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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皇后抬起头,强颜欢笑道:“一切全凭姑母做主。”
半个时辰之后,苻坚与张慕媱来向苟太后报喜。
苟太后让二人起身之后,对张慕媱说道:“你身子弱且为头胎,以后不必天天来此,安心养胎才是。”
张慕媱心中点头称是。
苻坚见母亲对待张慕媱的态度有所缓和,故而十分欣喜。
苟太后看着苻坚说道:“文玉,你为一国之主,理应绵延子嗣开枝散叶。如今慕媱有孕在身,不便侍奉。因此,母后打算明日招些重臣之女进宫,亦能稳固江山社稷。不知意下如何?”
苻坚立即回道:“文玉初登九五,便扩充后宫,恐惹人非议。”然后心中暗自说道:“茍珍儿心胸狭窄,断然不会接受此事。”于是,他又说道:“况且皇后”他还没有说完。
苟太后则说道:“此事乃为皇后所提。”
苻坚吃惊地看着苟太后。
苟太后微微一笑说道:“珍儿虽为人妻,更乃一国之母。稳固后宫绵延子嗣,本就是她分内之事。”说完便看了一眼张慕媱。
聪慧的张慕媱立即起身行礼说道:“皇后娘娘温良贤淑母仪天下,臣妾遥不可及心悦臣服。”
苻坚诧异地看着张慕媱,而她也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但苻坚却能看出,在这笑容背后,乃是两行伤心难舍之泪。
苟太后说道:“文玉。”
苻坚虽想说出心中之言,但为了张慕媱和腹中之子能够平安生活在这后宫之中,更为巩固秦国,便点了点头。
而苟太后则满意地笑了。
半柱香后,苻坚和张慕媱向苟太后行礼告退。
出殿之后,苻坚拉着张慕媱的手,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张慕媱用手轻轻放在其嘴边,努力微笑说道:“不必言说,媱皆知晓。今生注定你非只属慕媱一人,只要心中有媱,一切足矣。今夜去往长乐宫安寝吧。”
苻坚不忍见她如此,便说道:“慕媱,不如我们离开这里”他还没有说完。
张慕媱则严肃认真地说道:“不可,留在苻生三年,便知何为鱼肉百姓祸国殃民。强太后诸子皆为无能之辈,怎能再将百姓交与尔等之手?你我怎可为满一己私欲,做出如此之事?无需担心慕媱,只要每日见你欢喜,媱便乐以忘忧。”然后又摸着自己肚子说道:“况且有他相陪,足矣。”
苻坚这才笑了,也用手摸着张慕媱的肚子。
而此时的张慕媱却心中暗自说道:“文玉乃是胸怀大志之人,怎会与自己依山傍水安然度日。与其到时劳燕分飞,不如事已至此,唯有前行。”
苻坚陪张慕媱用完晚饭之后,张慕媱不舍地说道:“去吧。”
苻坚摇头说道:“等你睡后,再走不迟。”
张慕媱宛然一笑。
苻坚亲自为她更衣并抱到床上,轻轻地摸着她的脸庞柔声说道:“睡吧。”
张慕媱笑着点点头。
半柱香后,苻坚见张慕媱安然入睡,便轻声起身走出殿外。而与此同时,几颗晶莹泪珠从张慕媱的脸颊流下。
准备休息的茍皇后突然听到外面有宫人高声喊道:“天王驾到!”惊喜万分的苟皇后急忙起身出来接驾。苻坚让众人平身之后,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苟皇后不知该说何话,能让苻坚开心。这时,她突然看到桌上果盘之中一个柑橘,便灵机一动。她拿起柑橘剥皮之后,取出一瓣送到苻坚嘴边说道:“天王。”
苻坚没有理会。
于是,苟皇后将其放到自己嘴中,装作十分酸楚难以下咽之状。
苻坚看着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苟皇后说道:“柑橘酸楚,不如送到凤栖宫”她还没有说完。
苻坚一拍桌子生气地说道:“竟将吃剩之物送给慕媱!”
