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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被号声折腾得够呛,表情十分纠结。雨烈伏低身体靠近他小声说道:“装会病,我给你请一上午的假。”
景昭能听到,无力地点了点头,彻底放弃了起床的念头,安然睡去。
雨烈抬头叫宿舍长,“宿舍长,景昭他发虚汗呢,可能是病了,早上我们也没值勤,操练和集训可以请假吗?”
宿舍长走了过来:“怎么回事?我看看。”
“睡得太沉,怎么叫都叫不醒,估计烧了。”
宿舍长点点头,“最好不要大意,小病变大就麻烦了,我看你还是把他背到药房看看吧。”
“好,我一会带他去。”雨烈说道。
宿舍长走了,原启走了过来,“景昭没事吧?”
雨烈点了点头,“没事的,有我照顾。”
“最近天寒,像他这个年龄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自己当心,别被他传染了。”原启嘱咐了几句,才回去叠被子。
待宿舍里人都走光了,屋内静悄悄的,雨烈坐在景昭身边,闭目凝神。
依据当初寒烟宫那本秘籍,人之修炼,驱动体内金铉气运转、打通经脉才是关键,而非俗世所认为的提高武功身法。
雨烈空闲下来的时候便会试着用金铉气运转周身,只不过完全寻不到一丝突破的门路。
旁边景昭忽然哼哼着翻了个身,雨烈停下金铉气运转,睁眼看向他。
许是方才阳光照射进来,刺了他的眼,景昭不自觉往他这边挪了过来。
雨烈抬眼看了看窗户,棱格间的窗纸很薄,也没什么法子可以挡光。
正想着,景昭又往他身边蹭了过来,像在找寻一个能让他安然睡觉的地方。雨烈无奈,将他拉进怀中,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一样抱着他。
景昭得偿所愿安睡了一会,渐渐醒来。
一睁眼,他便察觉到自己枕着雨烈的大腿,暗暗脸红了一下,爬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什么时辰了?”
“巳时,想睡的话还可以再睡会。”雨烈伸手把景昭脸上的发丝拨开,顺便摸了一把他的脸。
景昭假装背过身去收拾被子,忽然转身一勾雨烈脖子,送上软软的吻。
雨烈一夜没睡,些许的疲惫也被这个吻冲散了,只觉得温暖万分,全身像被泡在温浴里一样舒适。
静谧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快中午的时候原启回来看了看景昭的情况,确认他已无恙,三人一块去吃午饭。
……
江百里一击失手,并没有从那个破竹级别刺客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且照他那样说,破风一层一层划得分明,若是从底层开始一级级往上,要接触到最高级,耗时又耗力。
江百里又不想去巴结赤昆,让他再透露点信息给自己。他后来转念一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在哪都是对的。他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陛下,有人来报,江统领最近与风回城书信往来密切,并且也在府中接见过几回神秘之人,举动异常。”杨霈派去的几个人盯了江百里十数天,近日才传回消息。
南霁阳道:“他在搞什么花样,是在查刺客的事?”
“不能确定。”杨霈抿了抿唇,“风回城中臣也派人去了,不日便会带回消息。”
“真是不省心。”南霁阳叹了口气,眼睛瞥向桌前正摊开的奏书,又道:“去请范将军来见朕。”
“是。”杨霈看了眼南霁阳,将近年关,政务十分繁忙,只见他的案头文书越堆越多,把这个小皇帝累得够呛。杨霈内心又有些欣慰,还好皇上没有被压垮,暴弃自己,在政事国务上,仍旧保持着一个合格帝王的样子。
……
方才饭堂人多,雨烈让景昭去坐着,自己去拿饭。人群拥挤之中,他也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的饭菜。
景昭不满地支起筷子夹饭,刚吃一口他就撂下筷子,“凭什么你给自己打了肉,给我就一个菜,还是青菜!”
雨烈对景昭笑了一下,“多大点事。”
接着把自己的碗跟他的换了一下,若无其事夹起一颗嫩青菜吃了起来。
景昭愣了会,看着碗里的肉,给他夹过去几块,边夹边说:“不用全给我,一半就行。”
雨烈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心中恍然,两个人之间,相互包容和体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最好的方式。
这一顿饭他吃得很舒心。
吃过午饭,一行人去巡逻。原启看出来最近景昭心情极好,每天总有用不完的精力。连带着雨烈也总在旁边微笑着看他,或许真的有什么好事发生。
原启这么想着,走到景昭身边,“最近有啥好事,跟哥说说呗。”
景昭瞥了眼雨烈,道:“没啥,这不是快过年了吗,高兴。”
“切。”原启随手抓过一团雪球就向他扔去。
景昭瞬间玩性大起,也捧了一大团雪扔了回去,不小心误伤到旁边的雨烈。
“一边玩去。”雨烈没好气地拍掉了胸前落的雪,看景昭对他一笑,然后跑出去跟原启玩了起来。
他们你来我往,隔着不断行进的小队扔雪球,期间被砸到的人有的便会加入他们,有的不爱玩的,便离得老远拉开了距离走着。
所幸此时巡逻的地方不在主路大街,这么多人打雪仗,欢闹声悦耳,也没有引来旁人注意。
雨烈跟着不打雪仗的人们,远远看着,景昭最近好像长高了,在人群中也不再是最矮小的那个。
在宫中这么长时间的历练,让他表面看起来褪了稚气,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还是像现在这样喜欢玩闹。
不过雨烈转念一想,或许景昭到二十岁了也还是这副样子。
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心。
