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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不得好死!做了厉鬼也不放过你们!”卢斯渐渐走近,也就越来越清晰的听到何婆子的咒骂。
“行了,这话你都不信,要是人死了真能变成厉鬼,你们一家早该让厉鬼分食了才对。”
看见卢斯,何婆子这时候闭嘴了,只是瞪眼看着卢斯,跟牛一样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老头跟在后头,不显山不露水的,看着就跟个普通的狱卒一样,没人在意。
“这里可是真够味的。”卢斯咧嘴,在鼻前扇了扇,“三位,我就是替那几位被你们囚禁的可怜女子带个话,她们让我们告诉你们,你们的孙子孙女,都已经死了。能下药打的下药打,不能下药打的,生下来之后,要么淹死,要么掐死。”
“不!不能!那可是她们的亲骨肉!!她们哪能这么狠心!”
“呸!还亲骨肉呢。恶心不恶心?那还不如说是路边跑过一头脏猪,泥点子飞溅到人身上的脏东西。”
“刘氏!刘氏也是这么说的?!”
“对,刘氏可是都一个这么干的,我看着她把你们的长孙摔在地上,摔得脑浆迸裂的。那可叫一个干脆利落,‘啪嚓’西瓜一样就碎裂开了。”
“啊啊啊啊——!!!”
嚎叫的不只是何婆子,同样听着的何正月和傻儿子也都叫了起来。
“这个破烂的女昌女支!!她也是害了我儿子的人!”
“你们杀了她丈夫,劫持监禁了她,怎么现在反而时候人家害了你们?难不成就怪人家长得好看,你们才起了色心吗?”
“并非如此!”何正月咬牙切齿道,“是她蛊惑我儿子杀了她丈夫的!”
话开了口,接下来何家夫妻俩,就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下去了。
当日确实是刘氏和丈夫回娘家之后,到了他们茶棚休息。后来就是夫妻俩一闪身的功夫,儿子和刘氏都不见了。后来傻儿子先光着膀子回来,可他一回来就直奔刘氏的丈夫,突如其来的将人的脖子掰断。
过了一会,夫妻俩才见刘氏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回来。
然后刘氏就走了,再过两天,大慈院的纯心就来了,强迫他们干下这种畜生一样的事情。
至于刘氏,她离开之后三个月,就又回来了,说肚子里怀了孩子,是他们儿子的。可是跟别的男女不一样,刘氏本是能住好地方的,是她自己偏偏要住在窑洞里,而且还故意让他们的儿子这样那样。
“她被那样的时候,还在笑,老婆子我在外头听着,都全身发毛。纯心大师怕也是被她蛊惑的,就是她!她才是主使!”
看着何婆子说得唾沫都飞出来了,一脸的兴奋,看来是把伤痛都忘了,卢斯就呵呵了。
“全推在刘氏身上了,连纯心你们都帮他脱罪,这是忘了纯心搞了你们儿子了吧?得亏这傻子是个儿子,他要是个女儿,是不是你们还得高高兴兴的让他到和尚庙隔壁弄个尼姑庵,然后给和尚生小和尚和小尼姑?”
何婆子闭上了嘴巴,卢斯看她还真是略带向往的看了自己儿子一样。卢斯……顿时就不呵呵了,他就卧槽了!
不,要是傻儿子是个姑娘,就这极品夫妻,怕是早就把孩子掐死了。
“恶心。”撇撇嘴,卢斯跟老头离开了。
都是罪犯,傻儿子也是凶手,可卢斯竟然有一点那么可怜他了。甚至想了想,这要是在现代,傻儿子罪不至死。而且……卢斯是遗憾的,他多希望,这事是他胡思乱想想多了啊,可偏偏就不是。
走出来一段距离,老头道:“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你还真能想到……你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那些孩子真的都出事了?”
“没,来的路上是有几个激动的,不过孩子都救下来了。后来,让周开陆陆续续送出去了,都是送给的没有孩子的良善人家。”
“就那个山大王看人的眼色?他还说何家是良善人家呢。”老头哼哼。
“师父,你这知道得挺清楚啊。”
“别担心,没人乱说的,这都是秦归老跟我说的。学学人家,这才是孝顺呢,不像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呵呵。”
老头白他一眼:“你信这几个人的话吗?”
“三四成吧?刘氏不干净是真的,但到底刘氏参与多少,不清楚。”
“那你说别人会信吗?”
卢斯思索了一会:“另外那两个知府大人,现在怕是烦躁的很,都想着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吧?何家三口送过去,很大的可能是被按上主谋的帽子,那纯心怕是都成了被他们唆使的。刘氏……他们怕是不会多生事端。”
“那你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一切都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师父,我去接铮哥了。”说话间已经到大门口了,卢斯笑呵呵的跟老头摆了摆手。
老头看着卢斯的背影,两只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了一个小袋子,里头是柳氏做的肉干,让他烟瘾上来了嚼嚼的。他已经好久没吃了,可刚才看着卢斯,他烟瘾就忍不住了。
何家的那些事,没让他感觉怎么样,本来就是脏臭至极的一伙人,还能如何?可是卢斯……他是个好人吧?做出来的事情,可他轻描淡写之间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他背脊发冷。
“吃素的狼崽子啊,得亏有个冯铮把他喂饱了。”老头努力的嚼嚼嚼中。
七天后,宏昌州来人把何家三口带走了,一个月之后,刘氏生了一个女婴,可是刚出了月子没两天,就得了急病去了。真是让人唏嘘……
“大丫睡了吗?”冯铮轻声问。
“睡了,总算睡了。”卢斯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明儿还是把孩子交给娘吧,咱俩实在不是带孩子的料。”
“……”
“怎么了?”