苟皇后立即跪下说道:“天王息怒,臣妾之意乃是慕媱妹妹福泽深厚,此胎定为龙子。故而才想将这柑橘送与妹妹,臣妾绝无小看妹妹之意。”
苻坚这才转阴为晴地说道:“皇后贤良,请起。”
苟皇后心中暗自说道:“姑母果然料事如神。”
这时,苻坚见夜色已深,便对宫人们说道:“都下去吧。”
宫人们行礼称是下去。
而苟皇后向苻健行礼说道:“臣妾为天王更衣。”
苻坚点了点头。
深宫之中宛如没有硝烟战场,不到最后一刻,无人可知输赢。屹立殿宇两旁石狮,亦在诉说亲眼所见那些惊心动魄之事。
次日,身穿龙袍的苻坚端坐龙椅之上。
这时,中书侍郎王猛出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秦国如今百废待兴,故需众多人才。故应恢复太学,广修学宫。”
苻坚点头说道:“百家之中,儒家为尊。为官之人理应通晓其经典。此外,氐族与汉族皆为大秦子民,不应有‘胡汉分治’之法。理应‘黎元应抚,夷狄应和’,诸族杂居,互相融合,团结一致。”
此话一出,群臣无不点头称赞。
然后,苻坚对王猛说道:“此事便交爱卿处理。”
王猛行礼称是。
而朝班之中,姑臧侯樊世却不屑地看了一眼王猛。
与此同时,身着华服的苟皇后来见其姑母苟太后。
苟太后见她面色红润喜上眉梢,便笑着问道:“昨夜文玉可是留在长乐宫?”
苟皇后有些羞涩地撒娇说道:“姑母!”
苟太后一笑,拉着她坐下说道:“他日待你旦下太子,中宫之位无人可动。”
苟皇后笑着点点头。
心情大好的苟太后又说道:“今日阳光明媚,不如陪姑母去宣明台赏景?”
苟皇后点头称是。
当她们乘车路过东海王府,发现府门前面许多王公大臣三五成群地出入。苟太后十分不悦。
苟皇后见姑母脸色阴沉,便劝解道:“苻法乃是天王兄长,且受重用官拜宰相兼使持节,又继东海王位,自然会有朝中大臣拜访。”
但苟太后依旧一言不发,且目露凶光地看着东海王府。
午后,回到宫中的苟太后派萍儿去请李威。
正在府中练武的李威见萍儿来了,便知太后有请,便兴致冲冲地换了一身衣服随萍儿进宫。
李威行礼之后,苟太后便对宫人们说道:“都下去吧。”
宫人们行礼告退。
众人散去,李威笑着走到苟太后的面前并将其抱起,边走边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苟太后则笑着双手环在其脖子上,妩媚地问道:“是吗?”
良久之后,苟太后趴在李威的前胸上,说道:“只有你在前朝,我方心安。”
李威不解地问道:“何出此言?”
苟太后轻叹一声,说道:“文玉太过纯善,故而认为情字远在权利之上。可是自三皇五帝以来,多少骨肉相残只为皇位。”
李威试问道:“苻法?”
苟太后点头说道:“毕竟那日文玉与他互让皇位”
李威也说道:“如今苻法虽未称帝,但其手中权势及其大臣拥护”他没有说下去。
苟太后说道:“不如趁他根基未稳,处之而后快。”
李威笑着摸着苟太后的脸庞说道:“一切皆依你之言。”
面如桃花的苟太后含笑将脸俯在其胸前。
次日,身在太极殿正与王猛讨论国事的苻坚见一面带愁容的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东海王已仙逝。”
苻坚立即起身,并走到其面前说道:“昨日身体康健上朝,今日怎会突然离去?”
宫人胆怯地说道:“据说暴毙而亡?”
