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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他说不动话了,打死吧”
内腹撑爆,还要灌死,都得拿着管子插进喉管强压,因为在那个时候人已经很难吞咽了。
白三五见人已经脸色发青,立刻道。
白虎微微挣扎了一下。
他极其痛苦,他也知道三五做了什么事情。
他的眼前已经有些不清楚了,胃腹皆传来胀痛,水都要从喉管里面冒出来。
可他知道他必须忍住。
这是他该受的刑罚,他们都不愿意罚他,可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他受刑的时候,不止一刻的想过。小主人该多冷啊,多无助啊,窒息该很难受把,呛着咳嗽喉咙都会咳废掉,却呛进去更多的水。
白虎本来,只是一个奴隶,是先后不忍才买下了他。
暗卫惨归惨,终究还有信仰,还有用。
奴隶呢?
自己就那么残败,只能奢求主人的怜悯,换着卖几处,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主人身边被主人吆五喝六当成狗的属下路过他们都能啐一口,主人高兴了让他们给猎狗行礼他们都得伏低,任由狗刚噬过猎物的嘴巴带着腥臭喷在头前。有的奴隶甚至干脆就被狗一口咬住了,那时还在咿呀学语的他,看见了几乎吓得说不出话。
奴隶就是没用供人随便指使的玩意儿,怎么都显得多余。
他本来觉得人活着就应该是那么卑微的。
后来跟了先后,他负责护卫主人,学了很多东西,有衣服穿,有事情做,就是幸福了。
他本就没有定性,是打小被捡回来的,就觉得暗卫那样的生活才是活着。
可还有更好的生活。
他一点点努力辅佐到先后近前,皇帝赐了药,被先后偷偷倒掉了。
她说:“我们白虎以后还要成家呢,等安定些就放你出去”
白虎没有应,只管和人保持着距离,又守着人,练就了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可以让视线里不出现主人的好本领。
因为听丫头们说,女子是有什么“清誉”的,他没有喝药,就不能看人。
先后走的早,可她的音容笑貌,早在初见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刻在了白虎的脑海里。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足以让卑微都长出希翼的芽儿,渴望与巨木争夺那分毫光辉。
他辅佐四王,不过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这后宫,尝一尝沦落为囚徒,在极寒之时落入冰窟的“爽快”感觉罢了。
……
“住手,这是怎么回事。”
慕宣堂疾步冲入刑堂,一路风尘。
他知道白虎出事以后,就片刻不停地赶了过来。
刑堂人跪了一地,几乎都是白虎营的人。
白三五跪着上前了几步:“是白虎触怒了陛下”
“很严重?”
“是,叛刑。”
慕宣堂从来汇报的人口中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他很惜才,但是白虎留了人一命,这样重大的失误,就足以让人去死了。
他不会罚人,但是皇帝如果罚了,那他,也不会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去保白虎。
白虎本就是先皇后的人,没了白虎,整个白虎营才会成为他的下属。
“嗯”
“那就尽快吧,让他走的尽量痛快些”慕宣堂知道皇帝的意思,他这么做,皇帝还会认为他有情义。
白三五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慕宣堂转身就走了。
……
内腹的撕裂感和恶心感已经到了极致,以至于白虎对落下的皮鞭都失了感觉。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由内到外被撕裂,分不清里外。
偶尔有皮鞭击到腹上,才会让他绝望挣扎的吐出些许水。
恶心感,撕裂感,身上水渍混着血水浸透衣衫的肮脏感。
可他要挺着,要知道自己受了什么。
……
他想起咿呀学语的二皇子。
二皇子学说话很早,父皇母后叫的很快,反而对吃喝玩这些表明自己意思的词字一窍不通。
看着人的时候,小脸温软带笑。
小孩儿学走路时,一摇一晃,但是很稳,不小心摔了,就对闪身接住他的白虎笑。
一次午茶,皇后抱着二皇子在院子里,天气热,小孩儿就揪自己的领子。
皇后朝孩子温柔的笑,给小孩儿掌扇小小的扇风。
小孩儿却突然指着房顶不动了。
白虎整个人都一个激灵。
他们所有人隐蔽,从来没有出错过,但是二皇子的的确确指的是他。
白虎环视四周,并没有找到除了自己以外,可能被指到的物件,就翻身下房跪在小主子和主子旁边。
小孩儿就抓了扇子给他扇风,吓得他整个人伏在地上。
但他原本就在房顶,毫无遮蔽的顶着烈阳的身体,突然就被这细风给安抚了。
“哥……哥”
小孩儿突然叫出来。
皇后摸了摸孩子的头:“不能叫哥哥”
女人警惕的环视一下四周,不知是哪个碎嘴的说话给麟儿听见了,作为皇子,他不可能这么早学到叫哥哥,即使是叫,也一般是皇兄皇弟,万不会是这种民间词汇。
等小孩儿敏感的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劲了,抓住皇后的袖子的时候,皇后又笑开安抚孩子。
“等你会说话了,你可以叫他白虎”
“白……斧”
“他是你可以信赖的人,白虎”
“白……虎”小孩儿一字一顿,鼓着腮帮子,极力模仿发音。
这是二皇子学话最快的一次。白虎忍不住抬头,就看见人深如点墨的眼睛,嘴角带着温软的甜笑。
……
“白虎”
白虎吐出一口水,睁眼就看见面前目如点墨的人。
“放他下来”
那张脸已有了成熟男子的轮廓,只是再也不会笑。
第85章 从没想过放弃
邵绝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
他的手上捧着略厚的外衫。
是他妄自菲薄了,若非慕天翊露了马脚,他恐怕都不会知道叶魁以前一直以来的心意。
是他没有体会到自己的心意,没有告诉叶魁。
他不会错过了。
“去天奕宫的人安排好了?”
