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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看着他那一张便秘脸,心里暗暗发笑。不过转念一想:方筠蘅说的没错,解忧虽然平时说话容易得罪人,但那毕竟都是些口头上的小事。人家也不至于为这点鸡毛蒜皮招惹定国侯府。况且定国侯府树大根深,在朝堂盘踞那么多年,深的皇帝信任,朝堂上的对头也不会少了去。
想到这里,温如玉定了定神:“解老……呃,伯父对行凶之人有何看法?可有头绪?”
眼见他终于岔开话题,方筠蘅连忙道:“目前还不确定,江湖上,官场中都有可能!”
温如玉点点头:“能在侯府出入如无人之境,江湖上能做到的人,不会超过十三个。”说着伸手比划,楞了下,才发现手指头不够用。温如玉顿时有些尴尬,连忙顺势捂嘴佯装咳嗽了一声,那动作别提有多傻了。
温如玉抬头,见没人计较,忙继续道:“况且侯府戒备森严,以我和解忧的武功,如果没有内应,也很难偷偷潜入。所以,会不会是府里的人干的呢?”
“府里的人都已经排查过了,并没有可疑之人。”解忧冷冷的道。
你就那么肯定吗?温如玉心里嘀咕,但看着解忧恨恨的表情,识趣的没有问出来。
也难怪,自己家被人堂而皇之的进出,还打伤了亲弟弟,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抓到,这种糗事传出去,恐怕会有很多人排着队看笑话,面子里子全部丢尽!怪不得他这一路上都摆着这张臭脸。联想到自己以前吃瘪的情形,温如玉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凶手既然能在候府出入自如,武功修为恐怕都在解忧之上,绝对不好对付。
想到这里,温如玉不由得严肃起来。他忙敛了表情,正色道:“我会让温风去查查清明前后都有那些高手去了京城,估计得等个几天。”
方筠蘅连忙拱手道谢:“如此,就有劳如玉兄了。”
温如玉摆摆手道:“小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擅闯侯府还打伤侯府世子可是件大事,为何不正大光明的缉凶抓人,反而要把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
解忧道:“这件事不能宣扬出去,因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方筠蘅在桌子下面轻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解忧便住了嘴。
只听方筠蘅道:“无暇妹妹,小二去了有一阵子了,菜还没来,劳烦你去看一看吧。”
温无暇正听到兴头上,有些不情愿。但是迫于方筠蘅开口要求,又不好回绝,只得可怜巴向自己哥哥求救。
温如玉低头喝茶,假装没有看到妹妹求助的眼神。
朝堂之上向来不是清净之地。来人既然敢挑衅定国侯府,其背后势力必然不能小觑。虽然江湖人不喜欢和朝廷来往,但凭着和解忧的关系,他也不能坐视不理。但是,无暇还是不要牵扯进来的好!想到这里,温如玉不由的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直接把她赶回家去。
温无暇没有温如玉那么波澜壮阔的心理历程。发现哥哥没有帮助自己的意思,只得不情不愿的起身去催菜。
温无暇走后,温如玉假装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抬眼看了方筠蘅一眼:“既然要支开无暇,看来侯府一事另有隐情!”
方筠蘅苦笑了一下:“不瞒温兄,府上确实还有别的事情,只是关系重大,知道内情的只有舅舅、解忧表哥和我,连天愁表哥都瞒了。不能告诉无暇,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温兄见谅。”
方筠蘅大大方方地承认倒引起温如玉的好奇心了,“是什么事这么隐秘,难道跟我们此行有关?”
方筠蘅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压低声音对他说:“温兄,你听说过玄天剑吗?”
温如玉猛地睁大眼睛:“玄天剑!”
“事后发现侯府丢了一样东西,就是这把玄天剑。”方筠蘅正待继续说,一旁默不作声的解忧轻咳了一声,两人连忙噤声。
片刻间,温无暇便回来了,接着就传来了王小二的声音:“几位爷,您的菜好了。现在送进去吗?”
于是,一室无话……
第4章 第三章 玄天剑
菜肴的用料虽然都很常见,但味道却很独特。四个人虽然各怀心事,但是这一顿饭也吃的津津有味。风卷残云之后,温如玉还一直对那道红/烧兔/子头意犹未尽,非要让王小二再做一盘晚上送他房里当宵夜。
席间,温无暇一直闷闷不乐。方筠蘅知道她是为刚刚支走她的事情生气,倒也不好做声,抬眼看了下温如玉。
温如玉了然的点了下头,笑着道:“无暇,我和你筠蘅哥想在这里休息会儿,你和解忧哥先去住处看一下吧。”
解忧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温无暇欢天喜地的拉出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温如玉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丫头的心思那么明显,可惜对上解忧那种冷清性格,也只有叹气的份儿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眼下还有更要紧的要解决。
温如玉看着眼前的方筠蘅道:“玄天剑不是已经被武圣祖销毁了吗?这事全天下人都知道!怎么会在定国候府?”
玄天剑对于每一个江湖人都是如雷贯耳!