青筋暴露二目圆睁的苻坚大声说道:“一派胡言,定是有人暗中加害,来人!”他还没有说完。
王猛则急忙走了过来,行礼说道:“天王。”
苻坚见其似有话说,便让宫人们退下。而后开口问道:“王公可知,凶手乃为何人?”
王猛点头称是。
苻坚激动地问道:“此为何人?”
王猛不慌不忙地说道:“太后。”
苻坚吃惊地连连摇头,并说道:“母后有何理由,欲杀兄长?”
王猛回道:“太后此举,皆为天王。”
苻坚不解地看着他。
王猛解释道:“天王虽为秦国君主,但前有强太后诸子,后有天王兄长,他们皆为隐患。”然后,他突然跪下行礼说道:“恳请天王为了秦国安宁,速将强太后诸子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苻坚倒退几步,摇头说道:“不,寡人不做苻生。他们皆是寡人手足”他还没有说完。
王猛却说道:“天王待其视为手足,怎知他们亦会诚心拥护天王?”
苻坚没有说话。
王猛又说道:“如若天王不忍,不如将其赶出长安,遣到各州做刺史?”
苻坚眼眶湿润地说道:“此为皇权代价?”
王猛看着不到二十岁的苻坚心疼地说道:“人生在世,焉能事事如意?”
苻坚失落地说道:“一切就依王公之言。”
王猛点头称是。
然后,苻坚起身离开。
王猛看着苻坚离去背影,心中暗自说道:“待君成人,便知为何。”
失魂落魄的苻坚来到凤栖宫。正在为腹中孩子挑选布料的张慕媱见到苻坚这般样子,便焦急地走到其面前,关切地问道:“不知天王发生何事?”
苻坚突然将她抱入怀中,意志消沉地说道:“慕媱,寡人好累。”
张慕媱虽知定有大事发生,但既然苻坚没有言明,便没有多问。她只是轻拍苻坚肩膀,柔声说道:“慕媱与君,不离不弃。”
苻坚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紧紧抱住张慕媱。虽然二人再无言语,却尽在不言中。
第13章 道不相谋
七个月后,右仆射梁平老走出朝班,行礼说道:“启禀天王,始平县令钱宁自认能力不足,故而主动提出辞去县令之职,望请天王恩准。”
苻坚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不是因为恼怒钱宁,而是苦于无人敢管始平县。究其原因,乃是因住在那里百姓,皆是早年追随祖父攻打天下之人。故而他们才敢如此作威作福无法无天,亦无人敢管。“这时,王猛出列行礼说道:“启禀天王,微臣不才,愿到始平为官。“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暂且不说始平乃为多事之地,单是官职便是难解之题。因为如今王猛官拜三品中书侍郎,但县令仅为七品小官。
苻坚虽知以王猛之才能性格,最适合始平为官。但这毕竟降了几级官职,故而十分为难。
就在这时,王猛有说道;“臣定不会使天王意兴阑珊,惘然若失。”
苻坚见其心意已决,便高兴地说道:“爱卿为国分忧至此,真乃群臣之表率。既然如此,明日离京上任。”
王猛行礼谢恩。
就在众位大臣皆为王猛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倍受感动之时,但以樊世为首的朝中亲贵和元老大臣则不屑一顾。
晚上,苻坚在太极殿为王猛践行。
苻坚对王猛说道:“始平乃为京师西北门户,地位极其重要,此次爱卿”他还没有说完。
王猛却行礼说道:“天王不介王猛乃为异族,反而重用。王猛无以为报,故请天王勿以此忧虑。”
苻坚欣慰地笑着拿起酒杯,说道:“好,喝酒。”
次日,王猛率领一队人马离开长安,来到始平。当他进入始平县后,便发现这里气氛十分反常。一些人鼻口朝天耀武扬威,而另一些人则畏首畏尾低头不语。他在心中便有了打算。
半炷香后,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