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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这样不对,若是有一日我走了,你就当继续当你的太子,或是当你的皇帝——”
禹连神色之中有疑惑:“皇帝?”
在月色愈发明亮的深夜里,我看着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带着我从广西贫瘠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全部的信仰,轻声对他道:“我入了这东宫,敢为帝王之师,就会对得起天下人。”
他怔怔看着我,眼里是不可置信的迷茫。
我说:“我的学生,是未来帝王。”
次日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禹连睁着眼茫然看着前方,我不知他是刚醒,还是激动得一夜没睡。然而我看他的神色,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我起身穿了衣服,他还在发呆,我没管他,径自去桌子上拿起昨日我记录的东西匆匆扫了一眼,又走回去看他:“是没睡还是没醒?”
禹连的头从子枕头上转了过来:“少傅,你说让我……继位?这怎么可能?”
我替他拿了外衣:“为什么不可能?”
他似乎有所顾虑:“会有代价吗?”
我一愣:“什么?”
禹连说:“少傅,我不当皇帝,你别走。”
我笑了,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瞎想什么呢。”
禹连有些心不在焉的穿衣服,问我:“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那些事情?”
我替他穿了鞋:“等你继位。”
我没带他去用早膳,却将他领去了书房,把他书桌上那些什么论语中庸尽数抱起,往角落里一丢:“从今日,这些都是废物。”
禹连眼中似有惊喜:“少傅真的肯教我了?”
我看了一眼那边备好的饭菜,却并没有让禹连去吃的意思,而是说:“来来来,今天少傅带你去出气。”
禹连一脸的茫然。
我在他书柜里仔细翻着,一边翻他东西,一边问他:“禹连,你可信任我?”
禹连点头:“自然相信。”
我笑了:“这就好。”我从他一堆字画中抽出那副清明上河图来,哗啦一声打开。禹连心疼道:“轻点!”
他见我把清明上河图铺开在桌子上,遂又疑惑:“少傅如何知道我有这东西?”
我仔细看了一下:“我本来不知道,只是随便从你这里找几幅名贵的画罢了。”我又把那画卷起来,禹连肉痛:“轻点!”
我道:“一副赝品,至于这么在意?”
禹连瞪着眼睛看着他那副宝贝珍品,此刻有些难过:“赝品?”
我收了画夹在腋下:“这全天下都让王家人盗了去,还能留给你这个么!”
说罢,我带他往殿外走,起初他还有些郁闷,过了一会儿,大笑:“还真是!”
这笑声爽朗如空谷传响,何其清澈。我知道他已经释怀。
。
我们走到东宫出口处,远远地见侍卫拦着两个人。其中一人道:“我们时常来寻太子,你们几个又不是不认得我们,为何今日就拦了人?”
另一个道:“见与不见,你好歹问过太子,这么在这里私做主张!”
那侍卫何其为难:“两位大人,你们有所不知,自从安少傅入了东宫之后,早就发下话来,太子日后要用心读书,不能再见玩乐之人了!前两日白大人来过,我们也给拦了。”
禹连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我不知道?”
我幽幽看向他:“自然是本少傅被人灌酒了迷酒搂搂抱抱按在桌子上占了便宜之后的事情。”
禹连立刻满脸通红,低下头去不敢看我。
我笑了一声:“怎么,你还颇为不情愿?”
禹连忙道:“少傅说的都是为学生好,学生哪儿敢违逆。”
“为你好?”我转过头去看那两人,没见到白如安。“本少傅那是为了自己着想。”
禹连连声诺诺,头低的更低了。他皮肤白净,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十分明显。
此刻,整了整衣衫,昂首向那争执的几人走去,身后的禹连赶忙跟上。
此刻秋风之中,本少傅这一步步走得意气风发步履生风,携着清秋爽朗之气微笑道:“李将军,何事争执?”
那两人分别是陈戎和林竟夕,见了我,都面露惊讶。
那李卫赶忙向我行礼道:“安少傅,我已经和这两位大人说了太子不见外人,只是两位大人不肯离去。”
我已经注意到,李卫“少傅”两个字一出口,这两人的脸色顿时大变,红了白,白了紫,一句话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涨得脸色更红。
我依旧是笑如春风:“两位兄台别来无恙?”
栽赃陷害
气氛着实诡异,两方谁也不说话,只有李卫夹在中间最无辜,此刻摸不着头脑,看看我,看看太子禹连,又看看别人。
禹连像赶苍蝇一样赶他:“忙别的去!”
李卫连忙退下。
禹连见他们两个都是不好意思,自己站出来缓解气氛:“少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骁骑参领林竟夕,那位是鸿胪寺少卿陈戎……”
那两人官位都在我之下,赶忙行礼:“多有得罪,望少傅海涵。”
我依旧是挂着那笑:“几位倒是会玩儿,什么时候也带我去逛逛?”
吓得那两人连声道不敢,匆匆告别走了。
我又笑问禹连:“少傅有那么吓人?”
禹连很实诚地点头,然后又赶忙摇头。
我道:“你摇头是何意?”
禹连一脸谄媚:“少傅长得太祸人……”
我被他气得不轻,拂袖便走,他摸摸鼻子,跟在我后面。过了些时候又道:“我倒想知道白如安见了你是什么样子。”
我冷笑一声,暗想这家伙,要想上了我,早在十年前就干了。我不多说什么,继续和禹连向建章宫走去了。
是时候见见王皇后了。
走在半路上,禹连问我:“少傅,我们去这边干什么?”
