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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边摆弄药瓶的宁俊,不经意看到万俟斐手腕处的伤,心瞬间揪成一团。他匆匆的来到池边,“万俟,你到底去哪了?”抬眸看到万俟斐清冷的神色,明显看到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那要不让我帮你洗澡。”
万俟斐抬起眼帘,雾气的眼眸望向宁俊,“你要帮我洗澡?”
“你自己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洗。”宁俊心疼的望着万俟斐胸膛上数道隐入水中红肿的伤痕,“你这是如何伤到的?”
“不小心。”
万俟斐的话让宁俊有点生气,不是因为糊弄他,而是宁俊感觉万俟斐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万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有那么一点,可这话总不能从万俟斐口中说出来,他不理解宁俊那副有点生气的表情,他要是小心认真一些,也就不会受伤了。他讲的是实话,宁俊竟然觉得在糊弄他。万俟斐垂下眼眸,不在看着宁俊,将胳膊伸到他的眼前,“不是要替我洗澡吗?”
“唉,你这个人真是……”虽然嘴上抱怨,宁俊依旧小心的接过细长的胳膊,用柔软的澡布浸着水,避过伤口开始擦拭。来到手腕处处理被冻得皲裂发紫的烂肉,流出的血晕染一大片水域。宁俊的手指不停的颤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轻咬下唇,“万俟,你能不能和我说会话?”
倚着石板的万俟斐,被热气熏湿的睫毛低垂着,浅白的嘴唇轻轻开启,“说些什么?”
“什么都好?比如你家除了你还有亲人吗?”
“没有。”
“我要是不小心弄疼你,一定要和我讲。第一次帮别人处理伤,你不用顾忌我。”由于万俟斐在洗澡,宁俊只是简单的替他清洗一下伤口,等他洗完,再替他上药。擦到胸膛处,宁俊不知是被热气熏得脸红,还是看不什么不该看的脸红,总之眼帘也压的极低,像是闭上一样。
“宁俊,你不用那么小心。”万俟斐伸手按在宁俊放在他胸膛处的手,滑到红痕上。他手腕上的伤口重新裂开,红血沿着白皙的手臂下滴到水中,这一幕看的宁俊呆愣了片刻。
“你干嘛?”宁俊反手将万俟斐的手放在石板上,风目怒视着万俟斐,刚对上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就像被放气的气球,一下瘪了下来,“我是说,你小心伤口。”
“快点。”
望着乖乖不在动的万俟斐,宁俊微微一笑,重新开始擦身,依旧顾忌着伤痕处,遇到伤痕总是轻轻滑过。这里的温泉水是活水,很是方便。轮到替万俟斐擦下半身时,宁俊索性自己也脱掉衣服跳到水池里。他出了一身汗,也需要洗洗。
万俟斐眼眸瞬间有些睁大,他承认宁俊的身体十分的美,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健美有力的身躯。水汽朦胧里,他恍惚记起曾经那晚抚摸那双修长的腿时肌肉的吸附感,望着宁俊高挺的鼻梁,俊俏的侧脸。眼尾花瓣传来隐约的灼热感,让万俟斐手指一颤,阖上眼帘。他身上仅剩的药不知道掉到何处,现在要尽量压制旧毒重发。
“万俟,我这次是瞒着母亲偷跑出来的。她还问道你,我就说你先行前往江城。我以为你在江城,可是在半路上遇到古行之的时候,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你骗我没关系,可是一定要养好身体。”宁俊低头,轻声的嘀咕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掩藏心事的人,而且他每次面对万俟斐的时候,总有一丝的不知所措。“你的家在哪?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到现在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
“华城北晨山。”万俟斐的骤然出声打断了宁俊,引得他惊讶的抬头望着万俟斐,接下来万俟斐的一句话,更是差点让他从水里跳出来。
“之前你的伤好了吗?”
