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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醒过来的霍向宇很讨厌,陆迢永远占不到好,可睡着的霍向宇却万般可爱,和他睡觉都特别安心。陆迢暗暗想,今晚说什么也要继续赖霍向宇的床,反正霍向宇长得好看,要吃亏也是他吃亏,嘿嘿。
楼下,早早起床的霍向阳,听见哥哥房间里传出来的吵闹声,对着空空如也的饭桌叹了口气,自觉地踩上板凳煮起了泡饭。自从陆迢来了之后,他这个弟弟除了补作业,彻底失去了存在感,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一顿早饭陆迢吃得磨磨蹭蹭,他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昨天才刚把地都施了肥,不知道今天又要安排什么任务,早饭吃得慢些,活就能少干点。为此,陆迢吃得格外慢条斯理,一碟咸菜品了又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呢。
也不是陆迢偷懒,他早就和麦肯订购了农机,农机一送来,效率自然大大提升。他这样聪明的脑袋瓜,拿来种地本就是暴殄天物,农机能完成的事,他少干点,这怎么能算偷懒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要是再让他喂猪喂鸡浇大粪,他可真的要生气了。
陆迢一搁碗,霍向宇从杂物房里拖出几件橡胶连体衣,丢了一件给他,顺便布置了今天的任务,这回还真不是喂猪喂鸡浇大粪——今天他们要去三叔公的池塘抓鱼!
抓鱼啊,这可不要太简单,陆迢去年还在加勒比海钓了一条蓝鳍金枪鱼呢,比他手臂还长多了,虽然他只做了甩钩这件事,之后怎么和鱼搏斗都是船员在操心……
陆迢看了看手里抄网和身上的皮衣,这么捞鱼他倒是没有试过,但估计也不会难吧,他连粪都能浇了,捞个鱼还能难住他?
三叔公的池塘在陆迢眼里都不能算作池塘,就是一片水坑,周围还长满了野草。小光头这回也跟着一起来了,率先下到水里,高兴地扑腾起来,这小池塘的水不过才漫到霍向阳的胸口,陆迢是一点不怵,信心满满地一脚踏了进去。
“噗——”
陆迢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淤泥便和沼泽一样深深困住了他的脚,他用力往上拔了几下,不仅没能拔出来,另一只脚反而跟着越陷越深……
陆迢哪见过这阵仗啊,连力的作用是相互都忘了,越是往下陷,越使劲扑腾,没一会儿半个小腿都埋里头了。
“救我,救我,霍向宇!这泥巴咬我!”陆迢见霍向宇朝他身边踱来,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大喊大叫
霍向宇自然很有经验,柔声道:“别用力,你要放轻松,慢慢来……”
陆迢紧张着呢,这池塘底下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年淤泥,好像怎么都踩不到底,他都怕自己被整个吞下去了,哪里能放松得下来。
最后硬是扑腾着让霍向宇把他拉到岸上去,自己一身狼狈不说,整个池塘都被陆迢搅和得浑浊一片,鱼吓得早钻起来了,他还生气地坐在岸边洗着胶鞋上的淤泥。
一边洗一边踩水,靳蔚然什么时候把农机送来,这个破池塘,看我不用抽水机把它全部抽干!
第17章 神钓手
没了陆迢拖后腿,霍家兄弟明显如鱼得水,对于陆迢来说寸步难行的池塘,小光头和霍向宇却如履平地,不仅如此,还跟生了透视眼一般,即使是被搅浑的池水,也能一捉一个准,陆迢在岸边伸长脖子看了半天,明明只能看见一滩泥水,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就能摸到十来条小鱼。
三叔公的池塘被一大片翠绿的芦苇包围着,这个时节的芦苇生得高大如同一个个执戟的士兵,叶片又宽又长,边缘还有些锋利,要是不注意可能都会割破皮肤。这池塘虽小,里面的鱼却不少,但基本都属野生,个头不大,有诸如鲫鱼、白条鱼之类的小杂鱼,运气好也能从泥里摸出几条指头粗细的黄鳝。这些小鱼原本就长不了多大,做成香煎鱼干或是红烧河鱼都不失为一种选择,因为个头小反而滋味足,平时尝个鲜很是不错。
但陆迢这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小少爷,连半人高的金枪鱼都钓过,哪里瞧得上这些小鱼,他提着水桶左右晃了晃,啧了啧嘴分外嫌弃:“就这些鱼能有什么可吃的,还没我手掌大呢!“
想他在加勒比海钓的那条蓝鳍金枪,拎起来可是能从他的脚踝一直到肚脐呢,可以做好多金枪鱼罐头了!
