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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仪微微颔首表示致意。
待她走后,那个上尉再次发出了指令,皇家列兵们军鞋刺刺的声音响起。
颂仪盯着那些装饰着黄色穗子的军服,若有所思:
同样的军服,不同的两拨士兵。
一队嚣张跋扈,一队绅士有礼。
同样是皇家粮饷供养的,差别会有那么大吗?以及,同一个地方,派了两个上尉过来,还有那个黑发的“刺客”。
想到那个刺客,颂仪抿了抿嘴唇。
如此无礼的人,不管他究竟是不是刺客,最好都是别沾惹上为好。
想好后,颂仪决定刚才的事情谁也不告诉。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是说了,多了些为她担惊受怕的人不说,恐怕那刺客要是来路不明,还会有大麻烦。
颂仪加快了脚步刚回到舞台前面,还没站稳卢多微卡立即拥抱了她,有点用力,甚至勒得她手臂都有点发疼了。
“上帝啊!”卢多微卡压抑着尖叫声,但就因为如此,她的情绪就完全加注在动作上面了。
“剧院里竟然有刺客!幸好你没事儿!”
卢多微卡放开双手,还喘了口气,胸脯颤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还带着点恐慌,她看上去像是要把颂仪当成孩子一样,拥抱后还要摸摸她的脸,安抚她,但在众人面前,她顾及着仪态,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么个打算。
颂仪微微一笑:“我没事儿。”
卢多微卡舒了口气,从上次落水后,她就总觉得她的二女儿有些怪怪的。
当然,这不是指外貌,而是,像是内在的东西。
卢多微卡说不上来,但不管怎么样,茜茜没事儿就好。
颂仪看到卢多微卡在确认她没事儿后就转身去安抚另外两个小的孩子,而一旁的海伦妮先是碰了碰她的胳膊,然后握着她的右手。
女孩儿的手像是柔荑一般细嫩。
同许多中国女子的细嫩不一样,外国女子的手多是饱满,指间如百合,带着以追求纤瘦的中国女子不曾有的润泽和丰腴。
颂仪回握了海伦妮的手,偏头朝她眨了眨眼睛。
“你害怕了吗?海伦。”
“我当然会害怕,亲爱的茜茜,我真想去找你,但爸比里说这样我们会失散,你要回来就找不到我们了。”海伦妮低声说,她那双跟母亲一样的绿眼睛里像是装着一汪清水一样,泛着细碎的光辉。
颂仪想:她现在有一个十分温柔又感性的大姐。
一个家族里不需要太坚强的女性,除非他们没有男孩儿,但在这里,她至少可以做一个坚强的女性。
“别怕,海伦。”颂仪捏了捏海伦妮的手指,后者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真美啊!”颂仪想,若她是男子,必定要娶海伦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子。
卢多微卡安抚好了一众儿女后,不远处的丈夫过来了,若是胡子可以戏剧性的发泄出主人的情绪,想必这会儿应该已经翘起来了。
“孩子们呢,一个都没少吗?”马克斯公爵喊道,还夹杂着一丝愤怒,估计是因为本来一家人好好看戏,却被莫名其妙的刺客破坏了而生气。
“大家都在这里,马克斯。”卢多微卡对丈夫说。
马克斯公爵身材高大,年轻时长相虽算不上英俊,但他为人豪爽。平时夫妻俩虽然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斗嘴,但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却总是能一起解决。
“路德维希,海伦,茜茜……”
马克斯每喊一声就有一个人喊到,就像是军营里面一样,那些还未走掉的贵族们都对此侧目,但马克斯公爵浑然不在意,孩子们也不搭理那些,唯独颂仪因为“初来乍到”,面对众多目光还有些脸红。
“是的,一个没少。”马克斯公爵嘟囔了一句。
颂仪松了口气。
以前在军队入职的大表哥跟她说过,在军队里,说话得喊,报道得拍,用上力气。幸好这个马克斯公爵没有像拍南瓜一样“砰砰砰”的拍打他们的头,不然那蒲扇一样的大手在她脑袋瓜子上用点力气一拍,她估计就得再一次穿越了。
马克斯公爵清楚人数都没少好,就带着大家准备离开剧院。
在出口处,看到检查的侍卫时,颂仪有些吃惊,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虽然样貌频繁却双眼闪亮的上尉。
“他怎么会在这里?”颂仪把吃惊的声音咽回到肚子里去。
“怎么了?”海伦妮看颂仪迟疑了一下脚步,就问道。
“没事儿。”
颂仪偏头冲海伦妮笑了一下,然后不敢再晃神小步往前走着。
大弟卡尔检查结束出去后就轮到颂仪了。
男士们没有优待,几乎都是直接搜身审查,女士则有个小帘子围着,里面有个女官一样的人物,专门负责女士。
“伊丽莎白殿下,请原谅我们的冒犯。”
这句话颂仪听过好多遍,尽管贵族们都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
前面有些十分不愿意的贵族可以摆出恶劣的态度,使得这群侍卫难受,但她做不出来。
颂仪走到帘子那儿,女官双手在她身上快速却细致的摸索了一下,冲外面说道:“没有武器。”
“让她过去。”上尉气定神闲的说道。
颂仪也不敢回头,只是心里想:与其说这个人是军人,不如说他也是个贵族,还是那种家里有点钱自己就不担心所以以吃遍世间美食儿,玩遍天下游戏为目标的二世祖。
罪过罪过,她这样想倒是造了口业了。
等最后的马克斯公爵出来后,他们一家人就上了马车。
颂仪和海伦妮还有小妹妹玛丽在一个马车里面。
玛丽今年才四岁,今天晚上她有些被吓着了,为了安抚她,海伦妮让玛丽枕在她的大腿上,给她唱歌想把她哄睡了。
温柔细腻的嗓音,窗户被打开了一点。
颂仪靠着马车背,望着窗外思索着。
她没法不去想。
太奇怪了。原先她觉得这个上尉不像是真的皇家侍卫,但现在他又能在所有人面前自然的抽查每一个贵族,是他胆子太大,还是我想多了?
