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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石室门口前,被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截住。疑惑之际,白忧施力前行,毫无作用,再施力,失败,再凝力,依旧失败……
每失败一次,惊恐就滋生一分,直至占据整个大脑,白忧依旧无法踏进石室内半步。
——石室门前设了结界。
不甘心就此止步,白忧尝试从其他地方进入,却都被同一股力量截住,无法前行,根本不能靠近石室半步。
也就是说……
——不仅仅是门前,眼前的这个石室,都被设了结界,将孤鬼与外界隔绝了。
竟有如此强大的结界!
“进不去的。”旁观良久的水影走了过来,“自那夜从白府回来,这里就成了这样,没有人能够进去。”
“这结界从何而来?”
“老道医说,结界的力量来自于那些水晶。”
偏头,白忧满是疑惑。
“这些水晶的力量,来自主上体内。”
来自孤鬼体内?
怎么……可能?
猛地,一个异常可怕的念头闪过,白忧惊得踉跄了几步:“……这结界……是他设的?!!”
“没错……”遥望着那抹红衣,水影眼底满是哀伤,“……若不是被现实伤透了,又怎会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将自己封死在密闭的世界,不许任何人闯入他的世界?当然……”水影转头看向白忧,“也包括你。”
——自我封闭?!
——与世隔绝?!!
——不容任何人闯入?!!!
怔怔然望着石床上那抹安然长眠的红色身影,蓦地昔日那总是意气风发眼角浅笑的俊脸浮现,不断放大、放大,像无形的纱网。那份浅笑越是明媚耀眼,纱网就越是收拢绞紧,最后将自己完全包围,直至窒息……
孤鬼……孤鬼……孤鬼……
到底是怎样一种绝望,竟让他选择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自我保护!!!
针尖般的痛楚,从胸口冒出,迅速传开,下一瞬,像是炸裂般,蔓延全身,白忧觉得自己正被无形吞噬着,直至失足掉落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不透一丝亮光。
其实,见与不见,已经毫无意义了。
第53章 第 53 章
呼尔山上,白雪皑皑。
洞口,大风呼啸,雪花纷扬,还没来得及落地,已成寒冰坠了下来。
碎冰声传进山洞,阵阵回响,清脆悦耳,等九曲回肠到了洞内深处,早已弱得没了声。
洞底,冰寒之气更甚。
寂静之中,石室的晶莹之光染上几分梦幻,亦真亦假。
不真实。
对,不真实。
静静地站在石室门口,白忧整整两天一宿不曾变换过姿势,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沉睡的那袭红衣,不发一言。
无能为力。
横在面前的这道结界,无论怎样都无法逾越,孤鬼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触碰。
——他被伤透了。
——他选择沉睡。
…——他痛到假装只能视而不见。
于是,所有的所有都无所谓了……包括……自己?
想到这里,竟是觉得开始无法忍受。
嗯,无法忍受。
犹记落日下,孤鬼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一字一句问道:“人鬼……殊途?”
“嗯。”
清楚记得那时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现在回想,那是孤鬼的那种神色,应该叫做忧伤。
只是当时,自己并未注意到。
明明……人鬼殊途……为何自己……竟会……无法忍受?
不知道。
真的不明白……
但是想到这鬼就这么和自己毫无关系时,胸口处就无来由一抽一抽疼得紧,像是要窒息般。
胸口处的白衫被揪起深深的褶皱,白忧紧捂着胸口,禁不住踉跄了几步,不小心后背贴上了结界。
跌落了藏于袖中的白色回梦。
白忧慌乱地弯腰想要捡起,不想,就在刚触碰到的一刻,突然一阵强大的刺骨寒意从后背直蹿指尖。
下一瞬,回梦竟腾空飞向结界,迸射出一道极为强烈的耀眼光芒,刺得人无法直视,视线顿时一片晕眩空白。
晕眩过后,再睁眼。
被眼前一幕震慑得久久不能言语。
从未有过的震撼。
只见晶莹剔透的结界内,满地回梦,已然初开,放眼望去,红艳纷呈,映着水晶的光芒,花瓣上似染了层星光,美若仙境。
仙境中央,那袭红衣依旧双眸紧闭,安静如初,似真似幻。
呆立了良久,白忧蓦地冲向结界,双手疯狂地在结界上摸索,企图找出一丝缝隙。
结界传来的那一瞬冰寒刺骨之感太过真实,不会错的。
是从结界里面传来的。
不会错的。
不然,眼前的回梦花海,又作何解释?!
眼底燃起的希望火花,映着眼前的回梦,变得血红血红。
然而……
整个结界都快被摸出老茧了,却不见任何缝隙,完美得剔透无暇,不曾找到一丝冰寒刺骨之气。
仿若刚刚一瞬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但他肯定,刚刚那一瞬的力量,来自结界内。
可……
那又如何?
一瞬过后,他的世界重新封死了。
“他不许任何人闯入他的世界,当然……也包括你。”
亲眼所见,这便是他的视而不见。
淡漠得不留任何缝隙。
如此决绝彻底。
默默地望向花海中毫无所觉的那袭红衣,左胸口处的疼痛陡然尖锐无比,就像突然肆虐的海水,带着要摧枯拉朽的喧嚣之势,吞噬翻滚着自己原有的世界。
——他臆造出的世界里,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怎么办?
白忧失力地蹲下身,惶恐地抱紧了自己的肩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在明白自己所拥有之前,被放弃了。
“回去吧,别做没用的懦夫让我看不起你。”
“……”
“与其故作姿态地守在这里,不如回去弄明白敌人藏身的地方。敌人的底细你都不知道,你一心要守护的太子老弟、火羽子民恐怕是潇洒不了几日了。至于主上,呵呵——不劳你费心!”
