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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看着聚到自己家里来的这几个人,他们虽然没说,但分明心思一样,觉得沈肃学堂停课占了他们便宜了,他们也不想想沈家每年教书也就那么每家一刀肉,也就够做一盘肉菜的大小,那是十里八乡都没有的事,他们竟然不知足。
“你们走吧,要说你们自己去说,免得到时候又说我这做村长的联合小肃占你们便宜。不要说你们不会,白大力那事,我没拦着,都能被你们扯上关系,我是村长我认了,这事,你们自己去,我不会管。不过,你们去的,自己想好咯,别后悔。”
“村长,你可不能不管,你是村长啊。”
“不高兴的,就开宗祠,投票,罢了我这村长,你们爱谁当村长就谁当。”
这话一说,几人马上就闭了嘴,推攘着离开。他们家里事多着呢,谁有空做村长,一天到晚鸡毛蒜皮的事多如牛毛,烦都烦死,啥好处没有,那点名望他们还真不想要。
村长家的担忧地看着离开地几人,问说:“当家的,真不管?”
“管屁。”村长难得骂自家婆娘,村长家的立马闭嘴了。村长看了自己婆娘还有独子和儿媳妇一眼,郑重叮嘱,“最近都老实呆着,不要往前凑。”
村长儿子白秦木说:“放心吧,爹,我们有分寸。只是沈先生不会一直不上课吧?要是一直不上,我怕村民会闹起来。”
村长也不确定了,但还是摇头让一家子安心:“不会的。”
那几个人离开村长家往回走,越走越不甘心,觉得村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家没孙子要念书的,当然不着急,干脆一合计就往沈家去了。却是半路就撞上了沈肃、白落梅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庄稼汉子一起过来。
矮胖村民直接被其他人推了过去。
沈肃一行三人停下了步子看着他,矮胖村民回头瞪了其他人一眼,然后冲着沈肃笑说:“先生,我们正找你呢。先生,就是学堂里吧,停课也有段时间了,我们几家的娃在家里都玩懒了,一点样子都没有,我们就想着问问先生,学堂什么时候复课,帮着管住这些娃。我们也是不会做学问,实在没办法。”
沈肃嗤笑,算是想起来了,前世也有这么一回事,说是白大力那段时间,耽误了村里小孩儿念书,硬是让自己留下教了课再走,害得自己晚了一个多月上京,差点赶不上科考,一路上紧赶慢赶的,还得了场大病……就是那时候,白落梅为了请大夫,被羞辱,跪了人一天一夜……
“定安?”白落梅感觉沈肃情绪不对,偏头见他神情狰狞,满眼猩红,顿时吓了一跳,忙拍了拍他,“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肃错眼看向白落梅,他满脸担忧之色映入眼底,沈肃顿了顿,缓过神来,缓缓而笑说:“无事,沙子迷眼。”
白落梅不信,但这会儿人多,他也就算了。
沈肃看向矮胖村民说:“学堂上课一事,明儿会让村长知会你们。”
得了话,以为明日便会开始上课,几个村民很高兴,矮胖村民想了想说:“先生,那这段耽误了课的时日是不是要补上,不然我们比往年的少了这些许时日,可亏大了,你知道的,我家娃比较笨,那是一天都少不得。”
白落梅嘲讽说:“补上可以。拿秋收那段时间补,别人都回去妈妈忙活地里,你家的送过来上课,你觉得呢?”
“那不行。”
矮胖村民不高兴了,“这怎么能行。地里没人忙活,饭都吃不上,拿什么念书。照我说,应该在秋收后补上,反正沈先生也不上京考试了,闲的很,不比我们这些人劳碌命,要在地里忙活。沈先生是做学问,自然有人送吃的,比不了的我了,比不了……”
沈肃不理他,干脆侧身对带来的庄稼汉子说:“您瞧见了,人也就这么回事,只有比这更过的,没有更好的,要还是不要,事先想想,能不能出手,我也不强求。”
那人笑说:“行吧,我家人多,不怕那闹事的,我相信沈先生人品,不会骗我,那我就不去看了,回去寻人来签契。”
沈肃点头,跟白落梅送走人,至于那几个村民,是一眼也没往那边给,矮胖村民凑上来,也装作没见着,人也只能憋着,不能惹急了。
第7章 7
沈家扛回了一头猪!这消息就跟风一样在全村传开了。
白村里每家每户都养猪,但沈家是没有的,毕竟沈肃要念书要教书,而李春花嫌糟践,配不上她沈夫人的身份。沈家如今没钱,村里也知道,不然沈肃不会书不念,试不考,何况又非年非节的,沈家扛了头猪回来,这真是怪事。
于是呼啦一下,几乎整个村的往沈家跑,凑热闹去了。
矮胖村民几个赶到沈家的时候,沈家院子已经挤满了人,那头扛回来的猪就那么大剌剌的搁在院子中央的长桌上,一个屠户一把屠刀,边上白落梅喊一个名字,上一个人过去从屠户那里接过一刀肉,然后在沈肃递上来的册子上按手指印,一个接一个这么干,井然有序。
李春花在一边坐着,面色铁青,但好歹没扑上去。
矮胖村民一行赶紧过去排队,生怕排晚了,肉就没了。到底是忍不住八卦之心,矮胖村民扯了扯排在自己前面的村民:“全哥,这沈先生怎么是做什么呢,怎么给村民分上肉了?有什么好事,发大财了?”
说着话,眼睛溜溜地转着,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白全回头,发现是矮胖村民,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绕到隔壁队伍去了,一脸以他为耻的模样,生怕他再缠上自己。
矮胖村民懵了,怎么回事?
