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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深莫名其妙:“不然朕和世家联婚干什么?”
穆洛也被他大哥的理直气壮震惊了:“我们都以为你是要换个方法夺权啊……等等,这样来说的话,虞语柔和孙楯那事儿也是你弄的咯?”看着对方默认的神色,穆洛再一次震惊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大哥!”
“你是傻吗?”
“你这样搞?嫂子知道吗?”在看到对方别过脸去后,穆洛简直无言以对了。
“他不知道你一开始想要娶的就是他啊!”
“你知道他不知道还去和他表白!”
“你是不是傻!”
被弟弟突如其来嘴炮了一顿的明昭帝也很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大哥,大哥啊。”穆洛恨铁不成钢:“你动脑子想想,在人家眼里,你是为了世家权力,先娶人家姐姐,娶不到再去娶他,娶了之后还说一堆我对你是真爱啊我对你一往情深啊这样的话,这不是很虚伪吗?连我这个傻白甜都不会信的呀!”
“然后,你还直接动手动脚,连个缓冲都不给就直接上车了,人家绯闻男友都出来了你也不生气特别无所谓……好我知道你是装的无所谓,可他不知道啊!”
“你这样搞了一通还说你是真爱,这完全和人设不符,是要出问题啊!”
随着睿亲王一番语重心长,歇斯底里的教导,穆深的脸也逐渐黑了。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并没有信任朕,也没有对朕产生多少好感,只是拿不准朕想干什么,才虚与委蛇?”
“呃……如果他是当年那个人的话,我觉得可能性很大。”穆洛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大哥的脸色,生怕一个不小心踩雷:“你想想,一个心机深沉,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会相信一个自己看不透的人吗?”
当然不会。
穆深闭着眼睛想都能知道,那么谨慎的虞乔,那么精于算计的他,对感情都是可以衡量,可以计较的,怎么会对自己这个理应站在他对立面的人,付出珍贵的信任呢?
就连他当年对他全心全意,一往情深的时候,他也没有真正地信任过他啊。
年轻的帝王嘴角扬起了一个薄凉的弧度,他的双眼掠过忐忑不安的睿亲王,望向了殿外的某一处。
乔乔,乔乔。
朕曾经那么信任你,那么爱你,你仍然怀疑朕,不信任朕。
但没有关系,朕已经不在意了。
只要把你牢牢绑在身边,哪怕你再不信任,你也无处可逃。
就这么好的,和朕过一辈子吧。
……
在金鉴殿批改奏章的虞乔,并不知道隔壁的殿里发生了什么。
他在行云流水地批改完最后一笔后,询问宫人:“陛下谈完了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他略一沉思,走出殿外,正对上刚刚告辞而出的薛驸马,两人皆是一怔,继而互相行礼。
虞乔打量着这位薛将军的儿子,大长公主的夫婿,微笑道:“姑父果然一表人才。”
薛驸马昂首,注视着虞乔精致的容颜,目光忽然有些闪烁,他道:“皇后不愧是虞相的儿子,和虞相极像。”
虞乔一顿,道:“姑父过赞了,宫径路深,本宫派人送姑父出去吧。”
薛驸马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继续用那种奇异的目光看着虞乔,然后道:“皇后与虞相实在是相似,我与虞相神交已久,如今见到皇后,自然是心生喜欢。”
他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虞乔,然后道:“皇后以后倘若有事,不妨令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在下不才,在军中尚有几分话语权,必能让皇后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他的目光诚恳至极,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在暗示某些更深奥的,可怕的利益立场。
虞乔顿了一顿,终是伸手接过那块玉佩,然后道:“多谢姑父好意,本宫知道了。”
薛驸马笑了笑,本来就惨白的脸色似乎更加惨白,他深深看了虞乔一眼,然后道:“皇后可不要因为我的无心之语心生不悦,在我看来,皇后虽神似虞相,但貌风雪花月,更似其母。”
“一样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言罢,他低声一笑,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在赶来的宫人的护送之下从容离去了,再也未回头,只留下虞乔一人站在原地,眉头越来越紧。
这个人……
他转身,对着一名貌不惊人的宫女面无表情道:“去找吴辰,让他查清这件事。”
宫女神情木然,领命而去。
吴辰的效率非常高,当夜就有一张字条被送到了虞乔案前。
薛驸马,在年少时,曾经和吴音有过一面之缘,再次之后,便再无交际,但是以吴音众所周知的美貌,发生了什么单方面的暗恋,也是情理之中。
至少吴辰很认同这个推测,他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来验证这些年薛驸马对大长公主的冷淡来证明他对吴音有多么旧情难忘一见误终生,对和吴音有着相似相貌的虞乔又是多么爱屋及乌心生欢喜——虞乔看了一眼就烧了。
他颦起眉,不相信这个最有可能的解释。
薛驸马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以前也有过,是一种恶意的侵探和带刺的窥视。
虞乔很不喜欢,所以记得很牢。
当这种感觉在薛驸马身上重现,虞乔就在他身上打了个问号。
这本来是他预备拉拢的一个人,因为他继承了父亲的十万兵权。
但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和直觉的反感让虞乔准备暂停观察。他是个疑心那么重的人,在没有弄清楚一件事的时候,宁可耐心地一点点剥茧抽丝,等待真相浮出水面,也绝不会轻易行动,落入陷阱。
这样的性格,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只能说是喜欢不喜欢了。
虞乔有自知之明,所以他通常会以一种清高的冷淡来掩饰自己的疑心重重,但是对某些深知他的人来说,这样只会显得很可爱。
比如穆深。
当男人迈入坤宁宫的时候,虞乔下意识看了一眼钟,然后挑了一下眉。
对方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笑道:“没想到朕这么晚了还会过来?”
