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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容珏说完,认真看着自己娘。太后长叹一声,“母亲没疼错你”,泪便又下来。容珏抚住她手,咬牙恨恨道,“哥哥这样走了,不孝至极!我从没想过要他的命。”太后凄楚一笑,“他心里怨母亲,母亲不怪他。”
母子二人静了一会,太后叹道,“皇儿,皇后那你得去去,如今当了皇帝,不能像从前般任性。”
容珏不置可否,微点了下头。
“将军夫人近日里往哀家这送了几回东西了,明里是孝敬哀家,实际是想问皇后好不好。人家女儿是你去求来的,苏将军在你父皇跟前为你打点了不少,现在你当了皇上,便将人女儿打了,总是说不过去。”
“这事儿儿臣有数。”容珏笑了笑,“这便去看她,母后放心就是。”
容珏遣了内监宫女,独自踱步至椒房殿前。皇后宫中内监急忙跪下,大声通传。容珏立在殿门口,见苏惋急急出了殿门。
“皇后免礼。”苏惋尚未拜下,容珏拉住了她手。
“皇上,今日怎得闲来看臣妻了?”苏惋也不谢过,冷冷一声。
容珏失笑,心道这个皇后真是毫不给面子。“太后让朕来看你,皇后若是没这心思,朕也不勉强。”说完转头欲走。
苏惋身边跟着的老嬷嬷急忙拽着皇后裙摆,不住打眼色,又跪下道,“皇上,皇后娘娘思念您,每日都命人做好甜汤,在这等着陛下。皇上吃点再走吧。”
容珏不出声,转头看苏惋。苏惋静了一会,伸了手去扶。容珏一笑,拉住她手进了殿门。
帝后落了座,嬷嬷便去盛甜汤。容珏看着苏惋,缓缓道,“上回打你,是气急了,好了吗?”说罢手指抚上苏惋面颊。
苏惋眉心微动,“好了。”
容珏又道,“母后择了几个人,你也看看,朕希望后宫安宁,你不喜欢的便不要了。”
苏惋点头。容珏笑道,“朕本应过你父亲,不纳侧妃。这回这几个原是你们自己招来的。你安分点,朕信守承诺,往后都没这事儿。”苏惋不作声,脸颊泛红。
嬷嬷端上两碗甜汤,苏惋起了身,欲亲手侍奉。容珏不阻止,由着她喂了几口。
“皇后,后宫选重臣之女,有好有坏,你可知道?”
苏惋一愣,没想到容珏有此一问。
“母后入宫后得盛宠,却从不私下见娘家人,父皇要封舅舅们,全被她推辞,是以母后宠眷不衰。”容珏喝了苏惋亲手递来的羹汤,顺手握住了她手腕。
苏惋抬眼迎上容珏的目光,只觉那目光锐利却又含了两分关切。“臣妻明白了。”
“很好。”容珏松了手,柔声道,“朕晚上过来。”
苏惋莞尔,跪下送走容珏,只觉忐忑。嫁给容珏这半年,竟觉从未看清过他,嫁给他之前,只听闻七殿下失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但她从未见过那人,容珏在她面前偶尔显露哀伤之色,但很快便掩饰下去。这段时间,她又觉得容珏并非如父亲所说那样温和柔善。
容珏自新婚夜后再没碰过她,今日主动说要来,苏惋一猜便知必是太后敦促。用了晚膳,便早早梳洗完毕侯着。容珏守诺而来,便见苏惋站着等他,一头黑发如瀑般披在肩头,浅白色蚕丝睡袍映衬着肌肤胜雪,眉如柳叶,唇红齿白,不论怎么看都是美人。
容珏轻叹口气,抱起她。椒房殿众宫人放下幔帐,悄然退下。
