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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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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侯不知道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看着他眼睛不停的转,那黑色的眸子甚是灵动,充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犹如天上繁星,光可夺月。
  其实他不知道,吴纠把他想成了一个窥伺儿媳妇的“老色狼”了,吴纠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齐侯别看长得端正,还有王者气度,但是这思想也太龌龊了。
  齐侯莫名被吴纠在心里暗骂了,也不知怎的,这夏日炎炎的,似乎有些着凉,鼻子一酸,赶紧用袖子遮住,竟然打了一个喷嚏……
  齐侯说:“替公子无亏迎娶王姬的事情,就劳烦高子国子两位上卿了。”
  高子国子是周天子指派的监国,周天子最信任的人,让这两个人去说媒,再好不过了。
  高子国子立刻站起来说:“是。”
  这事情算是说完了,吴纠还误会了一些,齐侯又说:“另外一件事,就是二哥所说的曹刿这个人,曹刿……是个能人啊,孤在逃亡莒国的时候,也曾听说过。”
  这个时候鲍叔牙就捋了捋胡子,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是和齐侯一起逃亡莒国的,怎么不记得有这样一个能人异士?
  齐侯只是信口说来,毕竟他经历了一辈子,已经讨教了两次曹刿的厉害,说起来,曹刿打败了长勺大军,又在会盟上众目睽睽之下,用刀抵住齐侯的脖子劫持他,这种耻辱和管夷吾的射勾带只是有过之,没有不及。
  不过齐侯这个人,说他气量小,他的确刚愎,但是都在小事情上刚愎,说他气量大,他连仇人都能尊为国相,何怕再多一个曹刿?
  齐侯说:“孤刚刚登基,不方便离开临淄城,但是寻访曹刿这个事情,又势在必行,这件事情……就劳烦二哥,二哥意下如何?”
  吴纠一愣,眼睛又快速一转,这情况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可是膳夫,膳房里烧火做饭的,齐侯突然让自己去招揽贤臣,而且还要出使莒国,这可是大司行的活儿。
  而且一旦把吴纠放出齐国,谁知道吴纠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趁机逃命?
  齐侯见众人面露惊讶之色,连面色苍白淡然的吴纠,一瞬间单薄的身子也为之一颤,眼中一闪疑惑,因为血行加速,变态的白皙的脸颊上露出淡淡的殷红,竟然平添了几分灵动的颜色。
  齐侯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有几分得意,君王怎么能让臣子摸清楚脉门呢?
  吴纠只是稍微一考虑,立刻行礼说:“君上厚爱,纠当不辱命。”
  齐侯笑着说:“好好,孤与二哥,就如同叔牙师父、管师傅与召师傅,亲如手足,孤自然相信二哥。”
  众人听齐侯说的那叫一个温柔似水,心里都七上八下的,齐侯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又亲近上公子纠了?