虞乔嗯了一声道:“已经用过膳了。”意思是我不大想陪你再用一次,你看看是不是自己解决一下?
“无事。”穆深道:“朕是来吃皇后的。”说完,他不顾虞乔骤然僵硬的身体,一下把对方拉进怀里,一个翻身滚上了床,望着怀中美人带着怒意的眉眼,他心情愉快地笑出了声。
不相信,不信任,又怎么样呢?
你还是在朕怀里,和朕睡在一起啊。
他吻上了虞乔的双唇,轻柔又温和,像在亲吻一件珍贵的的宝物。
你要陪着朕,到全心全意爱上朕为止,不过最好快一些,因为朕的耐心……快没有了。
第13章
一切颁布下去后,宫宴照常举行。
某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这次的主事人是皇后,除了暗暗咂舌皇后的手段以外,竟然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有什么可以反对的?
皇后为天下之母,主持祭祀,操持宫宴,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反对,就是不敬尊上,心怀叵测。
虽然大家真的都是心怀叵测,但也没人真的愿意在明面上被揭露出来。
这就是世家的通病之一,你知我知,心知肚明,但只要不被捅破,就可以装作不知。
虞乔坐在案前,手指滑过一个个金丝绣成的名字,柔软的丝绸有如此冰凉的触感。他双眼微闭,脑中一个个过着,那些会在宴会上出现的,金尊玉贵的大人们。
王家的太守。
贺家的将军。
皇家那些宗室的老人。
这些名字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如蜘蛛吐丝一般,在他脑中不断完善,最后形成一张漂亮的蛛网,清晰明确地刻入记忆。
他睁开了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冷淡矜持的笑意。
他起身,身上的华服如绽开的花瓣一般,层层叠叠,起起伏伏,一瞬间绽开极端的华美,又被这个人的艳色稳稳地压过。
虞乔走出宫殿,殿外景色正好,芙蓉开了满园,一个男人站在那些芙蓉里,身形挺拔,眉目深刻,他侧脸逆光,凝望着远处。
这一幕让虞乔倏然停下脚步,他死死盯着那人,直到对方发现了他,笑着朝他伸出手。
“皇后——”
这个称呼,让虞乔忽然醒了过来,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脚下一动,走到了男人身边。
穆深折下一只开得正好的玉白芙蓉,笑眯眯地别在对方耳侧,发自内心地称赞道:“皇后真是人比花娇。”
……真是人比花娇。
这句话,是谁,以同样轻佻而放肆的语气,在他耳边厮磨挑逗着说起呢?
虞乔一瞬间有些恍惚,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淡淡地道:“陛下真是爱开玩笑。”
穆深笑着摇摇头,蜻蜓点水一样地在他鼻尖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道:“宫宴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陛下有何吩咐?”
“朕能有什么吩咐,到时候不少叔叔伯伯要来,你要是应付不过,大可请姑母帮忙。”
虞乔眉头微微一动,道:“知道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穆深转头看他,嘴角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嗯?”
“陛下如此待我,我实是有些惶恐。”虞乔轻声说:“我愚钝,不知陛下用意在何处,陛下可否告知于我?”
穆深盯着他看似冷静的脸望了许久,忽然轻轻一笑。
“朕说过很多次,朕心慕皇后。”
“情不知所起,唯有一往而深。”
“这种事,皇后大概不明白,但朕……是最清楚不过的。”
最后一句话,还带着淡淡笑意,消散在空气中。
虞乔无声地抿住了唇。
……
中秋当日。
大殿中摆了数桌流水佳肴,数不清的高官宗室都在殿中。
这是皇后上位之后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虞乔和穆深举着杯,从高位上走下,和诸位大臣同欢,这种场合,君王温和,只会被说成是礼贤下士,略有失态也无碍。所以同样也是高位者笼络下臣的大好时机。
不少人都想要近距离接近这位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皇后,而如今一见,却真是有天人之相,贵不可言,不由暗暗心惊。
虞乔站在众人之间,带着合体的微笑,接触着一个个他需要的人物。
这是虞长笙千方百计想要阻止,却在如今功亏一篑的事情。
毕竟虞乔如今身居高位,而且,还那么年轻。
前者意味着力量,后者意味着可能。
比已经在逐渐老去的虞丞相,更多更多的可能。
虞乔毕竟只是一个人,应对那些像潮水般涌上来的大人还是有些吃力,这是薛驸马忽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皇后要是不介意,不妨让臣来帮忙。”
虞乔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薛驸马便带着他,一一见过那些军中颇有实权的大人物,筛选掉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人。不得不说,有薛驸马这位军中有实权的皇室宗亲在,虞乔确实轻松了不少。
毕竟,他还是小辈,有些话不太适合直接说起。
一轮寒暄下来,大家心里都有了数,笑容更加的热切了起来,虞长笙坐在位上,目光沉沉,不辨喜怒。
虞乔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你千方百计要阻止的,有什么用呢?
哪怕不靠着你这个父亲,我照样能够打开我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