陆迢这副挑三拣四的样子,让小光头看见了,自然是很不服气,好不容易抓的鱼,陆迢竟然还看不上,站在水里朝他做了个鬼脸:“你连小鱼都摸不着呢,还嫌这嫌那的,羞不羞!”
陆迢是什么人,那是最听不得激将法的,一听这话不干了,原本坐在岸边一副伤残病弱的样子,闻言一咕噜爬起来,撸着袖子跃跃欲试:“谁说我抓不着鱼了,给我拿个钓鱼竿来,要碳素的,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神钓手!”
他摸不着鱼,那不是赖这池塘淤泥太多了吗!要是换成钓竿,他还能不行?
陆迢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就这么浅的池塘,鱼都没钩子大,哪能钓得起来,况且陆少爷要的鱼竿他们这个小村子哪里找得到。
霍向宇折了一根芦叶,在手上来回翻折,做出一只小风车,插进陆迢的手心里:“没有钓鱼竿。”
陆迢拨了拨小风车,朝它猛吹了几口气,小风车溜溜转了起来,陆迢用余光觑了几眼小光头,故作可惜道:“啊呀,这可不怪我,我是想大显身手,可条件不允许啊!”
小光头哼哼笑了一声,一拍水,爬到岸上也折了一根芦杆,又撅着屁股在脚下的软泥里挖了几下,挖出一条又肥又大的蚯蚓。小光头把蚯蚓往芦杆上一串,自然而然成了一个前端微垂的简易钓竿,他把芦杆扔给陆迢,说:“喏,你拿这个钓小龙虾。”
没想到小光头今天这么固执,非要和他死磕到底,陆迢已经夸下了海口,现在又不能出尔反尔。可这简易钓虾装置怎么看都太过随便了吧,真能钓上小龙虾吗?陆迢将信将疑。但他转头一看见霍向阳一副等着看他笑话的表情,又不肯认输,嘴硬道:“行啊,我给你钓个一斤上来,输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霍向阳可不信陆迢能钓上龙虾来,这池塘的龙虾逃得可快了,看着比陆迢还精明:“不用一斤,你能钓一只上来,都算你赢。”
陆迢被小光头蔑视了,气得鼓着嘴巴把芦叶风车吹得呼呼响。哼,等他钓上小龙虾来,就让小光头把他哥哥赔给他,叫霍向宇每天晚上陪他睡觉!
陆迢摩拳擦掌摆好钓竿,一双眼睛分外专注地紧盯着水面,都快变成斗鸡眼了。霍向阳几次涉过陆迢身边观察敌情,把池水搅得哗哗作响,陆迢怒道:“水都给你搅混了,我还怎么钓啊……你不会想作弊吧?”
小光头被戳中的痛脚,心虚地嚷道:“怎么可能!我就是来看看你钓得怎么样,怎么这么久了连一只龙虾都没钓到?”
霍向阳一副看准他钓不上来的口气,气得陆迢正准备呛声,忽然他手中的芦苇杆往下沉了沉,很明显是有东西上钩了!
“嘘!上钩了!”
小光头心中一紧,眼神也跟着紧盯陆迢动作,这家伙竟然真的钓上来了,他打赌输了?
陆迢学着加勒比海域上的船员,潇洒地一甩竿,只见那柔韧的芦苇从水中飞起,上面果然挂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生物,跟随这番动作一起被提出了水面。
那黑色生物在空中一蹬腿,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一跃而起,跳到了陆迢腿上,和他四目相对,凹凸不平的背部像一块干掉的树皮,鼓起的眼睛像两颗灯泡,它嚣张地发出了“咕啊——”的叫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池塘周围一片寂静。
咕啊——
咕啊——
霍向阳拍着水面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哈哈哈哈,陆迢,你钓上来一只癞蛤蟆!”