相传这把剑乃是用神冰寒铁锤炼,借三皇五帝之力锻造而成的神刃,不但质地坚硬锋刃无比,而且通天地灵气。得此剑者都是举世闻名的英雄豪杰!而玄天剑的最后一任主人便是前朝的镇国将军凌绝顶。
凌绝顶虽是皇族出身,但视名利为粪土,一直远离朝堂仗剑江湖。后来,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根基不稳,边疆又屡生战乱,凌绝顶便被召回辅政。期间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惜新皇帝却是个不省事的,不但宠信奸佞,大兴苛政,弄得民间怨声载道。更要命的事,竟然把当时还是幽州刺史的武圣祖的未过门的妻子强抢入宫。
幽州刺史手握重兵,武圣祖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南下直指京城。各地诸侯虽有心分一杯羹,但大都忌惮凌绝顶的威名持观望态度不敢声援。直到武圣祖在雁荡山一役焚毁玄天剑证明凌绝顶战死,朝中再无可以依仗之人。其他诸侯才消除了后顾之忧纷纷倒戈,武圣祖得以摧古拉朽之力一统中原。
温如玉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的道:“当年武圣祖焚剑的事迹可是一段佳话,歌颂了五十多年。方兄现在却说玄天剑在定国候府,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看出温如玉不信,方筠蘅慢慢的解释:“温兄有所不知,这把剑真的在候府!是五十多年前,武圣祖御赐给解家先祖收藏的。”
看方筠蘅说的郑重,温如玉不免有些诧异。
玄天剑虽然贵重,但毕竟只是一个杀人的武器。当年马嵬坡兵变,唐明皇为了江山,连杨贵妃那样的绝色都能忍心杀死,更何况是一个兵器!武圣祖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摸摸的把剑藏起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猫腻!想到这里,温如玉狐疑的看着方筠蘅。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方筠蘅苦笑了一下:“解家只是负责看守玄天剑,至于当中有什么内情只有皇上清楚。也正是因为保守严密,这么多年才能相安无事。不想如今失窃,舅舅万万不敢惊动皇上,无奈之下,才命解忧表哥和我暗中寻访,务必要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尽快找到。不然,丢失御赐之物可是大罪呀!”
温如玉在心里点了点头:打皇帝脸的事,确实是大事!
方筠蘅叹了口气,接着道:“事发当时,我正好在场。我们方家跟解家同气连枝,不可能袖手旁观。刺客武功高强,敌暗我明,又不能惊动官府,定国侯府简直腹背受敌!光凭我和解忧两个人实在是力不从心。万般无奈之下,才求到了如玉兄这里。”方筠蘅看着温如玉,道:“解忧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在江湖上没什么朋友,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况且如玉兄品行端正,行为坦荡,乃是江湖上难的的青年才俊。我和解忧都相信,你必定会尽全力帮助我们,也会为侯府保密的。”
俗话说,朋友间的友情都是相互夸出来的。这话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也道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论“良”言的重要性。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方筠蘅一席话说得字字在理,处处言情。温如玉很受用,也有被认可的满足感。
但细细想来,温如玉也不得不佩服解家老头解鼎天的高明:这些掏心窝子的好话,解忧那个大冰块是打死都挤不出来的。虽然方筠蘅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平时很少与他接触,没想到却是个八面玲珑、心思细腻的妙人。光凭为人处事这一点,解忧拍马也赶不上,有他在确实让人放心。能不能办事不说,倒不至于与人结怨。不然以解忧那种容易得罪人的变态体质,一路上恐怕会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这件事也确实太蹊跷!皇帝既然瞒着天下人把玄天剑藏起来,其中定有惊天隐情。解家先祖被武圣祖封为定国候,世袭两代,一直忠心耿耿,深的皇帝信任,把玄天剑交给定国候看管,倒也能理解。但是现在世上,知道藏剑真相的只有皇上和解鼎天。如果皇帝想要把玄天剑收回去,可以直接来要,相信解家会很乐意的丢出这个烫手山芋。就算有人想利用这件事铲除解家,也早该有动静了,不可能等那么长时间还不动手。可见皇帝对丢剑之事毫不知情。
所以解老头不敢惊动朝廷,只派遣有些江湖势力的儿子暗中调查,顺便还把方筠蘅这个冤大头拉下水。方筠蘅虽然出身官宦世家,但目前没有官职在身,办起事来倒不会过分引人注意。况且他的祖父方阁老曾任帝师,位高权重,深得皇帝倚重;祖母惠阳长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奶奶,在圣上面前自然有几分薄面。方解两家又是姻亲,关系近的很,就算以后出了什么篓子,看在方阁老和长公主的面子上,皇帝怎么样也都不会下死手。这下两家真是共同进退了,解老头真是老谋深算!
温如玉满目同情的看了看面前的方公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亲舅舅拉去做挡箭牌了。
不过朋友有难,安能不帮!温如玉正色道:“事发时你既然在场,当时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详细的说一下。”
见温如玉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方筠蘅连忙组织语言,把他在半月之前所遇到的诡异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清明那夜,侯府祠堂。
方筠蘅惊讶的看见自己上方的供桌上盘腿坐着个打扮怪异,一动不动的“人”,心里顿时想到了“鬼”字,但随即笑了起来。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不信世上有鬼,况且那“鬼”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子,那是解天乐十岁生辰时,自己送的。
解天乐从小调皮捣蛋,喜欢整人,经常把侯府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解侯爷无奈,便把他送去武当,希望能磨练一番,沉沉他的性子。在武当一待那么多年,倒是收敛了些,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
想着他之前很多的恶作剧,方筠蘅笑够了,才堪堪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在桌上摸到火石把蜡烛点燃,举起照了照,发现前面果然坐着个人。这人脸上戴着个奇怪的面具,狰狞诡异,偏偏颜色还不一样,左边惨白,右边漆黑,在晦暗不明的光影下显得十分吓人,但看久了倒是生出几分滑稽了。
方筠蘅笑着把面具拿了下来,里面露出的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