  就在众人纳闷的时候,齐侯眯着眼睛,狭长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危险的光芒,笑着又开口了,感叹的说:“不过孤没想到,鲁公收留了你,你却恩将仇报,替孤想办法讨伐鲁国,二哥……也是狠心之人呐。”
  刚刚还温柔似水,这会儿语气就结了冰锥子,若是真的掉下来,非要扎死一个人,尤其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半开玩笑半是谴责,在座的众人一时又弄不清楚齐侯的意思了。
  吴纠心里猛跳两下,两颊还透露着微微的红晕,语气淡淡的,白色的衣袍微微一动,发出“簌簌”的声音,行了一个大礼,滴水不漏的说:“纠听说有句话叫做……‘公而忘私,国而忘家’,能对恩人狠心的人,才能对君主忠心。”


第12章 大行
  众人一听,全都怔住了,不由吃惊的看向吴纠,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而且辩才出众,饶是国子高子这样的上卿大夫都没办法如此对答如流,而公子纠不只是反应快,答得也好听。
  鲍叔牙管夷吾和召忽心中也暗暗惊叹,他们不知吴纠换了芯子,都以为是公子纠经过这次的大劫难,突然成长了,若是公子纠以前也这般成熟持重,就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齐侯听了这话,真别说,也是莫名的受用。其实做君王的,尤其做的地位越高,越不可一世,就越是喜欢听别人表达对他的忠心。
  上辈子易牙是个烧火的奴隶,却能一跃成为齐侯面前的宠臣,制衡群臣大夫,就是因为易牙对齐侯表达了忠心。那时候齐侯只是顺口说,自己什么肉都吃过了,这辈子唯独没吃过人肉,大家都是听了听,这肯定是在说笑,哪知道易牙就把自己刚满四岁的儿子给烹了,献给齐侯吃。
  齐侯自然是不敢吃人肉的,但是他也看到了易牙的忠心,在他心里,家人儿子没有君王重要。
  管夷吾当年曾经劝过齐侯,易牙这种忠心,没有人性,所以不能启用,但是齐侯当时已经位高权重,帮助太子郑登基成为周天子,成功制衡了周国,哪听得下管夷吾的劝谏,日后才后悔不迭。
  吴纠这个忠心,则表的恰到好处,说吴纠恩将仇报,这太牵强,毕竟鲁国都是贪心不足的人,鲁公摇摆不定,只是从吴纠身上图谋利益,最后还想杀了吴纠献给齐侯,完全没有一点舅舅侄子的情面在里面。
  吴纠的忠心,既不激进,也不消极,配合着吴纠淡然的面容,就显得很让人受用。
  齐侯笑了笑,说:“众卿别拘束,用膳,用膳。”
  众人应了一声,又开始低头用膳,吃的都异常“专注”,就算鲍叔牙和管夷吾这样的不世之材,都闹不清楚齐侯和公子纠这是上演的哪一出,着实费解。
  齐侯刚刚登基,的确需要网络人才,他认命一个昔日和自己争夺侯位,如今已经是膳夫之身的吴纠去做出使莒国的使臣,帮他寻访能人,这太奇怪了,若是吴纠趁机逃跑,或者像旁边的鲁国借兵,再或者暗暗网罗能人,这都是大不妙的事情。
  齐侯不但不担心,而且还一副悠闲自得,成竹在胸的样子。
  再说王子郑的妹妹王姬,如今齐侯刚刚而立之年,正是娶妻的好年纪,齐侯却要高子国子替自己的儿子说亲,最重要的是,齐侯的后宫里,虽然有几个妾夫人,但是没有一个正夫人,齐国没有真正的夫人,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齐侯也不着急,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乐人演奏,酒女献酒,舞女献舞,一时间政事堂变得歌舞升平,齐侯试探完吴纠,什么也没有再说,似乎在享受这种登基而来的生平之气。
  酒过三巡之后,齐侯说自己不胜酒力,就离开席位往寝殿去了,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纷纷散席。
  召忽见吴纠站起来要走,立刻也站起来准备去追,管夷吾一把拉住召忽,对他递了一个眼色,轻微摇了摇头,召忽转头看向对面的高子国子,两个监国大夫还没有走,见到召忽把目光投过来,立刻假装瞥斜,不过目光还是撞在了一起,那两个人显然在观察他们。
  鲍叔牙看到着场景,连忙说:“二位贤弟,咱们许久未见,老哥哥请你们再喝两杯,这边请。”
  管夷吾拉了一个把召忽,虽然召忽有些鲁莽,但是他事理分明,心中也有计较,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绝不会拖后腿,就跟着鲍叔牙和管夷吾走了。
  高子国子对视一眼,两个人监国大夫似乎是想去再聊聊今天的事情,于是互相请着就走了。
