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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老老实实地向贾母行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叫媳妇来有何事?”
“你自己瞧瞧!”贾母把信甩给王夫人。
王夫人心平气和的接过信,仔细读起来,惊讶的看向贾母。
她惊讶并不是因为林如海想给黛玉说亲,而是林如海想要说亲的对象,竟然是当朝太傅顾一泰的长孙!
太傅,那可是位列三公的正一品之位,直接参与军国大事的拟定和决策,是皇帝统治四方的第一代言之人!
这样显赫的书香世家,他林如海之女也配?
王夫人心里犯恶心一把,他们林家真真是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会下金蛋的母鸡!呸!就林黛玉那样的,倒贴她十个做媳妇,她都不会要。
如果林如海的说亲对象的背景不如荣国府,王夫人心里或许就没这么大的怨气。人就是这样,喜欢比,她就是见不得她瞧不上的人竟然会找一个比她家宝玉还厉害的人家。
贾母见王夫人面有怒色,以为她和自已的站在同一战线上,都是想着要把黛玉当成宝玉媳妇的。现在突然来个什么太傅的孙子来抢人,对方实力强大,危机重重啊。
“林女婿信中提的明明白白的,咱们不好拒绝他。都是你犹犹豫豫的,把这事儿拖到现在,咱们若早早的和林女婿提,也不会有今天进退两难的境地。”贾母理所当然的把宝黛亲事不成的怨气全撒在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听着贾母好像误会她的意思,心里头不满,她很想直白的告诉贾母:我压根就瞧不上你那外孙女,怎么的?
可是不行,她那么说话无异于给自己挖坑活埋了,多年混出来的慈祥孝顺的媳妇名声也就没了。
王夫人只得耐着性子向贾母赔笑道:“是是是,是媳妇思虑不周。容媳妇说一句实话,这门亲事可不见得能成,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那里瞧得上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糊涂!你真是天天瞧着自家人不晓得自家人的厉害,你林妹夫虽在京外做官,可也是正正经经的二品大员,前科探花,官职门第,哪一样不配他们家?若说娶太傅家的姑娘或许难些,可这嫁女过去是正好相配。这自古男低娶,女高嫁,二品配一品正合适。”
王夫人听着贾母抬高林家,心里头就是不舒服,嘟囔一句道:“这京外做官哪比得了京内的。”王夫人言外之意,他林如若是海进京,在这满是官员的京都城内未必能谋得上二品官做。
贾母听出王夫人语气里的不屑之意,不满道:“你什么意思?到现在这地步了,你还嫌人家不好?”
“媳妇不敢。”王夫人赔错,眼珠子转了转,问道:“母亲,这林妹夫已经来信了,这亲事咱们办不办?”
“办,他都开口了,咱们能不去办?”贾母烦躁的皱眉,叹口气道:“好在这亲事还没定下来,只是先瞧瞧看看,还有商量的余地。我今儿个叫你来,就是叫你表个态,如若林家这门亲事不成,咱们就赶紧定下来。”
“这……”王夫人看眼贾母的神色,迟疑了会儿,委婉表达道:“母亲,媳妇觉得宝玉年纪尚小,若过早的定亲,他和黛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会有什么心思读书。您瞧他如今十四了,还像个孩子似得,整日在内帏里厮混,媳妇真怕他沾了胭脂气。”
“这你不用担心什么,刚才他还和我告状说林丫头总劝他读书。我瞧着定亲对他来说是好事,林丫头也能常常规劝他。”
王夫人坚持道:“如果顾家这门亲事没结成,林妹夫那也不会那么快定下一家,咱们还是再等等看吧,林丫头身体不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
贾母燥郁的摆手阻止王夫人再说,又是身体不好,上次她就是拿这个借口搪塞的!也是因王夫人说的有道理,贾母才忍下不言语。林丫头这身体真是个大问题,她也担心。如若嫡妻不能为丈夫传宗接代,娶进来还真是个不顶用的。也罢,就听媳妇的,这亲事若做不成了,再找下一门亲未必容易,等等看吧。
隔日,黛玉才后知后觉的得了那封信的消息。探春也得了信儿,现巴巴的跑来和黛玉道喜,臊的黛玉红了脸。
“猴崽子,你少来调笑我,这八字儿没一撇呢,就被说的沸沸扬扬。”
黛玉觉着这亲事不靠谱儿,对方家世显赫,在京势力庞大,听说连英王都对那个顾太傅敬畏三分。虽说林如海和顾太傅的官品还算相称,可林家背景薄弱,只剩下林如海这一枝,背景单薄,对顾家人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好处可图。
一般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自该强强联姻,娶她这个背景单薄的女子作何?除非,顾家不想树大招风,故意求取背景简单没有势力的,以避免皇帝的忌惮。可历史上真正能做到身处权利中心还可进退自如的,有几人?
