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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脑海中未必清楚过。
这样的人才如果能为帝国所用,那将是以华制华的利刃。
可惜,他的忠诚献给他信奉的人和事物,不为权贵所诱惑,不为威逼利诱所屈服。今信向周澜抛出的橄榄枝,周澜虽然犹豫,但是权衡利弊之后肯伸手,而今信抛向杜云峰的好意,对方始终冥顽不灵,仿佛他的忠诚让他只接受来自周澜一个人的意向。
周澜和杜云峰还都年轻,有些念头还没在脑子里定型,有些事物的价值还没有形成定论。今信有信心和耐心把周澜“误入歧途”的前二十年掰正回来——他应当成为大和民族名符其实的一员,而不是浑浑噩噩不知根在何方。
杜云峰既然与周澜是绑定的,那也就是说只要是周澜的心意,杜云峰都会服从的,然而可惜——
可惜,今信雅晴已经没有耐心去观察,去培养了。保安团里一直有他安插的内线,周杜二人的不伦关系,让今信非常痛心,非常耻辱——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血管里流着大和民族的神圣血液,怎么能与一个同性苟且,昼同行,夜同宿,昏昏昭昭不明神启,甚至在今信刻意安排的“剿匪”之战中,他的儿子竟然为了保护杜云峰不受牵连,将人远远的送去上海,自己去战场上出生入死,差点被人掳去丢了性命。简直傻到不能容忍。
杜云峰在上海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今信雅晴的监视之下,他派出的流氓阿飞轮流出现在杜云峰的周围,他见了谁,听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如同军事机密一般,一字不落的进入了今信雅晴的情报库。
今信猜到了杜云峰可能要发难,夫妻尚能反目成仇,何况周杜这对有悖天伦的同林鸟。
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吩咐山下照男监视杜云峰在奉天的交际人群,并让他伺机让杜云峰出“意外”,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周澜太执着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好了,杜云峰先动手了。他一旦和周澜反目,今信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大开杀戒,一了百了的时候到了。
小山谷的埋伏太仓促了,如果今信多一些时间,他肯定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一击致命。他欣赏杜云峰能在蛛丝马迹中留意到危机所在,不过这欣赏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不能为我所用者,就不必留。
阻挡周澜回归者,就不能留。
今信朝山下照男轻轻挥了挥手。
射程太远,杀伤力有限,无法短时间内完成今信“杀无赦”的命令,山下照男会意,吼出粗粝的日语。
前进,进攻,消灭全部敌人。
火舌之后,一挺挺乌黑的枪管伸出密林,这支关东军分队,有上千人,从数量上占了绝对优势,他们准备充分,为扎稳打的进攻了。
杜云峰无心恋战,论人数,论后援,论地势,他都不占优势,况且他当下的目标只是逃生,所以一路向左成了唯一选择。
那里山陡林密,他不好攀登,日本人也是两个胳膊两只腿,胜负可以一拼。
一边反击保持敌我距离,一边向着高山前进,他率领众人别无选择的逃去,是生是死,只能孤注一掷。
周澜带着几百人一路追击,保安团营地本身并不算太大,但之前因为安全原因团所在地的外围设置了不少路障,现在就成了自身的阻碍,待他追击到后门,连造反者马蹄扬起的尘嚣都平静了,他知道杜云峰的打算,所以也奔着小山谷的方向而来。
忽闻前方枪声大作,周澜也大吃一惊,杜云峰跟人打起来了?
快马加鞭,他心里的疑团催着他一路狂奔。他有不好的预感,这事已经不是他和杜云峰二人之间的简简单单的杀人偿命因果关系,杜云峰恨他,他可以解释,只要杜云峰给他机会,他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如果那时杜云峰还是觉得他周澜该死,还是要一根筋给他那个名义上的爹一个交代,那周澜就把自己这条命还给他,你要,我给你,没有二话。
但杜云峰是生是死,只能由他周澜一个人说得算,别人不能插手。
他和他之间的事情,决不允许其他人插手。
奔袭到小山谷附近时,事态已经一边倒。周澜被漫山遍野的日军惊得打了个冷战——日本人掺和进来,他很难再摆平这件事了。
那山高而陡峭,从他这里望过去,已经高不可及,常年人迹罕至,就没几个人真正上去过,以前周澜听人说过,山的那一边更加陡峭,而且山下地势更加低洼,山下是宽阔的浑河,浑浊汹涌。
他朝天鸣枪,示意己方到来,日军漫天蝗虫一般,他没有时间去寻找日军的头目在哪里,因为看态势,杜云峰没有时间了。
他于是不惜利用自己吸引火力。
日军追击的人也是保安团的装备,突然之间看到又来了一群同样制服的人,就有人开枪还击了。
周澜不想与日本人发生冲突,但是日军正在追捕杜云峰,虽然理论上他和日本人的目标是同一个,但那不意味着他会和对方达成共识。稍微犹豫了一瞬,他下令:“打”,虽然局势一团乱,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把山上的日本人都拖住!”
赵长江一直跟在他左膀右臂,接到命令后马上传令执行,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爬到卧底的周澜身侧:“团长,和日本人作对,咱们实力不行啊!”