  剩下公孙隰朋一个,公孙隰朋将杯盏中最后一点儿乌梅酒饮尽,啧了啧舌,似乎有那么点儿意犹未尽,真是唇齿留香。
  公孙隰朋好酒,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好,他既不好打猎,也不好打仗,更不好战功和女人,反而是好酒,平时不敢喝,喝酒误了战事,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而这个酒不只是入口甘甜爽口,回味无穷,而且不上头,喝着解馋又不误事儿。
  公孙隰朋有点意犹未尽,不过其他人都散席了,公孙隰朋也不好叫人笑话,就站起来走出了政事堂。
  公孙隰朋正准备去车马处把自己的马领了,然后出宫去,眼下天色已经黑了,再过一会儿恐怕宫中要禁夜了。
  公孙隰朋走了不远,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就一个人影儿,乍一看大黑天还有些耍还邢敢豢矗飧鋈擞岸行┭凼欤谷皇歉崭绽胂奈饩馈�
  公孙隰朋这个人在众臣之中算是比较直来直去的,刚刚他见识了吴纠的辩才,还有临危不惧的气度,说实在的,心里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根本没有一点儿小觑的意思。
  公孙隰朋如今见到了吴纠,立刻过去,笑着拱手说:“公子有礼。”
  吴纠的确是一个人,还穿着刚才那身白色的衣服,白冠束发,一身白色看起来虽然寡淡了些,但是公孙隰朋觉得,这颜色真是万分适合吴纠,透露出一种仙人之姿,不嚣张,也不卑微。
  吴纠因为饮了酒,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和红晕,看起来气色润泽了不少,对着公孙隰朋也回了一礼,然后将怀里的一个小坛子递给公孙隰朋,说:“纠方才见大司行似乎偏爱这乌梅酒,特意取了一坛。”
  公孙隰朋一见,实在太欣喜了,说:“这给我的?真的?”
  公孙隰朋一说完,这才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儿孩子气,实在太丢人了,吴纠却没有嗤笑他,而是从宽袖中拿出一方锦帛,递给公孙隰朋。
  公孙隰朋展开锦帛,就看到上面写着——乌梅十斤、甘草一斤、盐四两、檀香末半两,等等。
  公孙隰朋没看懂这是什么东西,吴纠笑了笑,说:“这是乌梅酒的配方,酿造过程也详细记录在上面,大司行若是喜欢饮这乌梅酒,把这放锦帛拿回去,府上酒人自当明白如何酿造。”
  公孙隰朋一听,顿时更加高兴了,心想着公子纠不但送了自己一坛酒,而且还把酿造的方法都给自己了,简直是慷慨大方。
  公孙隰朋连连道谢,吴纠摆手说:“举手之劳,不足言谢。”
  他说着,也没有再说其他话,就转身走了,公孙隰朋看着吴纠的一身白衣,慢慢隐没在黑夜之中,心中又是感激,又有些微妙,说公子纠是拉拢自己,用一坛酒也太轻了,而且他不说其他的话,也没有任何暗示。
  公孙隰朋思索了一阵,最后爱惜的拍了拍怀里的酒坛子,赶紧将锦帛掖好,然后快速去车马处,取了自己的高头大马,先回家去,让酒人把这美酒酿上才是……
  齐侯请公子纠吃家宴的事情,一下传遍了宫里,就连最逼仄的角落,也听到了这股风声。
  而且齐侯还口头上认命了吴纠,让他作为出使莒国的使臣,这就仿佛是钦差大臣,你说他官儿大,他有特权,你说他官儿小,因为说免就免。
  很多人都持观望态度,例如高子和国子,两个人就忙碌着给公子无亏说亲事这个事情上,仍然观望着齐侯对吴纠的态度。
  吴纠自从那日从宴席回来,这身份可就大不同了,膳夫上士愣是对他毕恭毕敬,低头哈腰,一脸横肉都在赔笑,差点把吴纠当祖宗供起来。
  就连带吴纠的烧火“师傅”东郭牙,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以前天天烧火做苦力,现在好了,也被拱起来,天天没事儿干,好吃好喝的养着。
  日子就这么过去十几天,转瞬半个月都过去了,齐侯一直没有任何反应,膳夫上士都已经要装孙子装不住了,偏偏又不敢原形毕露。
  这个时候,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声音还挺大的,整齐划一,此时正是将近中午时分,正在给齐侯和各位妾夫人们准备午膳,膳夫们以前都没听过如此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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