雨烈吊在队尾,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魔气竟然正在丹田里膨胀!甚至他每呼吸一口气便能感受到魔气的壮大,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可此时并没有任何能引出魔气的东西,为何会自发动作,毫无征兆。
雨烈来不及细想,抬头看了眼景昭玩闹的身影,他发现自己意识开始分散,连视野也不太清晰了。
似乎魔气正在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一次比一次猛烈。雨烈脑中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至少不能让景昭担心。
刺骨寒风刮来,雨烈皮肤上冒出了一层虚汗,他脚步蹒跚,手指用力扣着树干往旁边走去……
景昭去攒雪的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回头,正巧看到雨烈有些佝偻的身影,一个人默默离队。
“大启哥,我去个茅厕。”他随口扯了一句谎,便跑向雨烈。
其他侍卫没有停下巡逻的行进步伐,原启叫都叫不住他,只好在背后远远喊了一句快点归队。
景昭循着雨烈消失的地方过去,绕到粗壮的树干后找到了雨烈。见到熟悉的病发状态,景昭锁着眉头给雨烈把脉,发现他体内气息紊乱,成了一锅乱麻。
雨烈背倚着树干,意识一片混沌,没力气说话,景昭搭上他手腕时他的内心才镇定下来。
在他面前的是景昭,一定要压制住魔气,不可伤害到景昭。
又一个魔气暴涨的瞬间,雨烈吐出大口鲜血。
“雨烈!”景昭心一抖,脑内轰鸣。
他颤抖着抱住雨烈,让他坐到干草堆上,自己也跟着蹲了下去。
他舍不得放手,甚至害怕自己松手了便会失去雨烈,景昭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对着雨烈耳边说道:“你给我好好活着,答应我,不许死……”
第53章 第 53 章
雨烈没有任何回应,景昭心急如焚,他端坐起来,病急乱投医地将自己的金铉气通过手掌渡到雨烈身体中。
往常师父再三叮嘱过他切勿和雨烈的金铉气相融合,以免给自己也引入魔气,到时候就是两份苦痛。
可景昭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要雨烈能恢复过来,哪怕此举会令两个人都万劫不复。
他一边渡气入体,一边紧紧盯着雨烈的脸,“雨烈,你听得见我说的对不对?我现在帮你破除魔气,一会你要是恢复过来了,不论我结果如何,都不许怪我。”
雨烈皱了皱眉,双目微敛,他现在就如傀儡一般,对外界做不出反应,但知道发生了什么。
魔气太过霸道,景昭金铉气单纯,很容易被反噬。
他拼命想要阻止景昭,却已感受到了身体里传进另一股力量,如涓涓流水般,可以清洗一切杂物。
景昭的金铉气似有不寻常,纯净得无可限量,就连魔气都被压了下去。
雨烈身上的不适渐渐退去,他睁开双目,有些生气又无奈地看着景昭:“谁让你胡来了?”
“不是说好不生气吗……”景昭嘟着嘴小声抱怨,“而且我们都相安无事啊,不是挺好的吗。”
雨烈仍是看着他,景昭的个性,跟他说再多也没用。雨烈皱着眉,脸色严肃:“谁跟你说好了,方才是你自说自话。”
“那你说怎么办嘛。”景昭有些不安分地动着身子,他被雨烈盯得心虚。
“过来。”
雨烈一动不动,正襟危坐,“亲我一下。”
景昭脸上瞬间由阴转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跪着便扑了过去。
雨烈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他细腻地亲吻着景昭。魔气猖狂时,不光景昭慌了,他自己也慌。
他更是心疼景昭,刚才应该把他吓坏了。他如此不顾性命地救自己,雨烈明白景昭的心,于是用温柔的吻慰藉着对方的情绪。
雨烈直到把景昭亲得面红耳赤才放手,他起身的同时也带起了景昭,搂着他说道:“这回运气好,下回说不定就……”
“没有下回!我不许有下回了。”景昭赌气地说道,他不经意看了眼周围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你看,人死了,就见不到这么漂亮的景色了。”
雨烈抬手揉捏着景昭的后颈,“我既然已经选择和你在一起,便会一直陪着你。我保证。”
景昭不说话了,他还是想想有什么能解决魔气的方法吧。
“别担心了。”雨烈又说道,手臂收紧,拢了拢景昭。
景昭不放心地说道:“现在看来,我的金铉气对你还是有帮助的。但是我修为不够,等我修炼至五阶,就可以试着帮你去除魔气了。”
雨烈看出了他此时的急迫,可先前就连义父那样的修为都束手无策,尽管景昭金铉气有特殊之处,但也只能起到微小的效果,“不用着急,我没事的。”
景昭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出手捶了一记雨烈,“你别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事,刚才你就没做到,想自己躲起来是不是?万一再有这样的情况,你不许背着我走。不然,我就……”
“怎么样?”雨烈捂着刚才被打的地方,小野猫发起劲来还挺疼的,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景昭哼了一声,“不怎么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日回去后景昭便立马给刘之语送去书信,要更多压制魔气的丹药,顺便提了一句雨烈的情况。
腊月到了,宫里也渐渐有了年味。今年皇室人丁萧条,只有南霁阳,以及后宫的顾兮彤,和太上皇南青留下的几个太妃。顾兮彤低调封妃,正式入宫之后也安分守己,毕竟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位后妃,日子实在清闲。
眼下朝臣们又开始催促南霁阳广纳贤妃,充盈后宫。个个都在担心他会重蹈太上皇的覆辙,子嗣稀少,这对国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下了值勤后的休息时间,雨烈回宿舍,景昭紧随其后,追着他进屋。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