“先拖住再说。”周澜知道老赵讲的对,但是形势太危急,那山那么陡峭,逃命的人要么逃,要么打,边逃边打根本走不动,子弹不长眼,没准哪颗就要了命。
于是三方各有打算,瞬间交叉开火了,然而杜云峰在密林中,全部的精力都在放在腿上和眼睛上,枪声不断,但至于子弹打向哪个方向,山下打得如何激烈他是无从得知的。
他庆幸的是,日本人来的不算快,他应该够时间翻过这道大山。
日军与周澜保安团一方激烈交火,日军本来分散于漫山遍野,等今信停火的命令传达到单兵,双方已经互有死伤。
不过,今信还是主动向周澜而来。
在一片黄色军服,钢枪林立的杀人机器之中,他走向周澜。
周澜与今信有生意伙伴上的共同利益,也有朋友间的交情,所以,他也命令部下停火,本来他也不是在争你死我活,他只是想拖住对方。
今信未穿军装,只是一身厚厚的藏青色呢大衣,与在一片黄色军服中格格不入,好似众多军人里走出的一名儒商,他朝周澜一点头:“周团长!”
这主动就是诚意,周澜于是从掩体后也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今信先生,你为什么打我保安团的人?”
敢和日本人面对面作对的,这关外没什么人了吧?只有他的儿子,敢站在这里和他叫板。
今信微微一笑,在他心里,周澜已经向与他同一战线更进了一步:“周团长,保安团内讧了,你是我的朋友,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杜云峰不是我的敌人。”周澜单刀直入地回答。
第41章 狼狈
第四十一章
这是一个令人迷惑的答案,给出答案的人要么是不清楚事实真相,要么就是脑筋有问题。今信一向自诩能够把握事情的发展,本来自信满满以为他如此全力的相助,周澜会离他更进一步,现在看来,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不过他沉得住气,中国人不是有个说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对杜云峰失去了耐心,但是他对自己的儿子永远有耐心。
“想必是我得到的消息太不准确了,周团长,保安团内部大乱,半个奉天城都快被掀了。”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观察周澜的反应。
这些事实都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太明显不过,周澜否认不了:“确实,不过是我团里内部一些误会,我想,不必劳驾您亲自挥师,我身为一团之长,我有能力解决好这次危机。”
今信心里简直要火冒三丈,他儿子是不是中邪了?都连枪带炮的对射了,都是性命相博了,还不是敌人?那是什么
但是他依旧很好地掩盖住自己的想法,他的目的是消灭杜云峰,只有肉体上的灭失,才能让他的儿子摆脱精神上的束缚,完全成为自我,完成真正的回归。
他认为还没有到用硬招子的时候,他用软招子逼对方就范:“但是保安团出了事情,我们日方是不能坐视不理的,倘若杜云峰真的抗命,危及你作为团长统治或者安全,那就是对抗我们在关外亲民统治,就是危害大东亚共荣的危险分子。”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团长,如果真的有人造反,我们关东军是绝不能放任不管的,希望你明白。”
这是日本人的土地——周澜此刻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以前他觉得自己有钱有枪有炮,国不国的,家不家的,那些都离他很遥远,不论到哪都能自成体系成立一个小王国。
可是现在,他恐怕保护不了最想保护的人。
这是他少年时的噩梦。
噩梦去而复返,重新将他网罗其中。
今信停火并主动向他走来,说明这件事的性质没有一发不可收拾,周澜本来觉得,这是他保安团内部的争斗,不论争的是权还是利,这都是自己内部一亩八分地里的事,与日本人无关,对日本人也没有任何破坏和威胁。
在这关外大地上,没有什么人能够造日本人的反,连有造反嫌疑,都是要被杀头的。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杜云峰现在已经是穷寇,追得紧了,逼得急了,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他都能朝我下死手,也就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了,周澜想。
他想把他抓回来,没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只能圈起来,冷着他,耗着他,该打该骂或者该杀,都是后话。但是,那都是他二人之间的事情,别人不能插手,更不希望和日本人扯上干系。
“今信先生,”周澜不客套,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团内部的一点小矛盾,有些误会没有很好解决,但我能够把这件事情解决好,我并不希望给贵军添麻烦。”
他如此重申,纵然他有钱有枪有人,他第一次发现,这些在日本人面前,在这关东大地上,有等于无,他只能再一次说明立场。
今信是永远的波澜不惊,他好似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还很熟稔的拍拍周澜的肩头,那是长者对晚辈的安抚,他不急不缓语气让人很容易放松,然而言语的内容却没那么风轻云淡:“周团长,我很信任你的能力,但是,形势真的很凶险。”
他的眼神带领着手指,扫过周澜眉骨处一抹隐约未净的血迹,手指的力度很轻微,眼神的力度却很重。
周澜下意识的躲闪,今信虽然是个日本人,但是对他的关心却令人感觉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周澜一直接受这些好意,也利用这些好意,他从不觉得自己有背负国家苦难的的责任与义务,那些与他无关,他活他自己。他信任金钱的魅力与力量,也从乎于此,心安理得地解释对方的好意,但是今天,他突然感觉到不适,说不出来由的,就好似金钱困乏的年月里,他被周身禁锢,左右掣肘的感觉,并无差别,感觉更甚。
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免费的午餐,今信能从他身上搞到钱,也能从别人身上搞到钱,他周澜何德何能,能在生意之余还结交到这么一位高权重的“朋友”?
他能做到的,杜云峰也能,何以周杜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