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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和段鸮,还有潘二回合再度谈起案情时,他们三人也将第一个缝隙的位置和这个灰天井的位置大概地记下来。
此后两天,案子依旧在紧密调查搜集线索当中。
富察尔济和段鸮各自从自己的角度在合力查着此案,官府那边也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只为能确保两个人质的生命安全。
“平生富贵险登案,风流王孙风流骨——”
十六日。
平阳县大街上,人潮涌动间,酒楼底下的茶博士抡着蒲扇与人说着这诗酒茶的门道故事。
不远处一个窄街对面,今日出来执勤的潘二正作一身短打蹲在这陈明堂家门口的不远处。
褪去一身官兵服的他今日像个地痞之流,手上和嘴里还叼一根稻草芯,在他的东西两侧,另有四五个乔装打扮后的衙役也在低头假作观察着四周。
他们有的手上拿着糖葫芦的草垛,有的做街头手艺人打扮,但一个个目光入炬,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像是练家子。
这都是他们平阳县衙门的一众。
算一算,在这被害人一家的门口蹲点也快第二天了。
那一日,他们在印厂抄检出第三个小像,又上报给上面后。
事后,就如这潘二捕快所料,一得知此案竟再次发生变故,平阳县的县令刘大人当众又冲他发了场大火。
潘二平生除了他老娘,最怕的也就是这上司刘大人。
这么一搞,瞬间更觉得这起案子真是焦头烂额了。
可现在,这接连两起失踪案已经发生了。
人质是暂时没找到,关于那第三起案子中的那个古怪的黑点到底是什么,也还是没有人能搞清楚。
结果就在这时,有个姓富察的偏给他出了这么个办法。
“你们这两天想办法去陈明堂家门口蹲着,这两日,那个地狱王说不定怕是还会在陈明堂家附近出现。”
“再出现?”
“对,有跟踪癖的会反复去走过自己曾经到过的现场,这类人本来就喜欢躲在暗处观察别人,陈家的那个孩子被他带走,他内心如今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被害者一家的反应。”
“所以你们仔细去看看,不要漏过任何一个过路人,他有可能这两天还会出现。”
这家伙的说法听上去闻所未闻,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固然以那个地狱王的变态心理,和一直以来谨慎入微到怪异的作风,他未必会这么容易地就被官府当街就认出来。
但从犯罪心理学角度而言,大多数有观察和监视他人癖好的人确实有反复回到原处查看自己作案后结果的习惯。
因为狂热地享受从暗处观察他人一举一动的乐趣。
所以通常情况下,这类犯人的心理状态都是有阶段性的平稳到狂躁期的变化的。
一开始,他或许还只是在不伤人状态下,对别人日常生活的监视,以满足自己的内心的偷窥欲。
就如同知府夫人家发生的事情——这就是最初的平稳期。
可之后进入第二阶段,简单地对他人观察已经无法满足心理需求,就会渐渐地步入试探阶段。
这也是为何康举人家会被第二次监视,而康家人还提过说,意识到有人在家中走来走去。
在这层层递进下,到了陈明堂一家,独子被这人带走也就符合说这个跟踪犯一直以来的心理和作案轨迹了。
因为那名为‘地狱王’的犯人会做下此案,本身就有公然挑战官府权威,试图引起公愤的意思在。
他此举,一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二就是他需要有更多人借此来一起关注自己。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这样能够让更多人关注自己,不止是邸报上那些会看到他画的那些小像的人,还会有更多的人包括官府的人都来关注他,这一切都在刺激着他,以此疯狂地做出更多行径来。
如果不及时抓住他。
以这个地狱王的下一步,那么他真的有可能直接杀死人质,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所以这起案子便也因此而变得分秒钟都令人有些不安焦躁了起来。
可这一日,堵在陈家人外头的潘二他们照例是一无所获。
因除了三次邸报小像事件,他们本身就有些形似惊弓之鸟了,如此一来,看街上哪个都像凶手,哪个又都不像凶手,自然也就很难抓到准确的嫌疑对象了。
也是在街上那头衙门捕快们正在忙活的时,官府这头却也有另一番别样的进度。
因衙门那天才派人搜查了印厂,又重新抄检了证据,段鸮之后也去了趟平阳县的鉴证属再回来。
这是个设在衙门东间门房的去处,里头设着些基础的刑名立案方面的监测用具,还有两名上了岁数的验官在里头日常做着些工作。
验官之职,与仵作的性质又略有不同,因一个主要是负责犯罪环境勘测,另一个是专注于尸体检验的,所以各司其职,倒也有着不一样的职责。
眼前,这两名脸上还蒙着布巾的验官日常做灰马褂短打的打扮,皆是有些岁数,留着胡须的中年人,他们并不走现场,拿的俸禄也少,只接些捕快们带回衙门需要检验的一些物证的活儿。
这物证检验之法,多有三种。
一,以醋和酵母,检验证物中所含酸碱程度,二,以麻油涂抹,检验证物上是否还有滑石粉类或是沾上气味,三,入清水检验其中悬浊物体,以此推断此物原本来此何处。
中途,等候在门外从验官手中拿到了一早上在河坝上收集的那袋子泥土和草籽的鉴证结果。
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河坝上那几处脚印上粘上的不一样的泥土的。
因为河坝之下就是极深的沼泽和河塘。
所以在这其中混入其他地方的泥土在结块后就很容易在附近的草垛和芦苇中被搜集到。
平阳县的那位老验官告诉段鸮,这地方的土不多见,上头站着铜锈,可从这个角度搜寻平阳县哪里会沾上铜锈。
这对案情来说着实是一大助力了。
“那关于那个纸上的黑点,能够检验出什么吗?”