黛玉想到此,有点明白林如海的良苦用心了。顾家在家世背景各方面来说都是十分好的结亲对象,林如海敢冒着胆子和顾家结这门亲事,绝对是有深意的。
如果顾家肯结这门亲事,侧面说明了顾家人的深谋远虑,这样谨慎小心的家族,将来必定会和顺昌平;他把黛玉嫁进这样的人家,林如海就不会担心了。如果顾家不想结这门亲事,还想一心的把自己做强做大,那这样树大招风的人家不嫁也罢,也免得将来顾家倒台,受连坐之罪。
体会到林如海此举的深意之后,黛玉感动的泪花闪闪。不管这门亲事的结果如何,这份满满的父爱,才是最该好好珍惜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麽哒
☆、3130
探春见黛玉要哭;心疼的拿着帕子准备给她擦眼泪。她以为自己话重了,惹到黛玉;求饶道:“好姐姐;是我胡言乱语说错了。你放心;回头我会叫外头那些小蹄子住嘴!”
“谁稀罕为你生气!”黛玉笑着白一眼探春;拿下她手里的帕子擦眼泪。“我是想父亲了。”
“噢!原来是这样。”探春嘻嘻一笑,眨着晶晶亮的大眼睛道:“刚才我来你这遇见珠大嫂子;她和我说老祖宗这两日正张罗着下帖子请顾家大太太过门来呢。林姐姐,你说;顾家大太太是不是来相看你的?”
黛玉敲一下探春的脑门,警告她换个话题。
探春仰头想了想;突然一乐;和黛玉道:“有了,宝二哥,这两人急得跟火烧屁股似得,我常瞧见他除出了院子,往你这住所的方向望。伸长了脖子,左一眼又一瞧,可谓是望穿秋水。”
“别管他,冷他几日便好了。”黛玉淡淡道。她拿起桌上的针黹缝衣裳。探春瞧着是件青色的袍子,看大小长短似乎是成年人的,心料黛玉是给他父亲做的,连连称赞她孝顺。
“所以啊,你该和我学学。”
黛玉放下针线,笑着拿话点探春。
“什么意思?”难道叫我给我那个古板的父亲做衣裳?探春想到父亲那张古板的脸,就噤鼻子。“做了他也未必穿。”
“不试试怎么知道?”黛玉笑着让人去把她从杭州带来的锦布拿来,各式样的颜色花纹,料子柔滑舒适,质感极好。探春稀罕的摸着其中一匹藏青色的,叹道:“这料子真好。”
黛玉笑着解释道:“这是扬州特有的汩湘缎,和番邦人的一种奇怪的毛线混合织成的,在市面上算是新鲜货,还没传到这儿呢这匹就送你了。”
探春也不客气,赶紧命侍书拿着。想了想,狠下心道:“那我便试着拿这东西做件衣裳瞧瞧,他不喜欢可不赖我。”
黛玉笑着点头,希望她的主意会起点作用,可以让贾政对探春稍微上点心。
……
自打黛玉从扬州回来之后,宝钗发现三春姊妹不太愿意找她玩了,反倒勤快的往黛玉那边跑。宝钗心生不满,躲在家里琢磨着她如何做才可以图拉拢人心。
宝玉突然来了,一连数十天,频繁的往她这边跑。不是聊天就是拉着她下棋,宝钗误以为宝玉对她有意思,乐得的伺候他,每日和他玩的不亦乐乎。
这日,宝钗得闲,便去黛玉那里显摆,故意说些她和宝玉近日来交往的趣事,黛玉笑着附和,没多说什么。宝钗觉得黛玉肯定心里头吃味儿,只是面上不敢发作。高兴地炫耀一遭儿之后,方告辞。回去的路上她正好遇见了三春姐妹,宝钗又显摆,三春姐妹闻言嬉笑起来。宝钗问何故,惜春讲述黛玉和宝玉那日下棋打赌之事。