第二日清晨,苏惋早早起身,亲手为容珏穿上朝服,极尽温柔,“皇上,臣妻从前逾礼之处,还请皇上宽恕。”
容珏一笑置之,“皇后聪慧。”
苏惋知道皇帝愿来全是看太后面子,送完容珏便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听完皇后所说,微一颔首,道,“皇儿大了,凡事都有主意。皇上既然让皇后定最终人选,哀家便也不插手了。”
虽是先前被打了一耳光,但其后种种容珏却给足了面子。苏惋知道容珏以自己生母为例,要她不得与外戚亲近,便也收敛起许多,不再着人跑母家去说话。
“皇上最近跟从前不同,发现了没有?” 御前当值的内监副总管小德子正在布膳,轻声问前来试菜的九儿。
九儿各道菜试过,缓缓道,“〃皇上心情好,是咱们的福气。”小德子嘿嘿一笑,“九公公伺候地好,小的们跟着沾光了。”九儿脸色忽变,小德子方知自己说错话,赶紧闭嘴不言。
事实上,自打回宫,容珏就未再唤他侍奉。虽说对九儿来说,侍奉容珏是个苦差事,但这乃是他得宠的最主要原因。皇帝对他的兴致冷了下来,他心中极为不安。
第14章 孙缈
兵部上下皆十分气闷,张衡及一众部下乃是得了苏裴授意递折,苏老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两个女儿都嫁入皇家,皇帝不敢拿他怎么样,兵部却是被皇帝当了个出气筒。除了徐穆之外,五百两对谁都也不算个小数,这一下折腾,兵部内连日来一股难言的尴尬气氛。张衡得苏裴提拔,在先帝时得了这个尚书之位,对老上司不敢有异议,却是得罪了一众下属,里外不是人。
而苏裴更是一肚子火气。那日朝堂之上,便暗自在心里骂道,“赵容珏这个小兔崽子,先前扮猪吃老虎骗了我女儿,登了帝位便将先前所说忘的一干二净。”奈何他那个自小宠惯的小女儿在宫里,赵容珏手上,一时也发作不得。
“凌彻,兵部上下被罚,敖诠这会儿肯定心虚极了。过不了多久再喝个酒,必定把你去找他的事儿给吐出来。”方了之递了块糕到凌彻嘴边。
“你不请自来,无令便离开侍卫营跑我府里来,为的就是说这个?”凌彻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知不知道这都足够打你一顿了。”
方了之嘿嘿一笑,“大人府里吃食不错,皇上赏的?”
“你是跑我府上来改善伙食来了?宫中侍卫各个谨慎规矩,从无你这般放肆的人。”
“虽然我全无职分,但皇上恩准御前当值,这怎么着也能够上三品吧,不如你给我制个腰牌方便我进出吧。”方了之边吃边道。
“不行。”凌彻毫不犹豫拒绝。“你别给我惹事。皇上对你有意思,我可没有。”
方了之收起笑,叹了口气,“他不是对我,是对他心里那个人罢了。”
“你何苦呢?”凌彻见他终有了正形,随口说道,“皇上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人。”
“那人死了,怎么可能忘?这世上最难忘的就是再无法得到的人。他的恨不发出来,心结解不了,原谅不了祁宁,就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方了之捻着手上一块白玉糕,出神道。
凌彻听了这似漫不经心的话,心中大惊,“你做了这许多,让他以为你是祁宁,只是为了让他泄恨?”