“是。”
天奕如今不知为何大不如前,从半年前那一次进攻邵绝就发现,对方节节败退,且群龙无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连人手都不全。
邵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天奕君一归位就急于亲自动手俘虏他,甚至不惜暴露天奕宫埋伏在天殺的数枚暗线,就可以知道。
天奕宫,恐怕有异。
而他,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你们自己安排,我要去接人”
……
“你让他因为一个女人的争宠跪了你?”
“若非他对你一往情深,我又怎会守着他丢了他十年,我本以为,他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
……
“明日九叶会被释放,主人说你若去接,该添件衣服”
……
他不该因为慕天翊折辱他跪在山洞里,就太害怕叶魁知道真相后会离开,而对人不冷不淡。
昨日天奕宫来人给他消息,邵绝虽然不知道人在搞什么名堂。
但是即使是冒险,为叶魁冒险,他愿意,他想去。
……
叶魁坐在阴暗的监室里,有些疲倦,但神经却时刻紧绷着。
骤然听见脚步声,他转身回头,就看见一人,逆光而立。
叶魁心中突然动了动,然后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不是他要等的人。
叶魁摇头驱散自己奇怪的想法。他此时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慕天翊怎么样了”叶魁起身,看着小吏将牢门打开,外面传来传旨声,是在父亲那边的监牢。
相府众人尽数贬为庶人释放。
叶魁放下心来,全副身心都留在了他口中的人身上。
邵绝听人问话,稍稍攥紧拳头,却也没有隐瞒:“他没事”
“他不是挨打了吗?我要去看看。”
“他已经受赏回翊王府了,如今威风八面。”只是毁了容貌。
邵绝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叶魁不解而又有些急迫。
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被释放了。这肯定是慕天翊做了动作。
叶魁虽然怒慕天翊送自己的父亲进入监牢,但是这也是慕天翊为了自己的野心必须要做的,这个人也有极力保他父亲,他很清楚。
他太想为这个人开脱。他喜欢他,就像恋上冰原的金乌,不坠不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这么喜欢他。
可他喜欢,这是他要护着的人,除非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捅他一刀,否则他做什么他都会信任。
他的人他为什么不信任?
“阿魁”
邵绝突然开口。
叶魁对上人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人眼中汹涌的情感。
“邵绝,我喜欢他”
叶魁知道邵绝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他直接了当的开口,止住了邵绝的话。
邵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但还是把衣服披到了叶魁身上。
叶魁也不在意,就就着人的手把衣服裹好:“你救了我,我回报你,如今我有了喜欢的人,想花更多的时间在他身上。”
“你,没有喜欢过我?”
“是我错把感激当成过喜欢,万幸的是你一直喜欢江珊,我也没有欠下什么情债。他囚你的事情我很抱歉。”
一个是自己人,一个是外人,这一声道歉分的清清楚楚,邵绝微微白了脸色。
邵绝身体一点点僵硬,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和慕天翊所以为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
一点都不一样,也和他以前见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个甚至会依偎在他的肩头讨好他的人,变了。或者说,这个人从来讨好的对象,只有这个人记忆中的无双。
慕天翊说了,叶魁是喜欢他的,而如今,原来以前叶魁对他的“一往情深”,都是因为自己救了叶魁。
他也喜欢叶魁,可是先来后到,因果恩怨,他做再多,即使杀了一队殺卫祭台,最后得到的,不过也就是。
对不起……
为了那个人和他说对不起。
“你没错”邵绝突然开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就想把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清清楚楚的摊在眼前这个人的面前。
叶魁微怔,有些不明所以。
“你没有错把感激当成喜欢,你可能就是喜欢他,无关恩情。”
叶魁瞳孔骤然放大,他好像听出了什么,让他背后升起一阵寒栗:“你什么意思?”
此时二人刚刚结伴走到街口,叶魁骤然稍高一分的音量,引起路人都驻足看过来。
“你知不知道,涧外乱了”
“不还有皇室暗卫营供卫,用不着我们担心”
“可这次……怕是一面倒的态势,北天奕,据说已经没人了。”
叶魁本来心有疑虑,却骤然听到人群中窃窃私语。
北天奕?
乱了?
怎么回事,慕天翊的势力出事了,那慕天翊会不会有事?
叶魁冲入人群,邵绝拦阻不成,他就已经一把抓住了一个人的领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