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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那夜风波过后,洛槡回宫便开始彻查此事。直至当年照顾过宣妃的老宫女,隐隐证实了此事。
他不信,而后到白府找白忧,恰逢白忧腿伤闭关,不愿见任何人,连特意送去的慰问养身珍品也都被一一退了回来。
直至今日白忧进宫,自己亲耳从他口中证实了这洛槡这一身份。他那平淡却很坚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洛槡原本强撑着的一股气忽然间荡然无存,内心仅存一丝希望也被掐灭了。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白忧有些于心不忍,但他终究没去安慰。他知道,出了白府,自己终究是无法为洛槡护住那片无忧无虑的天空。很多事情,他必须要独自承受。
直到房门再度响起,门外传来孤鬼的声音,白忧才发现窗外夜色已深。
长叹了一声,白忧让孤鬼开门进来。临走前,给洛槡留了一番话:“本打算不告诉你的,但既然大执意要知晓,我便告知于你,你既已长大就得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你其实,一切都不曾变过。唯一在变的,是你的心境罢了。瞑幽国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且好好休息休息,什么都别想。准备好两日登基。”
洛槡能听出,白忧那番话里,带着儿时哄他入睡的久违温和。
直至白忧到了宫门口,洛槡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果然,从自己当初离开白府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呵呵。
可笑。
当真可笑。
夜色里,孤鬼抱着人儿慢慢朝宫门口走去,面色深沉,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入冬时分夜里转了凉有些寒,白忧不自觉地朝胸口靠了过来,孤鬼才反应过来:“冷么?”
“不冷。”白忧摇头,身体却又往孤鬼这边靠近了一些。察觉到这一动作,孤鬼抱着的双手也跟着收紧了几分。
通往宫门的道路两旁,烛火幽然,偶尔刮过一两阵风,带起零星几片落叶。
“孤鬼。”白忧突然轻唤了声,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啊?”白忧鲜少这样直唤名字,待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孤鬼心里莫名地变得柔软起来,“我在。”
“陪我去趟之前的白府,好么?”
孤鬼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
往事重现。
白忧知道,老白府的那场大火,是他和孤鬼的心结。就是因为它,白忧视孤鬼为死敌,势不两立。
意识到是自己的要求过分了,白忧环在孤鬼颈项后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抿了抿唇,补充道:“我……我只是想回去去看看。”
映着路旁的灯火,那双黑色眸子里的紧张显露无疑。
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孤鬼弯了弯嘴角,重新环紧手里的人儿,踩着昏黄烛火,慢慢融进了浓浓夜色中。
“好。”
其实,孤鬼很早就溜达完去了宫门口,见紫苏紫肃二人还候在宫外,想来白忧一时半会没这么快出来,便让他们先回去了。二人想起白忧还吩咐他们抽空陪四郎去趟白清苑看看被关押在那里的火明裂,便先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火明裂会被关在白清苑……
谋逆皇位,毒害先帝,叛变鬼族……任何一条都足以定他死刑,最终,却只是将他收押□□了起来。放在皇宫太危险,便丢去了白清苑的牢里。
在府里埋头捣弄了一天药,四郎累得有些头昏眼花,终于抬手抹了把汗,拿起一旁的药草分门别类,掂好重量,心想着紫苏紫肃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会儿等紫苏紫肃他们回来得跟他们说声明日再去采趟药材,公子的脚伤得养个彻底不能落下后遗症才行时,房门响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着人就回来了。
放下药材,小跑了几步过去开门,等门开了,四郎却僵在原地半天才支支吾吾出了声:“啊,妍……妍紫?!!”
“呵呵,四郎!”说着,门口的人影扑了过来。
惊得四郎连忙躲了开,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你是妍紫??”
“是我啊!”
“不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不是……”不是已经死了么?
“我是已经死了。”看出了四郎的疑虑,妍紫有些不高兴了,“四郎,是不是我现在成了鬼,你就嫌弃我了?”
“呃,鬼?”四郎感觉自己忙了一天的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下意识地看了看她脚下,没有影子。
所以,眼前的是鬼,妍紫死后,成了鬼,回来白府看自己?
“鬼怎么了?你就这么嫌弃我?!”妍紫又上前了两步,面庞秀丽一如生前那般漂亮动人,轮廓身姿却是与妍紫如出一辙,模样错不了:“以前你可不敢这么对我,现在胆大了是不是?”
妍紫皱起了秀眉,双手叉腰,作势要揪四郎耳朵,四郎捂着连忙躲了开,落荒而逃的样子惹得妍紫不禁大笑了起来,这一笑,模样还如从前那般俏皮。
一切恍若回到了从前,妍紫总爱捉弄的有些木讷的四郎。
妍紫,是妍紫没错!
确认这一事实后,四郎心里是又惊又喜:“妍紫,真的是你!”
“你说呢?!”妍紫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瞅着四郎。
“我,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先前的害怕一扫而空,四郎有些激动,“你走的时候,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当初的爱慕之情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没了,四郎喜极而泣地就差没扑过去将人抱住。
“这不是来看你了么。”妍紫笑道,“其实,做鬼也挺好玩的。”
“好玩?怎么还好玩?”四郎担心道,“你没被那些恶鬼欺负吧?”
“啊?恶鬼?”燕子愣了愣,随即回道,“没。当然没有。没谁欺负我。”
以为妍紫是在宽慰自己,四郎心头一阵心酸:“别安慰我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你别瞎想了。”妍紫环看了眼满是药材的屋子,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公子呢?”