“你喜欢从前的七殿下还是当今的皇上?”方了之不答,反问他。
凌彻不敢答这话,但心里自有答案。皇帝自行宫回来后,与先前两个月时常阴晴不定不同,倒是恢复了从前做皇子时一二分性情,这里面有没有方了之的功劳,凌彻也一直在思考。现在,方了之在跟前说了这样一番话,让他不禁倒抽口冷气。
“你这样糊里糊涂被折磨了许多次,差点命也搭进去?对你有什么益处?”凌彻拧起眉头,疑惑不解。
“大人,你十六岁武选入宫,被先皇赐给容珏,这么多年来尽忠职守,以他的命,他的令为先,对你有什么益处?”方了之又是反问。
“我家世代为君尽忠,谈何益处?”凌彻答完这话,用心凝视方了之,此刻带了一丝敬意,心里想的是,你是什么来头,要用这种方式尽忠。
“我和你不同,我只是喜欢他。”方了之这答案出乎凌彻意料,凌彻心中一番激荡顿时毫无影踪,楞了好一阵。
“我自他十岁便跟在他身边,他见了谁,去了哪,每一件我都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凌彻沉默了一会,又觉不对。
“前两日想起来了,这会又忘了。”方了之吞下那块白玉糕,拍了拍手上糕屑,作无奈状。
“你不记得自己何时看上他?却记得自己喜欢他?”凌彻满头问号,只觉匪夷所思。
“是,我只有一事时刻记在心头,便是我喜欢他,须臾不忘。”
“我弄不懂你。你吃吧,算我敬你一片忠心。”凌彻将宫里赐来那一大盘糕点推到方了之跟前,“吃完回营里去。离开太久我得上报,瞒不得。”
“苏裴拥重兵,先皇嫁他女儿入皇室,也是为了牵制他,当然苏老忠于先皇,这点是肯定的。只不过如今朝堂,重臣皆是前朝的遗老,未必把当今少主放在眼里。”方了之拾起块栗子糕,开始说正事了。
“我让你去找敖诠,是因为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兵部上下很快就会知道是你凌大人查了此事。苏裴也很快会知道。”
“哦。”凌彻哦了一下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接一声,“啊?”
方了之一笑,“苏裴乃一代名将,令尊大人也在他手下打过仗,是吧?”
“是。家父十分敬佩苏将军,我从小便听他教诲,从武者当以苏将军为楷模。”
“这就是了。可你把苏将军得罪了。”
“……”凌彻不知道方了之是何意。
“得罪了苏将军是好事,凌彻。你是皇宫八千侍卫统领,眼中只能有皇上一人。万一哪天皇上要办了苏老……”
“胡说什么?”凌彻阻断方了之的话头,“皇上不会。”
“光兵部一部就有苏裴旧属数十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凌彻,你不懂吗?”
凌彻不作声,方了之又道,“礼部上下曾以容冕马首是瞻,皇上登基后虽未动礼部一人,但登基大仪竟然跳过礼部尚书,令大学士主理,这意思还不明显?”
话说到这,凌彻懂了。皇帝要清算朝臣,建忠于自己的新内阁。这事儿并不稀奇,历来君王皆如此。只不过,凌彻心里熟悉的那个主子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一时间也琢磨不准他会怎么做。
“文臣相轻。不似武将,有昔日袍泽情,惺惺相惜者众。兵部那帮人,现在必定看你不顺眼了。”方了之望着凌彻,笑道,“一堆稀里糊涂的人,也是好日子不长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凌彻揉了揉眉间,只觉心中烦乱。
“讨两口吃的而已。侍卫营的饭哪里及的上这里?”
“我……”凌彻抬手要揍。
方了之这回闪避的速度更快,脚下生风,瞬时到了凌彻身后。
凌彻目瞪口呆,这么好的轻功绝非可以一蹴而就,又觉被骗,顿时大怒,反手握住身后方了之手腕用力往前扔。方了之吃痛,叫了一声后顺着这力翻转了个身,脚尖轻巧落地。凌彻冷哼,“你记忆时有时无,连功夫也是么?”
“凌大人,在下也不知道,脑中混沌地很。哪天我弄明白了,第一个告诉你。”方了之咧嘴。
凌彻看他那表情瞬间变换,只觉得此人实在诡异,时而翩翩君子风范,时而一副狡黠顽劣嘴脸。想到顽劣,他忽地脑中劈响一道惊雷,呵道,“刚刚那步法,怎地和祁宁轻功极其相似?你和他什么关系?”
方了之一呆,“是吗?”又恢复和凌彻先前谈话时那严肃模样。
凌彻快要抓狂了,他对方了之的感觉是时信时疑,时喜时恶。方了之动不动给他来两次惊吓,这样下去任他武功再好,心脏也吃不消。
凌彻在抓狂,宫里的赵容珏也在抓狂边缘。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