陆迢脸皮涨得通红,看了看手里简陋的芦苇钓竿,生气地将它远远甩开,提着嗓子指着那只呆头呆脑的癞蛤蟆破口大骂:“滚呐——”
肥硕的癞蛤蟆在陆迢的怒骂中一口吞下了蚯蚓,撅起屁股,从容地跳进了芦苇丛中。
只剩下陆迢独自抓狂:“这个破池塘!我要把它抽干!立刻抽干!”
“得了吧,天上又不会掉抽水机。”小光头摇了摇头,陆迢真是比他还幼稚,怎么能钓不上龙虾赖池塘呢?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那响声还很诡异和巨型风扇似的,轰隆隆响个不停。
梧村十年前的那次地震伤亡惨重,一听见异动,村民都警觉地跑了出来。小光头也抓着霍向宇的胳膊,害怕道:“哥,好像是地里传来的,不会是地震吧?”
另一边,陆迢却眼前一亮,激动地拍起手掌:“我的抽水机真从天上掉下来了!”
说完,便撒开丫子朝怪声传来的地方奔去,霍向宇眼神一凛,一个翻身跟着跃上岸,转头对弟弟交代道:“小阳,你先去找三叔公,我去追陆迢。”
第18章 直升机
靳蔚然家的黑豹直升机不愧是性能强劲的最新系列,吊装着一整节集装箱的农机还能实现山地降落,除了螺旋桨的声音被山谷放大,显得有些吓人之外,整个操作十分稳当如行云流水,不知道靳蔚然是不是从他家航空公司里拐了个金牌飞行员来。
黑豹直升机金黑相间的舱门一打开,两个年轻人前后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竟然还是金发蓝眼的外国人,不正是陆迢在加利福尼亚拥有超大农场的同学麦肯吗?
陆迢正愁美国农机运来之后不会用,没想到竟然连顾问都一并送来了。
几日不见,靳蔚然依旧沙雕,穿着一件纪梵希挪威狗头T恤,脸上架着一副十分浮夸的蛤蟆镜,一上来就捧着陆迢的脑袋,左看右看:“迢啊,这可怜的,怎么头都秃了,你咋不说你过得这么艰苦,早说我偷飞机来救你了!”
陆迢一把拍掉靳蔚然的狗爪,朝他呲了呲牙:“滚。”
转头对麦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麦肯,你怎么来中国了?”
麦肯是个一米九脸上有些小雀斑的加州男孩,他一笑就露出八颗牙,灿烂得像颗加州甜橙,麦肯和陆迢拥抱了一下,用生涩的中文开口道:“你找我的时候,我正在中国学习,他有飞机,就跟着来了!”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靳蔚然。
“那你留下来多住几天,我带你体验下农村风光!”
麦肯自然乐呵呵地答应了,陆迢小算盘打得响,麦肯可是经营农场的一把好手,把他拐来哪能轻易放走啊。
霍向宇后脚跟着陆迢赶来,看见了停在荒地上的庞然大物,自然明白那怪声是从何而来了,陆迢一心想着快点把农机送来,好帮霍向宇改善生活,哪里知道好心办了坏事,一次农机派送竟然引起了村子里不小的骚动,周围的村民都经历过十年前的浩劫,对异动十分敏感,好些人听见怪声慌忙跑了出来,寻找避难所。如今看见竟是外来人闹出的乌龙,虽不敢靠近直升机却指着陆迢等人议论纷纷,显然是有所怨言。
霍向宇并不打算告诉陆迢,只身挡住村民们的抱怨,和大家一个个好言道了歉,好在这里民风朴实,乡里乡亲感情一贯和睦,见霍家大儿都赔礼道歉了,也就此揭过,只是问起陆迢的身份,难免惊奇道:“真是看不出来,这小子竟然是严老师的娃娃,行事作风相差挺大。”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陆迢行为跳脱,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