宫。此时侍从已于殿中摆好酒宴,只等姜泽下令即可享用。
    虽然饭菜都已经冷了,但这并没什么大关系,群臣都已经习惯了此时挨饿,正好将注意力放在同僚以及难得一见的宫廷百戏与舞乐之中。
    殿外有鱼龙漫延,殿内有女子不断于房梁、绳索上来回轻盈跃动……技艺之高超,惊世骇俗。
    姜泽百无聊赖地瞧着这些表演,时不时去瞧姜溯一眼。
    但见姜溯居然一无所知,面上并无多少表情却颇为专心地欣赏殿中女子舞动,他觉得很不开心!
    于是歌舞尚未结束,天子离席而去。
    百官便愈发随意了,纷纷至各处敬酒攀谈,而后四五成群谈书论道,饮酒自得。
    等姜溯回到寝宫,便见姜泽托着下颚正无精打采地用一根手指把玩茶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开心快来哄我”这一怨念。
    姜溯失笑。
    他将被姜泽撵来撵去的茶盏收起放回盘中,顺手掐了一把姜泽粉嫩柔软的脸颊,心下莫名有了一种难言的满足:“阿泽已累了两日了,过来,我们快些睡吧。”
    姜泽用鼻子哼了一声,不理他。
    姜溯笑了笑。他也不在意姜泽的别扭,从容脱了外衣躺到榻上,随意翻看起来姜泽丢在一旁的杂记,准备等姜泽闹完别扭再抱着他一起睡。
    姜泽鼓起了腮帮子。
    他起身,故意踩着极重的脚步在姜溯榻前走了一圈,等自家哥哥的注意力终于从竹简上移至自己身上,方才睁着无比柔亮且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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