“怎么了?”
颂仪回过神,望去。
玛丽已经睡着了,小手松松的拽着海伦妮的裙摆一侧,稚嫩的容颜从侧面看饱满如月。而海伦妮正疑惑地瞧着她。
“我只是在想刺客的事情,你知道我总喜欢关心这些。”她半真半假的说着。
颂仪虽然才当了半个月的茜茜,但她可一直是小心行事。她尽量通过翻阅原主人的东西来了解她,没人的时候还会尽可能的从别人嘴里打听一些关于这具身体主人的事情,所以她知道茜茜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儿。
“别再想这么可怕的事情了,茜茜,你会做噩梦的。”海伦妮嗔怪了一声。
“好吧,我尽量。”颂仪笑着保证道,海伦妮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承诺不抱什么希望,但正如颂仪想的一样,海伦妮没再追问她。
马车很快就到了波分霍森村,待马儿停稳后,颂仪她们准备下车。
因为玛丽睡着了,海伦得抱着这小丫头,所以颂仪先下去,等会人帮把手,但就在颂仪刚打开车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快速响起。
“有刺客!”
颂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4。chapter4
颂仪猛地看向声音那边,脸色被有些微微的泛白。
难道是……
但,右手边马克斯公爵他们那边没有人受伤,也没有所谓的刺客的身影,只有她的大弟,卡尔正一脸兴奋的挥舞着本应该属于马克斯公爵的佩剑,而那柄被马克斯公爵细心呵护的佩剑,轻易不离身的佩剑,连卢多微卡都不能随便碰触的佩剑,此刻——剑锋上串了两只受惊的地鼠。
是的,两只地鼠,目测其中一只已经被吓蒙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下,除了卡尔特奥多的笑声,少年那种洋洋得意的腔调若是平常总是会让人觉得好笑,但在此刻,全家人都刚经历一场惊险后,就会让人生气了。
“卡尔特奥多·马克斯!”卢多微卡高声喊着男孩儿的名字,后者拿着还串着两只地鼠的佩剑瑟缩了一下。
“马克斯!”卢多微卡看向自己的丈夫,一向溺爱孩子的马克斯也气的抖了抖胡子。
“打屁股,必须的,卢多微卡!”马克斯大声说道。
卡尔特奥多觉得受到了羞辱,他气得发抖,同样大喊道:“我十二岁了,我是个男子汉了!你们不能打男子汉的屁股!”
“等你长到你大哥那么高的时候再说!男孩儿!”
马克斯公爵大步走过去,卡尔特奥多见势不妙就想开溜,但马克斯是个打猎的好手,像二儿子这种小猎物,他轻松的就捕获了。
“爸比里!你不能打我的屁股!”卡尔特奥多扭动着身子大声地抗议,两只地鼠乱甩,不一会儿连那只本来清醒的也晕了过去。
“我是你的爸比里,我就有权利!”
家长的权威总是如此的蛮横。
卡尔特奥多像是一袋大米一样被马克斯公爵扛在了肩膀上,并且没多久就被剥夺了佩剑的使用权力,眼看着大家都进到大厅里面了,连仆人们都出来看见了。
卡尔特奥多满脸通红,最后嚷道:
“但是爸比里!至少别在所有人面前!”
马克斯公爵的脚步都没有停顿,但他同意了这个小混球的建议。
“好的,男孩儿,你被允许了!”
“哦,上帝啊!”卡尔特奥多沮丧的嘟囔了一声,然后像是即将死去的天鹅一样,垂着脖颈趴在父亲的肩膀上。
“你们的父亲将要执行家规了,我想你们几个都更应该清楚不要去碰他的佩剑吧?”卢多微卡对剩下的几个子女说道。
大家一致回答:“是的,妈妈,我们明白。”
卢多微卡点了点头:“那么去洗漱然后睡觉吧,孩子们,上帝会在梦中保佑你们的。”
孩子们挨个儿去亲吻自己的母亲,睡着的玛丽还有最小的弟弟被保姆抱了过去。
轮到颂仪的时候,她做了点心理建设这才上前亲吻了卢多微卡的面颊。
“呼——”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跟母亲互道晚安后,颂仪跟海伦妮回到了她们的卧室。
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至少比她以前的闺房是要大一些,毕竟这是两个人的房间。
同中国的雕花绣床不一样,这儿常见的是四柱大床,蕾丝和缎带还有反复的花纹几乎充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桌面上铺着香色的桌布,大朵的花朵密集的织在上面,还奢侈的用了银线,一只法国产的圆颈细口花瓶里放着一束玫瑰,娇艳欲滴的样子。
颂仪晃了晃脑袋。
和崇尚意境流畅的中国不一样,西方国家的卧室向来以华贵为主。
颂仪换了礼服,穿着睡裙,本来被编织成辫子的栗色头发打散开来,用象牙梳梳理着。
象牙虽好,颂仪却格外怀念自己那把桃花心木的梳子。
打理好自己后准备入睡。
“叩叩——”
海伦妮去把门打开,颂仪回头望过去,是她抱着枕头的小妹妹玛丽。
“茜茜,海伦,今晚我想和你们一起睡。”玛丽穿着白色的睡裙,一脑袋小卷毛,眼睛大大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