我说:“这你不必知道,只是待会儿见了什么,该吃惊吃惊,该惊讶惊讶,大惊小怪也没关系,不用藏着掖着管什么贵族礼节,知道了?”
禹连云里雾里地听不懂,但是确实很乖地跟着我。
我来到了建章宫门口,直言要见皇后。侍卫去禀报了,很快,宫里的云麓姑姑走出来,向我和禹连行了一礼:“不知少傅这么早来是为何?皇后还未起身,不便见两位。”
我道:“太子是皇后娘娘抚养长大,按照礼节应当时常来请安,太子年幼,以前的少傅又不尽责,怠慢了恩母,如今我既然教他,自然要他知礼节,懂报恩。”
云麓姑姑脸色不大好:“这……不便吧,须知太子十几年来都不曾来——”
我道:“那是以前少傅不尽责,没教好太子。”
云麓似乎有些紧张:“太子的孝心娘娘一贯是知道的——”
我道:“我竟不知,这后宫已经是云麓姑姑当家?”
云麓姑姑显然有些为难:“安少傅何出此言?”
我笑道:“见与不见,自然是皇后娘娘说了算,怎地姑姑见了我们两个一眼,连问都不曾问过皇后,就下了逐客令?”
云麓不敢背这黑锅,只得道:“我去禀过娘娘,请二位稍等。”
她正要走,我却又开口:“料想皇后娘娘起身更衣梳妆也需要时间,我二人可否去花园等待?若是娘娘愿意见我们,再召不迟。”
云麓脸色动了动,最后还是道:“少傅请。”
她一走,我带着禹连匆忙赶向后面花园,禹连快走几步跟上来,见越走越清幽,问道:“我们去哪里?”
我道:“皇后不知我是否与钟临有关,自然见我,只是她枕侧的人却不好打发。”
禹连疑惑:“枕侧?”
我笑道:“饮食男女,皆有情思,她在这深宫里为了自家兄长的荣华富贵一守就是十七年,如何受得了这深宫寂寞?”
禹连有些会意了:“你是指王皇后她——”
我道:“正是,从这正殿绕过去,有一个偏门,那人清晨必是从这里出来。”我挥了挥手里清明上河图,“倒是比叫他好受!”
禹连正要笑,却想起什么:“这宫里我住了十八年都不知道,你如何知道?”
我在一棵大树下站定了身:“当年我就是在这里揍的王宸忆。”
禹连惊讶:“你把他打了?”
我盯着那道偏门,“不仅打了,还打得落花流水鼻青脸肿。”禹连正要问什么,却见一个男子裸着上身匆匆出来,头发凌乱,手里拿着衣物向外走,我想禹连使了一个眼神,他赶忙跟上我,那人走得匆忙,没注意我们两个,擦肩的时候我伸手轻轻一撩,顺带拿了一件衣物走了,他以为是撞了我,还向我道歉。
禹连看得眼都直了。
我拿得正是他的裤子,路过荷花池,我顺带往池子里一丢,禹连捂着嘴才没笑出声来。我们便在凉亭中坐下。
果不其然,那人没有裤子穿如何能出宫门,此刻缩手缩脚走回来,在周边仔细找着,看是不是落了东西在这里。
这时,云麓已经来请我们了。
我突然站起,反手缴了那人的手,蓦地把他按在地上,喝道:“哪里来的小贼!”
那人姿态如弱柳扶风,眉目姣好,面皮白净,红唇皓齿,猛地被我按在地上跪下,哪里有力气挣扎?他吃痛一声,道:“你干什么!”
我姿态悠闲:“看你鬼鬼祟祟,过来盘问盘问而已。”
他道:“我丢了东西,不能找么?”
这时,云麓已经走得近了,见我把这人拧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我道:“姑姑,这人你认得?”
云麓再机警,也不知此刻该如何是好,更看见这人连裤子都没穿,吓得面色越发的惨白,都口吃起来:“安、安少傅,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我道:“我见这人鬼祟,就上去问问他是谁家的公子或是侍卫,谁知他见我就跑——”
那人怒了,星目微嗔,连我见了都要心动。他道:“明明是你不由分说把我按在地上,我何曾跑过?”
我就权当没听见,拿了手里的画道:“我以出手,他怀里还掉出这个来,云麓姑姑你说他不是贼是什么?”
我把画递给禹连,这小子倒也聪明,还装模作样打开一看:“天,这可是清明上河图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拿着——”
我道:“我听说拿幅画儿出宫,总比拿个金银首饰出宫容易,你倒是聪明。”
不远处脚步声已经想起来了,料想皇后早就听出些动静过来救急,这人生的如此好相貌,皇后定然放在手心里宠着,怎么能忍心让我这个冒出来的什么少傅给拧着跪在地上?
我见皇后走进,在他小腿穴道上暗暗踩了一脚,痛苦袭来,他呻|吟起来,想必不远处皇后听得都心疼。
她走得更近了,我又在他腕子上一使力,只听嘎啦一声,他痛呼出声,我则知道他手腕断了。
皇后听见这一声可不得了,忙到:“误会了,少傅快放开他!”
我微微一笑:“什么误会了?”
皇后匆忙赶过来,没注意到云麓一直给她拼命使眼色,道:“这人是我手下,东西不是他偷得,是我让他拿去——”
我道:“也就是说这人是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
皇后道:“这是自然,我请他去鉴别这画真假,他看了说一时间无法确定,带回去给——”
云麓急道:“娘娘!”她慌忙道:“我们娘娘认错人了!”
我暗地里手下又是一使力气,他已经断了手,只怕是再断就是脚了,这几个穴位是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