“暂时还真无头绪,这只是个寻常留在纸上的墨点子,具体想透露什么意思我们也不清楚,闻气味该是随处可见的松烟墨,这松烟墨是咱们平常用的最多见的墨汁,倒也真抓不住头绪。”
“至于这纸,倒是不算多见,不是纸本身,而是以往咱们裁纸呢多从这边裁,但是这个人的裁纸办法却有些不一样,三次小像的初稿都是长短不一的纸片。”
“如若他每次都在一样的纸上留下线索,却也不必特意将这三张纸片裁成不一样的大小。“
多年来在平阳经验丰富的老验官,当下也给出了自己的因为这番话。
站在这验官属之中的段鸮就也留意了眼这画着三次小像的纸张本身。
见这三张纸本身确实长短不一,分别为三寸,四寸,和一公尺,倒也确实令人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这个,不会是——
后面的话,段鸮没有往下说清楚。
这一天,平阳县衙门这边依旧没有交出关于跟踪案的新进度。
但关于第三幅小像中的黑点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即将由富察尔济和段鸮亲自来一手揭晓这个答案。
十七日。
一大清早,官府就派人再次敲响了陈明堂夫妇家的大门。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搜查的,而是来主动解谜的,因为或许,失踪四日的双环在何处已经可以解开了。
听到这话,这对夫妇起初还有些不懂,但等官差们按照领人过来的那两个的吩咐照着那第三张小像上的黑点,来到陈家宅院最当中的那个天井时,其他人都愣住了。
“方形的天井,和小像中的这个白底方框对应。”
“至于这个最当中的黑点指的是什么,你们自己往下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地狱王想要的‘答案’,就是这个天井底下。”
富察尔济说这话时,其实已经知道答案已经出现了,但事关人命,其实他也不想说出口,只是这凶手设下的第三个迷局,也到了不得不揭开的时候。
于是当官兵们一点点撬开那院落当中的石板,里头的一幕却也令人浑身发凉了。
“双环!我的双环!”
陈明堂夫妻一见到那被放置在天井底下,用石板压住注入水,早已烂臭多日,爬满满身蛆蝇的孩子尸体便凄厉地跌坐在地上,又一下尖叫哭喊了起来。
原来,那个据说坐轿子被人带走的双环不是失踪。
而是早已经死了。
而且,这将近五日,这据说被轿子带走的尸体就一直被凶手放在了陈明堂的天井中央。
那个第三张小像当中的那个小黑点,指的不是别的。
正是指的被丢在陈家这个正方形天井里,幼子双环的尸体。
凶手设下所谓谜题,只是想让旁人猜测出这个答案。
那天他想告诉这家人的,根本不是我将你儿子带走了。
——而是你的儿子没走。
就这么一直被我留在你自己家,永远地留下了。
站在一旁的段鸮当下就赶紧上前去辨认了下那孩子身上的尸斑,见面孔表面发青,鼻腔口腔中捂化蛆虫在水中孵化确有四五天的时间了,应该是不差分毫了。
这一下,这次由邸报小像,跟踪,偷窥等要素组成的连环案子再度变得骇人听闻起来。
最糟糕的是,一旦他们验证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测,其中一名人质既然已死了,那么就说明‘地狱王’已经开始试图用疯狂杀死人质来引起别人注意的阶段了。
也是这时,从方才起人就一直带着其他捕快守在康府门外的潘二也突然冲里头大声地叫唤了一句。
“诶,这,这是什么东西!”
“富察!段鸮!你们快出来啊!这门口刚刚突然多了一封信,而,而且又是上次那个黑点,这次是两个黑点!你们快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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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中)
第三起案子中; 失踪的那个孩子竟在自家的天井中被发现。
死时; 就如一张白框中的一个小黑点般,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望着天,这也验证了地狱王留下的第三个谜题。
这事一出,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平阳县。
不过十五天,三起连环偷窥案,这跟踪杀人狂地狱王竟如此丧心病狂; 残忍冷血到杀死一个幼童; 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
在本朝律法之中; 杀人罪和杀童罪本就有着明显刑罚出入。
没长大的幼童本就不比成人; 就算是牢狱中那些的劫匪水贼就是再凶狠,也大多也会选择放幼童一条生路。
此人心性如此之凶残; 怕是真是个十恶不赦; 已经全无人性可言的犯罪者,因此; 如今涉及到一个孩童的惨死; 此案的性质瞬间就变得愈发严峻了许多。
官府务必严惩恶徒,势要将其捉拿归案。
这一桩毒誓; 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