“好的,差不多。”宁俊结巴的说着话,抬眸偷望了万俟斐一眼,立刻收回对着水面。
万俟斐浅白色的嘴唇微微勾出一丝弧度,宛如冰雪中绽放的雪莲,转瞬即逝,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不苟言笑,喜怒不动声色,简单的教训早就贯彻他幼年的教育中。他记不清楚笑的感觉是什么样子,也记不得母亲怒骂他的脸庞,只记得这句话,如同用血刻在他脑海中。
“好了,我可以帮你洗头。”宁俊来到万俟斐的身后,用手轻柔的梳洗着漂在水中的墨发。望着水雾中朦胧的玉颜,宁俊没有像平常一样沉迷其中,而是被上面的伤痕弄得心里发闷,这身上一道道红痕,十分明显就是被鞭子抽的。冷静丝毫没有神情的万俟斐,更让他感到心疼,万俟斐过于严谨将自己包裹的面无表情。想起古行之告诫他的一句话,要想抓住万俟斐的心,就必须厚着脸皮一直黏着他。宁俊也觉得很对,他这辈子就这样的喜欢过一个人,不能错过。
“宁俊。”
清冷的声音砸回宁俊的遐想,他摸着手中的黑发,轻声问道:“有事么?”
“木锐,来送衣物了。”
“我出去帮你拿。”宁俊披上外袍,来到外面接下木锐手上的东西,发现木锐正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宁俊望着□□在外的大腿,略微尴尬的笑了笑,踩在石板上的脚指头不安的扭动几下,“抱歉,我也想洗澡了,我得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青泽的支持O(∩_∩)O
☆、第二十二章
木锐送衣物离开后,便守在外面防止其他人打扰。他起身飞到假山之上,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远远的盯着温泉池的附近。
而里面,宁俊已经开始替万俟斐上药,这些药都是他从灵珑阁顺来的极佳的药。要不是他和灵珑阁的少阁主是旧交好友,恐怕冰果草不会那么顺当的给他。这幸亏是寒冷的冬天,他才好保存这冰果草上路。不过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没到江城而是半路上他再次被人拦住。
拦住的人可是让他吃了一惊,正是他要寻找的古行之,这一头标志性的金发让他太显眼。将冰果草交给他,古行之并没有拿冰果草,而是让宁俊赔给他十万两银子。这冰果草又回到了宁俊的手中,因为冰雪草并没有古行之说的那么厉害,但也是疗伤圣药,它会让伤口的愈合速度加快。临行前,古行之收到钱神色显得温和许多,告诉他,万俟斐知道宁俊和灵珑阁的关系不错,才设下这局,让他既能够脱离母亲的监管,又可以偿还他之前欠古行之的部分债务。当然这一切,宁俊知道后,有些伤心。万俟斐要是想要什么,可是和他直接说,宁俊会帮忙的。
将冰果草压出的汁水,滴在万俟斐的伤口上。很快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轻的地方在万俟斐穿衣服时,就复原如初。
万俟斐看到这现象并没有大惊小怪,他从小接触的药数不清道不尽,效果显著的也不是没有。他伸手系上细长的青色腰带,纤细颀长的身形完全被这间短袍勾勒出来。虽然比一般男子要瘦一些,可那清冷的气势完全弥补他身形上的缺陷。头发已经被宁俊用内力烘干,简单的披在身后,长及膝的墨发摸在手中如绸缎感觉一般。
宁俊现在手中还留有那种感觉,他望着来到眼前的白靴,抬起头望着万俟斐。青衣墨发的万俟斐,绝美淡雅,仿佛画中走出的绝世美男子。
“你能帮我保管好这块玉佩吗?”万俟斐手指上悬吊着一块白润的玉佩,眼眸望着宁俊。虽然看不出神情,但是宁俊却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认真,他接过后,诚恳道:“放心,我一定保管好。不过,这是什么玉佩?”宁俊放在手里,翻看一遍,记忆里根本没有这种样式的玉佩。