“刘氏……”
“真不是我动手的。”才怪,“我都没来得及,她自己就死了,也是便宜她了。”用一张一张湿纸贴在人的脸上真的能把人憋死,而且死状看起来也挺正常的。
“所以,留着这个孩子?”
“对啊,你说要是我杀了她娘,我能这么开开心心的伺候她屎尿吗?”卢斯抓着大丫的小脚丫,亲香了两下:女儿啊,我杀了你娘哦,所以,你长大了可得好好孝敬我们。
冯铮看他面色正常,这才终于不问了:“等她长大了,就跟旁人所,她是野地里捡来的吧。”
“嗯,我也是这意思。对了,师兄,姑娘大名还没给起呢。”
“叫卢丫丫就好。”
“师兄,你这名字起的……”卢斯笑喷,这名字让他想起来了吊炉烤鸭,“还是叫冯高兴吧。”
“高兴?”冯铮觉得这名字还不如丫丫呢,不过,这也是对女孩的一个美好的期望,“行,不过还是姓卢的好。”
“也行,等到我姐生了儿子,再姓冯。”
“红线姐姐生的孩子,当然是该姓卢,我等着玲玲的儿子呢。”
“哈哈哈哈,咱俩也是够缺德,都盯着姐妹的孩子呢。”
两人相视,一起笑了起来,又赶紧同时捂嘴,看向高兴,小姑娘睡得香甜,并没搭理两个神经爹。
眼看着就要临近秋收了,这一天,胡大人把他们师徒三人都叫进了小厅,初时,几人还以为胡大人要说的也是秋收的事情。
都是从食谷县过来的老人了,秋收年年都说,可也得年年说,毕竟这是大事,稍有差池,所有人都要吃挂落。
可谁知道,他们一到小厅,发现守门的是叶书吏,带路的是任书吏,三人顿时就越发警醒了,这怕是不止秋收,还有什么大事。
三人来了,见一向稳坐高台的胡大人,这回是站着的。而且面色是那种发光的红润,整个人很兴奋。见他们进来,胡大人极其兴奋的就走了过来,一把搀住了老头:“啊,老哥哥来啦!”
卢斯觉得……老头现在一定很想把自己的胳膊从胡大人的爪子里抽出来吧?
“大人,您这是……”
“快坐,快坐!都喝茶!咱们慢慢谈,不急,不急。”
“……”我们都不急,但是胡大人看着很着急啊。
众人落座,胡大人又站起来坐下来回几趟能够,总算是才稳住了。他也知道自己失态,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才开始说正题。
不过,胡大人这话一说,就有点远,直接朝两年前说了,说的还不是他们劳兴州或惠峻的事情,而是开阳府的事情。
开阳府等同于卢斯那个时空里北宋的开封府,也就是现在昱朝的首都。刚得到的消息,开阳府的府尹被罢免了,而他被罢免的原因呢,就是他在讼狱上出现了大纰漏。现在,胡大人很有可能接替这个职位。
开阳府的府尹乃是正四品,跟劳兴州知府的品级是一样的,一个封疆大吏,一个天子脚下,孰优孰略就得看个人的想法了。显然,胡大人属于觉得这是好事的,只有亲今天子,才能让他更近一层。
“不过,这讼狱之事让上头一朝被蛇咬,因此,官家派了三路御史暗访而来,这又是收粮之季,几位,还请多多辛苦啊。若是此事能成,本官必带几位一同前往京城!”
“……我等自然倾尽全力,不负大人所托!”
说得好听,可是出了小厅,师徒三人彼此看看,发现都没从对方脸上看到喜悦。
开阳府尹不好当啊,开阳府的捕快更不好当,天子脚下,随便一个要饭的可能就跟哪个一品大员沾亲带故,混混无赖后台一个比一个硬,他们在惠峻已经扎下了根基,这要是去了开阳,自己无亲无故,胡大人在官场上也没多硬……
“去干活吧。”老头叹了一声,没办法,这话不能跟胡大人说。
尤其胡大人也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在讼狱上其实没多强,靠的就是他们师徒三人,这要是去了开阳,绝对会把他们带上。
师徒三人天天愁,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念叨,那暗访的御史千万千万别跟皇帝说好话,也别说太多坏话,也就是不好不坏的,让胡大人继续在惠峻这窝着吧。
这一天,冯铮下乡收粮了,卢斯带着人巡街。
正巡着呢,前边闹腾起来了。
“怎么回事?”卢斯分开人群,到了最里边。
见识卖烧饼的赵二,拽着个矮小的汉子。
“卢头儿!这、这人他吃了我的烧饼不给钱!”赵二松开汉子,他是个老实人,烧饼也是小本买卖,如今着急,眼圈都红了,看着着实可怜。
“什么叫我不给钱?!”那汉子整了整被拉歪的衣襟,嚷嚷着,“爷好好的从这走着,你突然把爷叫住了,说什么不香不给钱,你这烧饼分明就不香,那爷何必给钱?!”
“你这人说话好生混账,我可是看着你连吞了三个,如何不香?”边上卖羊汤的老汉道。
“爷天生鼻子不好,闻不到味道,自然是香不起来的!爷就爱吃不香的!越是不香的爷越爱吃,你管得着吗?!况且……个人有个人的口味,你们要是非得按照你们的口味说这烧饼香,那爷被你们欺负了,那也没办法。但总归不过一个理字,这人就是自己说的,不香不要钱!”
围观的百姓嘘声阵阵,可是,这也没法,话确实是赵二自己说的,这就是要脸的遇上不要脸的,讲道理的遇上胡搅蛮缠的,没办法。
“那好,爱吃不香的是吧?但是你得证明你爱吃不香的啊,总不能你空口白牙对吧?别说话,你自己作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