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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两人便在这空旷的地方过起招来。因为洛行云已经判出了齐玉堂,算不得堂内之人,所以罗刹招招寻要害,一副要致洛行云于死地额样子。
洛行云走的路数向来是借力用力轻巧灵敏一脉,面对罗刹这种出死力猛打的野蛮路子可以说是刚好杠上,谁也不轻松好过。
两剑交错间削了无数花草树叶,相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郊外中犹为刺耳。
洛行云不单使得一手好剑,还使得一手好匕,两柄长短截然不同的武器在他手中攻守交替,叫人眼花缭乱。几十招后罗刹就被一匕首偷袭成功,大腿上被刺了一刀,鲜血横流。
他一下子滚到地上脱开洛行云的攻击范围,伸手护住大腿上的伤口,竟毅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后者当然不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当即不顾自己身上多处被划出来的数十道伤口追了过去。
这里是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隐匿在大片大榕树林当中,若非深入者不得而知,洛行云追到这片竹林便放慢了脚步,留心注意起周围的动静。
他们都是刺客,自然知道偷袭的效果。
原本亮得像盏明灯一样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一片浅薄的云悄悄盖住,只能透出些许昏黄朦胧的光,如水一般打在竹叶上。
一阵凉风吹来,地上尽是斑驳竹影,洛行云下脚步伐极轻,悄无声息,却突然皱起眉。
这小竹林一如他当年住的地方,静谧,让人心神安宁。而他住的小竹屋,就在他一路走进这条路来的右手边,那里常常有个妇人站在房门前笑着看他,等着他走过去,然后温柔地给他一个拥抱。
于是他下意识地扭头,瞳孔骤然一缩,嘴巴哆嗦了几次也没吐出半个字来。
那里竟真的有一个小竹屋,屋前站着他梦中多次看见的。。。妇人。
“阿云。。。”
那把梦魇一样的声音又在他耳际徘徊。
洛行云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脑中仿佛被扎了一针一样刺痛,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却只能像个溺水之人一般微微张开嘴巴想要汲取一点空气:“哈。。。哈。。。”
他惊恐地转动着眼珠子,周围的一切陡然变得昏黄,连同不远处的妇人也变得模糊不清。
“。。。娘。”洛行云迷糊中听见了自己稚嫩的声音,那声音却僵硬冰冷得不正常,十分诡异。
那妇人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似乎口中还喊着什么,看上去颇为焦急。
洛行云头上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下一刻,一抹寒光晃到他的眼,再睁眼时眼前的妇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罗刹一跃而来,长剑已经逼近了他的脖子!
京城,相府。
“这就是先帝遗诏?!消息可靠?”周裴正抓着一张纸,纸上的内容显然是拓印而来。
“属下。。。无法肯定。此消息来得突然,似乎一下子传出来,我等尽力亦无法追查到源
头。”
“哦?这么说来。。。有大人物想给这几年来平静得跟盆凉菜似的江湖翻炒一下了。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哪里,真想看看皇帝知道后会是个什么表情,他一直在暗地寻找的东西居然就在京城。”周裴大笑自娱自乐了一番,而后又露出阴厉的神色,“不过发散这消息的人当真下了一招狠棋,不知是什么人,站在哪派阵营。这样一来怕是会直接动摇天下。。。消息亦不知真假,到底要不要走这趟浑水呢?”
周裴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虽说走到这个位置有人相助,但大多都是靠他自己,如今一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的事他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罢了,先陪我去一趟地牢。”周裴决定先把此事放一放,当务之急是从刚抓回来那人口中挖出点什么来。
想当年他还是个小县官的时候势单力薄,一日上头巡查的时候便被点了名上见过路的上书大人刘钦,他与刘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识。后者说看重他的野心和能力,亲自提拔让他平步青云,官路畅通无阻。
而在几年中周裴不断拉拢人,明里暗里都有,最终爬上了这个位置。当他正准备享福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有太多的把柄落在了刘钦手中。
于是等他根基稳固后就无耻地翻脸不认人,联合众多官员一举诬告刘钦,让后者得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株连九族。刘钦一死,他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后来仔细一想这刘钦提拔自己的理由本就不纯,似乎。。。此人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操控。
这个怀疑让他在京城这二月中的天猛然冒出一身冷汗,若是那人以此为要挟,那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亏得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竟让他抓住了当年刘钦的心腹!
周裴一路走一路背着手拨弄中指玉戒,而后抬头看见今夜那细长弯曲的月牙,突然想起什么,阴森一笑:“今夜齐玉堂应该会帮我解决掉一个麻烦了吧。”
☆、第三十一章 愁思
夜月清冷,似透着无情。
此时夜市也收拾得差不多,街上自然是没什么人走动了。历万书一人抬头看着天幕稀疏繁星,迈着腿慢吞吞地走回客栈。
这一带自己布下的人应当全部都开始干活了,他嘛,只要再去下一个地方办点事就一切准备就绪。
历万书不论是说话还是走路的步伐向来有自己特定的从容和节奏,但他发现近来自己变得失去了那种从容,特别是对待洛行云一事上。
若他真要按计划行事,必然是不能有太明显的弱点的,因为想要的东西太多,多到他必须运筹帷幄步步小心,必要时甚至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可他偏偏遇上了一个让他只是想自私地带走,藏起来的一个人。
他更清楚明白这人现在不过是吸引了他太多的注意力,以后却可能成了死穴。
“历万书,你牺牲了这么多,要是栽在这里必然死不瞑目。” 他自言自语道,尝试劝说自己。
“等你拥有了天下,多得是人扒拉着你的脚求你留下。”
“他又是个身份不明不白的刺客,以后定当成为威胁。”
他一口气在心里列举了这么多,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
难道放弃一个好不容易遇上的,想要跟着的人自己就会甘心了?就算再多人来扒拉自己,但那些人都不是洛行云,他想要的,只是这个阿云。
身份不明又如何,自己那么多的事都没给人交代多少,凭什么要求别人把底都托出来给你看?
