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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时辰,顾明哲找了过来,如今他在这乾清宫如同透明一般,去哪里都没人管他,只要不磕着碰着,在雪地上来回打滚都没有人敢看一眼。
顾明哲在门口的侍卫面前晃悠了一圈,但侍卫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有些郁闷地推门进了秦政的书房,宫里的人这种反应,搞得好像他是皇帝似的。
秦政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门口笑道,“先生怎么主动来了?”
顾明哲行礼道,“臣想出宫走走。”
秦政有些惊讶道,“是何人敢拦着你?”
“。。。。。。”弄了半天是小皇帝搞的鬼,顾明哲道,“臣想去江浙一带看一看。”
秦政的脸色一沉,道,“你想离开?”
顾明哲点点头,这是他几天思考下来的结果,离小皇帝远一些,也许过一阵小皇帝就把心里的那点异样感觉消除了。
“啪嗒。”秦政手里的笔断成了两截,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道,“等我把手头的事情解决完,陪你去江浙走走。”
秦政的声音仿佛要杀人一般,顾明哲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秦政沉默片刻,态度突然一变,看着手里的断笔,有些颓废道,“我刚刚掌权,最近的难事众多,我本想着先生会陪我度过这个难关,原来是我多想了。。。。。。罢了,你走吧,需要什么就和赵国贤说,若是不方便朕再给你一块令牌,有什么麻烦就去找当地的官府,你不会武功我又不在你身边,你万事小心。”
看着秦政近几日明显憔悴下来的面容,顾明哲心中忽然有点心疼,他犹豫许久道,“臣也不太着急,等陛下将这难关度过去,再去江浙也不迟。”说完后,顾明哲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心软,让你嘴快。
见顾明哲回过神有反悔之意,秦政连忙说道,“有先生这句话就好了,先生过来看看我刚拟定的一个计划。”
话题被岔过去,顾明哲只好先放下,他走到秦政旁边,看着桌子上一打厚厚的纸,上面写满了潦草的字,顾明哲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完全看不懂。
顾明哲眼神古怪地看向秦政道,“陛下,您该不会认不全字吧?”那他这个传道授业的老师罪过可就大了。
秦政微微一怔,突然想起自己为了方便写的是简体字,看起来的确像认字没认全。
秦政轻咳一声道,“草书,写的奇怪也很正常,我来给你解释解释。”
顾明哲放下手里的纸,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点了点头。
秦政没有看纸,而是看着顾明哲道,“如今我的手里已经没有禁军了,不过我暂时不打算重新组建禁军,毕竟能操控禁军的那个人一日不除,即便重新组建禁军也有一定隐患。”
皇帝就算心再大,手里也不可能没有直属于自己的军队,顾明哲安安静静地等秦政继续说下去。
秦政拿起一张纸道,“今天我看见谢烨了,突然想到一件事,即便我打算放过谢氏其他的子孙族人,也未必没有人会对我怨恨在心,我不希望有类似于这样的隐患,所以我打算设立一个新的官署。”
顾明哲也不笨,联系一下便知道秦政既然不会动谢氏子孙,便需要时时刻刻掌握他们的情况,这种到是很像以前的锦衣卫。
顾明哲微微皱眉道,“陛下,若是您想设立锦衣卫的话,并应该了解前车之鉴,锦衣卫虽然能帮您了解到各个官员的情况,但是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他们一旦滥用起职权,造成的影响绝对不小于外戚阉党和朋党之争。”
秦政点头道,“确是如此,所以我不打算给他们实权,只是简单的搜集一些信息,当然即便是搜集来的信息,我还会交给其他人继续审核再做定罪,一旦出现虚假信息,严惩不贷。”
顾明哲想了下道,“陛下也要制衡他们?”
秦政淡淡地笑道,“我从来不相信人会一直忠心,如何将一个国家守好,靠的不是忠心的臣子,而是懂得制衡的帝王,无论是小人还是忠臣,我都会放心让他们办事,只是无论是谁我都会找另一方去制衡,更何况水至清则无鱼,若这满朝真的全是耿直的忠臣,只怕又是另一个威胁国家的存在了。”
忠臣和忠臣之间也有可能是敌对关系,两个忠臣一旦敌对,那么就会产生朋党,朋党之争向来是亡国的催化剂。
第67章
秦政和顾明哲针对重新创办锦衣卫的计划; 又商讨了一阵; 写了一桌子的纸; 最后把成稿工工整整地抄一遍; 回神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已经掌了灯。
秦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满意地看着桌子上的纸; 解决了心腹大患的感觉真好; 在书房里可以随意商讨国事; 再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顾明哲喝了口茶,道,“陛下; 您打算把明察使的官署设在哪里?”
毕竟和锦衣卫不同; 所以二人推敲了半天,定下明察使的官署名。
秦政道; “既然是我的亲信; 那就设在宫中。人数我打算暂时先选定五十人试一段时间; 暂时设立一个指挥使,等过一段时间看看有什么地方不足,调整一下再设立其他官职。”
顾明哲点头道,“这样也好,锦衣卫的制度毕竟已经过去了太久; 有些东西已经不适用于现在; 陛下能试验一下还是好的。”
秦政拿起纸看了一会儿,叹道,“现在只剩下人选了。我比较看好那个叫李桥的侍卫; 忠心和办事能力都还可以。”
顾明哲想了想道,“臣留意过他,那个李桥家世简单,是一个京中小官的后代,没什么亲戚,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拼到了四等侍卫,这种人的确适合做明察使。”
秦政沉思片刻道,“那么剩下的四十九人,不如让李桥挑选,正好考验一下他的能力,若是心思狭隘,借用此事报复敌对之人,那么他也不适合做明察使。”
“这样也好。”顾明哲摸了摸肚子,四处扫了一圈。
秦政笑了一下道,“我还未用晚膳,先生,是留下来和朕一起用膳,还是回去?”