宝钗骇然,心想原来宝玉因为要守诺言才不敢见她们姊妹和黛玉;宝玉没法子,才整日往她那里跑的?宝钗心里突然泛起膈应,有种吃别人剩饭的感觉,特别是回忆她刚才故意去黛玉那里显摆,黛玉竟然什么都没说,眼看着她出丑!宝钗尴尬的无地自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宝钗怒气冲冲地回到梨香院,薛姨妈正坐在炕上嗑瓜子,瞧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回来了,赶紧笑着叫她上炕。宝钗没吱声,看都没看一眼薛姨妈,自己跑进里屋,把自己关起来,任谁叫她都不应声。
薛姨妈从廖儿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也气了一阵儿。薛姨妈想了一会儿,亲自下地,拍门叫出宝钗。女儿一开门,红着眼睛钻进她的怀里。薛姨妈一阵心疼,也跟着哭起来。薛蟠一进门,看着自己的母亲妹妹哭作一团,吓得忙问出什么事儿了。
薛蟠听说事情的经过之后,糊涂道:“这不是好事儿么,宝玉理你不理她了,你们正好加深感情。”
“你懂什么!抢来的和别人吃剩下的能一样么。”
薛姨妈打了个不太得当的比喻,也是因为护着宝钗,顾不得什么慈爱的形象了。薛姨妈怕薛蟠还不懂,又拿香菱当初的事儿比较。
薛蟠有点明白了,当初他把香菱从那个姓冯的手里抢过来时,‘品’起来时,确实觉得特别的‘香’。
“那怎么办?”薛蟠一屁股坐下来,盯着宝钗看,想听听她的想法。
“我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宝钗哭够了,擦干自己的眼泪,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后宅的事儿薛蟠没个办法,她倒见过黛玉一次,就是他们薛家举家来贾府那日,他远远的扫了一眼贾母身边的姑娘,长得清丽貌美,柔柔弱弱的,让人忍不住想护在怀里,好好地疼爱。如果能和那样的女子……他死也甘愿了。
薛蟠明知不可能,还是笑着把心里话说出口:“你咽不下气?这好办啊,哥娶了她,天天替你收拾她。”
“呸!真不要脸。”薛姨妈笑着轻轻地打薛蟠一下,骂他道:“你别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宝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转瞬消失,随即带着笑意和薛蟠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哥要是真娶了她,我也放心了。”
宝钗脑子里不禁浮想出黛玉嫁给她大哥的情形,就她那小身板,一准被她大哥折磨烂了。若是黛玉平日不拿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对她,她或许会觉得自家大哥配不上她,可现在,她倒觉得她配不上她大哥呢。
宝钗冷笑道:“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是吧?”宝钗扭头问薛姨妈。
薛姨妈笑骂:“他脑子一贯不灵光,说些混话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如此。你大哥脾气温顺谦和是个求上进的,也许能成。以他现在的名声,贾家老太太第一个不同意,更别说她在扬州做大官的父亲了。”薛姨妈看眼薛蟠,叹气道:“属你不争气。”
薛蟠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