“哦,公子和紫苏他们去宫里了……”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四郎高兴道,“应该是公子回府了。走,我
带你去出去看看,他要是见了你,一定要高兴坏了。”一边说着,四郎一边在前头领路,“你是不知,你走了公子有多伤心。紫苏紫肃他们也念你念得紧,要知道,他们一直把你当亲妹……”
正说着,和迎面进门的紫苏紫肃碰了个正着。
“紫苏!紫肃!你们快看!谁回来了!”
“妍……紫……?”紫肃一愣,停了脚步,紫苏也跟着停下,两人一脸难以置信。
“两位哥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妍紫笑着招了招手,三步并作两步向他们快步走来。
二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下,下一秒,蓦地腾空而起,落在了四郎身后,带着四郎飞出几丈远,与妍紫对峙而立。
妍紫满是困惑不解,莫名看向三人,却见紫肃赫然拔剑相向,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第64章 第 64 章
还未从巨大喜悦之中回过神的四郎有些蒙:“紫肃,你……你这话是何意?”
“她不是妍紫。”
四郎一愣。
不是妍紫?
眼前这人,不,这鬼,外形看简直一模一样,不是妍紫,那是谁?!
看着眼前形似女子的女鬼,紫苏皱了皱眉,肯定道:“紫肃说得没错,她不是妍紫。”妍紫对他俩从来都是直呼姓名,从不叫他们“哥哥”。
所以……
“你到底是谁,说!”长剑一挥,紫肃质问道。
“一点都不好玩儿!”“妍紫”她看上去生气了,原本秀丽的面目表情诡异,扭曲得近乎狰狞,猛地一甩长发,瞬间,身后长发突然化作数十条长鞭攻了过来,气势汹汹,“不给面子,人家生气了!”
见状,紫苏紫肃连忙带着四郎纵身一一跃,接连几度翻转才避开女鬼的攻击。一击不成,女鬼又继续攻击。时而长发化作一张巨网,时而又拧作一道巨鞭。
带着四郎,紫苏紫肃不得已只能处处防御躲避多有不便,再加上这女鬼模样与妍紫一样,下手时总会犹豫不决,而那女鬼又手脚头发并用,他们起初很是被动。
所幸此时白府弟子听闻动静迅速围了过来,在底下迅速布阵,而回过神的紫肃紫苏二人见状,将四郎丢给了一旁的弟子看护,二人合力将那女鬼朝阵法中心引去,不再手软。
女鬼也看透了二人意图,企图逃跑,岂料他们一人拿剑一人执笛,前后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纵使她三头六臂,长发使得出神入化,也最终败了阵,被阵法禁锢得不能动弹,最后紫肃青天白日剑一挥,一剑穿心,顷刻间化作了一缕白烟。
随着白烟的消散,紫苏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心,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怕,太可怕了。”四郎脸色发白,心里一阵后怕,“幸好你们回来了。”
“为何她能化成妍紫的模样,还出现在这里?”紫肃觉得事情蹊跷。
“我也不知,刚刚听见一阵敲门声,以为是你们回来了,结果打开门一看……”四郎擦了擦不断滴落的冷汗,“真是奇怪,她模样还有说话的口气简直和妍紫一模一样,我忙昏了头,当时也没顾那么多,听见你们回来,就想着拉她过来给公子瞧瞧,想着公子看了一定很高兴,谁知……”说到这里,四郎突然停住,慌忙问道:“哎?公子呢?”
“公子有事,让我和小苏先回来,陪你去白清苑看看情况。”
说到白清苑,三人不敢再多耽搁,也来不及收拾心情,匆匆吩咐府里的弟子布好阵法,四处排查一番,就急急朝门外走去。
路上,四郎又不放心地问了遍,“公子不会有事吧?刚刚那女鬼还特地问我公子去了哪里?”
“公子有孤鬼陪着,应该不会有事。不过你这么一说,那女鬼是冲着公子来的?”
“很有可能。”
二人一路探讨,却见一旁紫苏从出府后便一言不发,眉目紧锁,紫肃便问他怎么了。
“我们错怪孤鬼了。”紫苏偏头看过来,一双淡紫色眸子神色异常凝重。
四郎莫名,一时没弄明白紫苏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紫肃,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问白府遭劫那夜,要我性命的人是谁?”
“记得,你说,是孤鬼。”
“对,你问了两次,我两次都很肯定告诉说,是孤鬼,是我亲眼所见。可刚刚的女鬼,我们也是亲眼所见。若不是因为我们熟悉深知妍紫的习性,而刚刚那女鬼又恰好开口说话露了馅儿,她和妍紫完全一样的相貌几乎以假乱真,骗过我们,所以……”
“你的意思是,那夜有鬼冒充孤鬼,对你下手,故意挑拨离间。”
“嗯。”紫肃郑重点了点头,仍然记得那夜出现在那张与孤鬼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十分违和地穷凶极恶的眼神,“那鬼从头至尾未说只字片语,出手如此心狠手辣,现在,我可以十分肯定,他绝不是孤鬼。”
紫苏坚定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为这个无意间的发现激动,却也愧疚。
他当初应该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应该坚定地相信孤鬼才是,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就不会将紫苏的伤和被劫的白府归咎到孤鬼身上;而迎亲那日,就不会预先设好阵法,众人联手困住受伤的孤鬼;也就不会押他进地牢,平白遭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