“无源之水。”万俟斐背过身去,朝着外面走去。留下原地宁俊呆愣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曾经他的好友向他谈论起此物,说这无源之水是被冰封于极寒之地的雪山深处,极不易寻。他没想到,它竟然会出现在此时此刻,还是在万俟的手里。
出了温泉,木锐正在外面恭敬的候着,主动带着万俟斐去休息的房间。至于宁俊他借着谈生意的名头,早就住到木府。宁俊看万俟斐没有注意到,就跟在他身后偷偷的看着万俟斐。
重新换上一身淡灰色宽袖长袍的万俟斐,身形颀长,眉目清雅如画,眼尾的浅色梅花瓣更是锦上添花。宁俊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以前总觉的自己俊俏无双,可是对上万俟斐总是有点黯然失色。
看到宁俊脸上花痴一样的神情,木锐有些忍受不住。终于来到万俟斐休息的房间,木锐像是假装没看到宁俊,伸手准备关门,可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抵住,“不用。”
宁俊不好意思的快速上前进入屋内,朝着万俟斐道:“我是想贴身保护你。”
万俟斐点了点头,坐在正前方的座椅上。眼眸有意无意的扫视着乖乖坐在一边的宁俊,宁俊暴露了位置,呆在他身边还是安全一些。
木锐关好门,望着坐在万俟斐身边的宁俊,脸色有些为难,“万公子?”
“没事。”这件事让宁俊知道无妨,反正万俟斐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木锐垂下眼眸,将他所有知道的事情全数讲了出来,包括雪壶的秘密。雪壶并不是物品,而是一种活物,传递消息的雪鸽。他在黑莲教中的职位并不高,知道的有限,甚至当万俟斐问他玉川穹时,他连听说过都没有。木锐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教主,教里一般都直接听命于圣女。圣女每次出面,必带面巾、斗笠,除了几位圣使,没人亲眼看到过她的真面目。但最近圣女失踪,他得到准确消息,圣女出现在江城,他这几日就在为此事繁忙。
“江城。”万俟斐手指摩擦着椅背,眼帘微阖,这倒真是极巧的事,他也正要往江城。“木锐,你这几日加强府中的守卫,我怕会有刺客。”
木锐微笑道:“万公子,请放心,你呆在木府会是最安全的。”
“除此之外,你要小心黑莲教的圣使,不要与其碰面。”
“是。”
万俟斐点了点头,示意木锐退下。
木锐离开后,房间就剩下宁俊和万俟斐两人。万俟斐仿佛无视坐在他旁边的宁俊。喝完茶后,端起精致的茶壶,又重新倒了一本,安静的饮茶。
宁俊则单手撑着下巴,风目凝视着他身边的万俟斐。
“你,母亲知道你来这吗?”万俟斐放下茶杯,清冷的眼眸对上宁俊的视线。
宁俊俊脸微红,却没避开视线,“她不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向母亲坦白了,此生只喜欢你一个人。”
喜欢我,万俟斐摸着腰间的玉佩,心底泛着圈圈涟漪,这种轻飘飘的感觉真是有些怪,“为什么?“
宁俊突然起身,来到万俟斐的身边。手刚伸出,就被万俟斐握在手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透明的质感覆在宁俊的手上,带着一丝清凉感,却没有第一次他们见面时的冰凉。
“你干什么?”万俟斐的心一震,被雾气遮挡的瞳孔微微放大,带着一丝异常的慌张。
宁俊愣了片刻,伸出另一只手,捏起万俟斐肩上的黑发,“你肩膀上有头发,我替你除掉它。”随后抚上万俟斐握住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丝羞涩的微笑,“原因很简单,因为是你,你记得以前说过的话吗?要是我表现好,会给我机会的。”
“……我是说过这句话,可你除了添麻烦,还有别的可用之处吗?”万俟斐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看着宁俊陡然失望的眼神,心脏微微一紧。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