顾明哲愣了下,自己若是不留下吃,小皇帝就要不给饭?
秦政下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测,“先生若是十分疲倦,回去休息也好。”
是回去休息,不是回去吃饭,顾明哲看着秦政的眼睛道,“一起吃吧,臣还不是特别累。”
尽管被这么盯着,秦政的脸皮依旧厚的令人惊叹,他脸色不红不白地站起来,往门外走。
顾明哲只好败下阵来,吃饭的时候坐在秦政的对面,离他远一些。
秦政捧着饭碗,轻叹一声开始吃饭,他把顾明哲没逼得太紧,担心步步紧逼反而把顾明哲逼跑了,张弛有度才好,不过总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得找林长风聊聊。
自从皇帝掌权之后,林长风变得比以前忙了许多,听到皇帝传唤,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进宫。
秦政问了几句刑部的事情,才转入正题道,“林爱卿来看看这首词。”
林长风躬身走过去,双手接过秦政手里的纸,看了一会儿道,“这是宋朝司马光的《西江月》。”
秦政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道,“‘多情何似无情。’写这首词的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林长风不笨,皇帝突然把他找来自然不是为了诗词赏析,既然皇帝这么问了,想必问的是另有其人。他一时之间有些惊讶,皇帝若是喜欢谁不是直接招进宫吗?为何弄得像刚陷入情网的小伙子似的?
林长风一直不说话,秦政的心里有些忐忑,本来确定顾明哲是有意,现在也开始动摇了,毕竟他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菜鸟,一切都靠自己的猜测和琢磨,比不上情场老手林长风。
林长风回过神来,笑道,“‘道是无晴却有晴’,陛下,且放宽心。”
秦政心神稍定,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那他又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长风的眼角微抽,小皇帝不好意思说对方是谁,他也没办法具体案例具体分析啊,这分析错了可怎么办?
林长风斟酌一下,笑道,“那就得因人而异了。”
“顾先生。”秦政的耳朵红了一下,又恢复了常态,足以看得出脸皮之厚。
林长风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纸撕碎,随即淡定自若地把纸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道,“此事臣不便讲,陛下不如问问赵公公?”
秦政皱了一下眉头道,“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
林长风轻叹一声道,“是。陛下贵为九五之尊,一般人是不敢高攀的,更何况顾先生是一名男子,想必他自认为比不上陛下身边的妃嫔,所以只能望而退步了。”
秦政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林长风的意思很好懂,他身边有后宫佳丽,对顾明哲又只是一时兴起,以后难保不会喜新厌旧,可是顾明哲不是应该知道他不会娶其他人吗?
秦政沉默许久,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林长风说的那种情况,自己不会娶其他人,不代表不会和其他人谈恋爱,更不代表不会喜新厌旧,想必顾明哲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林长风有些犹豫道,“陛下,不知您何时立后?”
秦政回过神,看向林长风道,“林爱卿何时娶妻?”
林长风坦然笑道,“臣无牵无挂,娶妻之事不必强求,但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
秦政有些不悦道,“如今事情众多,朕还不打算考虑立后的事情。”
林长风暗叹一声,不再继续劝下去,他言尽于此,皇帝不是个糊涂蛋,以后的路就让皇帝自己选吧,他也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大不了皇帝以后从廉王那里过继一个储君,更何况谢贵妃已有身孕,若是能产下储君自然极好,他只是有些为顾明哲担心,帝王的喜爱向来像一团火,接不接近由不得飞蛾选择,何时熄灭更由不得飞蛾决定。
林长风离开后,秦政坐在原地想了许久,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消除顾明哲心中的担忧,直接发誓几乎没什么用,他自己都不信誓言这种东西,难道真的只剩下日久见人心?
秦政心里有些憋闷,他不是一个急色的人,但是看着心仪之人在眼前,却整天玩捉迷藏,还要时时刻刻担心对方跑掉,真是郁闷之极。
今天顾明哲的眼皮一直在跳,他在眼皮上贴了两片纸,带着李桥这两天写好的名册去找秦政。
秦政看了看顾明哲的眼睛,心中的阴霾一扫,笑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顾明哲摆了摆手,叹道,“无碍。陛下,这是李桥写好的明察使候选名册,臣已经看过一遍,请您过目,若是觉得不合适再换。”
秦政接过名册翻了翻,道,“明察使的事我已经交给你了,你自己决定就好。”
顾明哲摇头道,“臣担心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会耽误大事,更何况这是陛下的亲信。”
秦政抬头看向他,笑道,“我信得过你。更何况即便真出了大篓子,也能想办法补救回来,补救不了大不了再重新打一遍江山,反正我们的生命还很长。”
顾明哲心中一悸,神色有些不自然道,“陛下莫说玩笑话了。”
秦政定定看着顾明哲,半晌后说道,“日久见人心。”
第68章
顾明哲若无其事地坐到椅子上; 眼睛四处乱瞟;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往嘴里塞。
秦政嘴角微勾; 笑道; “先生,橘子不用扒皮吗?”
“。。。。。。”顾明哲的脸刷地皱成一团; 捂着嘴低头看着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