表面上嘛,却是嗤了白全一声,大步迈进跟紧前头队伍,一副老子最大的样子。
然后,矮胖村民几个身边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这几人,迅速地绕走,给空出了一大块地方,于是空荡荡的地方,就他们几个,跟边上一丢丢的地挤挤攘攘都是人形成鲜明对比,太讽刺。矮胖村民这会儿终于觉出不对,心里惴惴起来。
“怎么回事?”
同来的一人压低声音问矮胖村民,虽然平时矮胖村民不出头,但这会儿大家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他身上,至于其他几个分担几人的状况,还是很明显的,当然要“审问”矮胖村民。
矮胖村民也不知道啊,成了“焦点”他也很慌乱啊。一慌乱,就忍不住想要躲闪,目光犹疑正撞上对面对面仇恨地瞪着自己的李春花,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咬掉自己一块肉。
白落梅冲矮胖村民一行人笑,朗声说:“大牛叔、江东叔、江西叔、成寿叔,你们可来了,你们怕是还不知道,今儿定安特地去镇上买了头猪回来,想着说好要在学堂教村里的娃念书的,不过嘛,定安如今不上京了,收回地之后要自己种,以后怕是没功夫教书了,今儿上午大牛叔说的有道理,虽都是一个村的,也不能亏了你们去。所以这不,猪在这儿呢,当时一家一个娃一刀肉,今儿都还了,日后村里学堂定安要就不操心了。以前定安一心念书,哪里懂地里的活,要趁着秋收还没到,学起来才好。”
要把作为束脩的一刀肉还回去,是沈肃想的,他不想如前世般,被这么一刀肉压得自己直不起腰来,既然矮胖村民白大牛提起,他也就还了,谁不欠谁最好。把这事这么大剌剌说出来,再让领了肉的人按指印是白落梅想的,一事大肆宣扬能让村民心里有数,是他们占了便宜,毕竟这书可是念了半年有余,左右没一两个月了,却是拿回全部束脩,看他们以后感有脸说话,二是时事情这般做毕竟有些冷漠了,说起来于沈肃名声不好,这般说清楚,大家伙理所当然把怨气怪到白大牛他们几个身上,也就怪不得沈肃什么。
所以,白大牛一伙来了,白落梅很有眼色地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加深村民对白大牛一伙的埋怨,自然沈肃就能跳脱出来。
白江西皱眉说:“地都还没收回来呢,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白大牛又躲了,没吱声,不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其实不怪他,绝大部分村民都这么想,毕竟白福、白贵这两赖子兄弟有的折腾,加上一向固执执拗的老根叔,还有边婶那孤儿寡母的,还真逼她们不成。
李春花直接跳脚,骂道:“呸,我沈家的地,要收回,便收回,谁能管得着了,那么些年不给租钱还有理了!我还没问你们讨了,还蹬鼻子上脸,简直不要脸。”
白老根皱眉说:“春花,骂谁呢。当初这地是沈老租给我们种的,后来也是沈老怜我们种地艰难主动开口免了租钱,可不是我们追着要的,你这话,是不容易沈老的决定,也不怕沈老从坟里跳出来。”
这话说得重了。李春花被气个好歹,指着白老根的手抖成筛糠,不过沈夫人的架子支撑着她,让她做不出如村妇般坐地撒泼,愣是气得憋红了脸。
沈肃横身在钱,冷眼看着白老根说:“我想若是我娘和我被饿死了,我爹才会从地府爬上来找你们。”
白福不爽说:“饿死?好像村里没供着你们全家吃饭似的。你们家也没见种过地,还不是好好活着,比被咱们这些都过的好嘞,我们家都几个月都见不得桌上一块肉的,你们我可老闻着肉味。”
“你放屁。”李春花真要被气死了,上赶着就要扑上去打人。白落梅一手一个分别拉住了李春花和沈肃,凑过去,在沈肃耳边压低声说:“别冲动。”
闻风赶来的村长一把拉住了白福,骂人说:“白福,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也不怕风大再闪了舌头。”骂完,转头就要跟沈肃说好话,正对上沈肃一身冷然,愣是张嘴了却没出声儿。
好一会儿,沈肃嗤笑一声,目光缓缓从在场几乎全村的村民身上划过,这里有好些是沈老教过的学生,还有他教了好些年的学生,然后收回冻人的目光,侧头问李春花:“娘,可见着了?爹和你当白村是故里,要在这儿扎根,可人家也不这么想。人家一直觉得我们是外人……”
村长讪笑说:“小肃,这外人怎么说起的。”
沈肃整个人气势太骇人了,村长七老八十的人了,在村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白福那个赖子,被村长训一句也不敢回嘴,偃旗息鼓了,可村长却不敢直视这么冷的沈肃。
沈肃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跟李春花说话:“娘,这镇上先生一个月有二两银钱,每个月学生还要送礼,礼薄了都不行,可你看,爹在村里教了几十年,一年一家也就一刀肉,最多三十文钱,我又教了十来年了,爹还把地给过不下去的几家种,为村里公中考虑,这么久也没收过租钱,娘你可睁大眼睛瞧瞧吧,他们觉得是他们供咱家吃喝,咱家可占了大便宜,这便宜娘可还好继续占着?”
不等李春花回答,沈肃就回答道,“我可不占了,谁家要这便宜,谁家去占去。”
“小肃,这里头定是有误会,白福一个赖子,懂什么,你还跟他较劲不成?”村长还想挽救下,不过他到底是村长,做不到低声下气,说出口的也是长辈之言。
沈肃哼笑,视线再次扫向刚才白福那么说,蠢蠢欲动都没张口帮自己说一句话的村民,想着就是这帮村民,前世寻李春花从自己这从白落梅那得了多少好处,就心连着肝肺一起疼得被刀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