“我想陪着他。”
“陪他?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他遭过的罪受过的伤你一无所知,你没有资格陪他!!!早在最初入白府之际,他身体尚虚功力不及三成又身中阴毒,之后三番五次帮你除鬼为了救太子,不惜将炎火引到自己体内……”
“他是因为救太子……才中的炎火?!!!”
“你不知道么?!”水影冷笑,“——哦,对——你应该还不知炎火到底有多厉害,六界内,没有躯体可以受得住,一入夜嗜杀成性,每发作一次,痛苦递增一倍,直至走火入魔,丧心病狂自残自虐至死!所以上次地牢之行恰逢炎火发作他会昏死过去,没能赴约,直至入春才醒。”
自己不知道么?自己知道么?孤鬼救了太子,然后回房,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白忧陡然一惊,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水影,又看向冥衣。冥衣不作声,静默不语,算是默认。
虽然早有耳闻炎火的厉害,但那仅仅停留在传说中,不想细听,竟是如此骇人胆寒。
难怪当初南下,夜里遇见他成群嗜杀低等鬼群……
入夜发作,他该是忍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杀戮?
可即便如此,那鬼却总是爱笑,唇角一勾,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
和亲那夜再见,一双火红眸子煞是刺眼,原来,竟是因为……!!!
如此一来,三日之约那夜,火烧白府盗走冰魄草重伤的……
“是白湛。”似是看破了白忧的心思,冥衣道,“当初枫氏一族因为卖国通敌遭株连九族,枫氏之子枫壬死后冤魂积怨太深作恶为乱,成了恶鬼,后被白忧大人派紫苏根除。枫壬曾对白湛有恩,白湛对其用情极深,故与洛姌达成共识,借鬼族之手报复你,之前白府所遭遇的重重,都是白湛作内应,替鬼族卖命。”
和亲那夜之后,老道医和冥衣一起去了皇宫地牢,逼着一直不敢瑟缩着不敢现身的胆小土地神将当初地牢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招供。那土地神支支吾吾讲述时试图遮掩自己当时的袖手旁观不作为时,还被从不轻易动怒的冥衣暴打了一顿。
但,这地牢里关押过的鬼族都太过强大,怕死的土地神本就没什么本事,又胆小如鼠,无论如何他是不敢得罪鬼煞的——毕竟他是曾经令撼动六界的……
听了冥衣所说之事,白忧倒是有了印象。只是不想,当初秉公之举,竟是带来如此巨大后患,可见白湛仇恨之深,如此算来,从最初药房被毁,自己便一直对孤鬼心存疑虑,却丝毫不曾察觉到府内的异动,直到孤鬼辩说是白湛先动手的一刻,自己竟依旧不曾怀疑过白湛半分,却全然不给那鬼任何解释机会。
说到底……自己从不曾信任他。
白湛对自己的积怨之深难以测量,而孤鬼又处处护着自己,所以那夜地牢里白湛对孤鬼的下手之狠,可想而知。
白忧直觉后颈发寒。
“尽管你误会这一切,主上还是默默替你救回紫苏,为了助你成功猎杀雷洛,又不能伤了皇甫青,他不惜迎面挨了皇甫青一剑,可就是这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伤口至今无法愈合!可他却只字未提,还一心想着帮你化解鬼煞的攻击,你倒好,刀剑相向,怪他害死妍紫,当时他又怎会料到?妍紫的死完全是意外!他那么喜欢妍紫,他比你还难过!当时的情况,他别无选择,若不借皇甫青化解这一切,整个风苣的子民包括我们都要跟着陪葬!只有皇甫青能够化解!”
白忧先是一颤,而后双眉紧锁,径直走向了水影,神色复杂:“为什么——只有二皇子才能化解?”
对,为什么?
“哼,为什么?!”一提到皇甫青,白忧的反应就格外大,无意之中水影胸口的憋着的闷火又被挑了上来:“因为你口口声声念念不忘一心要保护的二皇子他是……”
“因为二皇子身上有样重要的东西,为了得到那样东西,鬼煞不可能对他出手。”打断心直口快的水影,冥衣沉声道。
然而并不是,鬼煞只是惧怕,抑或是说,有心无力不敢蛇吞象。
白忧没再吱声,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冥衣隐瞒之色明显,水影咂了咂嘴,也没再继续;转而道:“如今细究这些,又有何意义?主上为你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就连四郎研制的阴毒当初也是他指点一二,可笑的是,明知你会用来对付他却还是一意孤行……南下一路尾随,是因为皇甫青救下的妙灵从一开始就说慌,那女子荷包,根本就不是她的!她却是瞑幽的公主,却被恶鬼付了身,为他重伤昏迷的哥哥报仇……还有……这一切的一切,他为你付出至此,你的眼里却始终只有二皇子和天下苍生。你可曾关心过他半分?遇见你,他得到的除了伤害,只有伤害。所以,算我求你,以后别再找他了。”
原来,事实的背后,竟是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良苦用心。
“冥衣在此,也恳请白忧大人,莫要再见主上。他太累了。”
望向水影和冥衣眼底满满的恳求之色,白忧无地自容。
从来不知,孤鬼竟然独自隐忍了那么多的沉痛。
他从不来不说,只是一味承受。直至累到无力承受,伤到生无可恋,他选择沉睡。
有时,沉睡是另一种绝望的自杀。
他不想触碰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