“。。。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沉默半晌,他轻笑一声。
古来情一字最伤人亦最烦人,可怜他满脑子的阴谋诡计,为了报仇牺牲不止一星半点,到头来连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
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最有可能执手相伴之人,却又被告之那个是最有可能取自己性命之人。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客栈附近,历万书一眼便瞧见三楼从洛行云房间中隔着一扇窗透出来的不断变化的烛光,又想起那夜自己十分流氓的举动以及对方那十二分吃惊又不知所措的反应,不由得勾起嘴角。
“历大哥!!”素月华的声音忽然从前面的小巷黑暗处传来。
历万书看着那个飞扑过来的身影,鼻尖竟然嗅到一丝血腥味,当下胸口一紧,飞快开口:“怎么了?”
“快去镇郊东北面找洛大哥!”素月华一路不知跑得多快,停下来竟连气都喘不顺,“我,我看到他和一个刺客模样的人打起来了!”
历万书闻言瞳孔骤缩,下一刻已经不见人影。
洛行云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能从垂下的眼皮夹缝中隐约看到天上微弱的月光。
那夜他杀入吴家,所见的亦是相似的月色。
他大意被偷袭后直接进了这罗刹的埋伏之地,这疯子揪住他就好一顿打,还十分恶劣地随手削了一根小竹子一点一点地扎进他左肩,若不是他有意识地闪避,这竹子扎中的应该是他的心脏,这会儿也死透了。
罗刹把洛行云压制在一个小悬崖边上,后者悬空的脑袋下便是不知日月流淌不息的冥江。
地上尖锐的石子戳得人生疼。
“看在你即将去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罗刹脚下慢慢发力踩上了洛行云的腹部,看见后者疼到几乎要蜷缩起身体,而后咳得吐出了几口血才满意,拖着自己被折断的左手弯下腰。
“当年你娘出事的时候堂主赶了过去,然而他空着手回来了。试问堂主是什么人,他亲自出手还有抓不住的凶手吗?”罗刹拍了拍洛行云的脸狞笑道。
“所以根本就没有凶手!吴家没有一个人手上沾过你娘的血!!你说!你就凭一人之意灭了吴家,你是不是刽子手?!!你是不是该死?!!你死一百次都不够还!”罗刹情绪十分不稳定,眼见着就大吼起来一把死死捏住洛行云的脖子。
洛行云被掐得无法呼吸,原本无力半闭的双眼却猛然睁开来,伸出一只手抓住掐着自己的手,断断续续却阴冷道:“你。。。有何。。。证据。。。”
说完竟不顾内伤和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就强行撑起身,用力将罗刹一脚踹开。一瞬间能够呼吸只是让他咳嗽得更为剧烈,几乎每咳一声就带着一阵是心裂肺的疼痛,顺带吐出一口血来,于是他只能捂住嘴压抑住。
罗刹被他踹得打了个滚,却一把摸到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呸!不需要证据,堂主就知道一切!可惜,你不会有机会去问了!”罗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反手一转就往洛行云身上刺去,“这下就送你上路!!”
洛行云避无可避,他只是冷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锋芒,垂下眼眸。
然而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和一只手就齐齐飞下了断崖,没入湍急的冥江之中。
罗刹怔怔地看着自己右手那堪称光滑平整的切断面,刹那脸上尽是不可置信。手上的血喷溅而出,沾了他半边脸,显得可怖又可笑。他忙咬牙将手臂捂回怀中,转头看向从小竹林中几步走出来的青衣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等那人越走越近,罗刹这才认出了这就是自己这趟镖的目的,当朝太傅的二公子,历万书。
历万书往前一步,罗刹就万分警惕地往后挪一步。
他几步走到那个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地上的人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后者的脉搏,而后扭头对刚赶来的一个女子低声道:“看好他,别让他动。”
话毕缓缓抬头,看向罗刹。
天色太黑,历万书其实根本看不清洛行云身上有多少伤口,只是凭借那一股子他十分不喜的浓郁血腥味以及那人原本白色的衣领竟已被浸染成了深色来判断。
他想,是不是他再来晚一步,这个刚被自己寻到一点方法抓住的人就没了?
洛行云,你这条命,以后只能是我的。
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火,不知是气地上那个不知道保命,还是气将洛行云打伤的人,亦或是气自己。
而罗刹在不远处不甘心地盯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洛行云,却又抬头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看着自己的历万书。
他想起当初拿到这个历万书的画像时,画中人温文尔雅,嘴上挂着一抹浅笑,一身青衫手执一把扇,明明就是个病弱书生的模样,怎么今天看到的人与记忆中的人如此不同?
这个人面无表情,眉眼间还看得出一股子阴冷,而且武功。。。深不见底。
洛行云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