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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呀,”蒙陀瞅了虞云一眼,嬉笑着打趣道:“我们黑刹罗第一美人呗。”
戴则渊却没心思与他玩笑,他的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虞云,“原来你是黑刹罗的人。”
虞云长身直立于黑刹罗一众杀手中央,“正是。”
蒙陀横在他二人中间,说道:“那啥,酒改日再喝,这人,我先带走了哈。”说着就要拉虞云离开。
“站住!”戴则渊喝住他,脸色愈发阴沉,“你可以走,但他得留下,本官还有些帐没与他清算。”
蒙陀砸吧砸吧嘴,皱起眉头为难道:“旁人倒好说,你戴大人要的人,我哪敢不给呀。可他不行,他可是我们黑刹罗少主,天尊的接班人,我的宝贝疙瘩,哪能说给就给呢。”
戴则渊在听到“黑刹罗少主”五个字后神色大变,又惊又怒地瞪向虞云,片刻后突然好笑出声:“黑刹罗少主?呵,虞云,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本官竟被你蒙在鼓里整整两年多。”
“在下黑刹罗少主,见过戴大人,”虞云微微颔首,脸上毫无半点表情,仿佛戴了一副面具,连声调也是平淡如水。
戴则渊嘴角还含着笑,眼底却透出一股阴狠,“好,好一个黑刹罗少主。”
虞云不欲久留,抬起头凛然直视他,“那么,在下告辞了。”
他凌厉的目光从戴则渊脸上刮过,在黑刹罗杀手的保护下,朝外走去,步履轻盈稳重,周身上下自赋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势。戴府的打手光是听到黑刹罗三个字便已吓破了胆,更慑于虞云的威严,如何敢挡他的去路,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道来,任由虞云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戴府大门。
虞云寻思着在回黑刹罗之前去给双亲上个坟,便让蒙陀带人先回黑刹罗,孤身一人往城门而去。
街上人流如织,没走多久,虞云在嘈杂声里听出一道异样的脚步声,似是有人在跟踪。他故意放慢脚程,果不其然,那人也跟着慢了下来。虞云心下冷笑,扫了一下四周,见旁边有条胡同,便调转方向朝胡同里走去,不出意外的,身后之人立马尾随而至。
虞云不动声色摸到刀柄,正欲拔刀而出,不想那人竟紧跑了两步,从背后扑了上来。
虞云听到背后的风响,立马弯下腰,一把抓住那人伸过来的胳膊,脚下飞扫,肩上用力一顶,来了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那人痛呼一声,飞出几米后重重摔在地上。
虞云定眼一瞧,坏了……
那人爬起身,坐在地上叫苦连连,眨巴眨巴大眼委屈地看着虞云止不住抽泣,“你你你,你做什么这么用力。”除了白昸琇,还能有谁。
虞云当真是又好气又心疼,“那你又做什么袭击我?”
“谁袭击你了,我,我抱一抱自己的心上人都不行么!”白昸琇忿忿道。
虞云脸上一红,也就不忍再苛责他了。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向他伸出手,“来。”
白昸琇看了看伸到眼前的手,再看了看虞云,眼底忽然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他握住虞云的手猛地一拉。
虞云没有防备一下子跌进白昸琇怀里,白昸琇抱紧他,不由分说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一记。
虞云羞恼成怒,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白昸琇猛然吃痛,只得放开他。
“白昸琇,发情也得看场合。”虞云凤目微瞪喝了一句,说着自己先站起身。
白昸琇嘟起嘴,揉着摔疼的屁股委屈道:“这不是好几天没与你亲近,一时情难自禁嘛。”
虞云见他委屈的模样,也就没气了,问他:“你怎会在这里?”
“我本来是要去宫里接你的,结果宫里的守卫说你一早就走了,我就上街上找你来了。你也真是的,怎就自己先走了呢。”白昸琇责怪道。
虞云听他这样说,不禁苦笑道:“我本就孤家寡人一个,要走,自然也是一个人走的。”
白昸琇一听好不心疼,一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胡说,你要是孤家寡人,那我算什么?”
虞云微愣,继而生出一些低落来,“你?你和我,又怎会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这就够了,”白昸琇张开双臂想抱虞云,又想到刚才那个过肩摔,知道虞云不喜在这种地方太多亲密,只好又抓起他另一只手,包在掌心里,情深切切道:“云儿,跟我回去吧,我这辈子再没别的想头了,就想和你共度余生。”
虞云眉心抽动了两下,撇开脸不忍看他,“白昸琇,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是白家唯一的后人,终是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又怎能与我共度余生。”
白昸琇一时无言,虞云说的不错,他是白家唯一的后人,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从小便以忠孝修身,倘若白家血脉就此断在他手上,他如何面对他的父亲,面对白家先祖。
虞云见他久久没有言语,忍不住回眸看他,白昸琇脸上的踌躇尽皆落入他眼中,他苦涩一笑,自白昸琇掌心里抽出手,无言转身,白昸琇只觉掌心一空,心下大急又慌忙抓住他,“云儿!”
虞云感觉到他掌心里传来的有些颤抖的温度,心头不由得揪紧,闭上眼艰难开口:“白昸琇,你放开我……”
第41章 红尘断
“我不放,”白昸琇对着虞云的背影摇头道:“云儿,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在先祖灵位前求得他们的成全。”
虞云回过头,幽幽看着他:“那你义父呢,他会成全么?”
白昸琇紧张的直点头,急急应下:“会的,我会求他的,我会求他的!”
虞云微微叹了口气,“倘若,他不准呢?到时候,你要做一个不孝之人么。”
白昸琇已是心乱如麻,脑子里更是乱得很,最后只得说道:“三天,你给我三天的时候,三天后,我在城外的三枫亭等你。如果我爹不同意,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虞云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他突然想起燕琌太子临终的遗言:离开这里,找一个真心相待之人,好好过日子。可是,他更清楚地知道,燕琌太子之死他难逃其咎,他又如何面对白昸琇。
“那你,便去求吧,”虞云垂下眼,奋力挣开白昸琇的手,转身离开。
白昸琇冲着他不断走远的背影大声喊道:“我会一直等着你,一直等到你出现为止。”
虞云只觉心如刀绞,脚下不敢耽搁片刻,逃也似的快步走出胡同。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莫剑离是断然不会允许的,更不会让白昸琇离开盛都。而他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想让白昸琇知难而退,他与白昸琇,本就不该开始,如今冤仇已报,尘埃落定,他们之间的一切也该就此结束。
白家祖祠,白昸琇笔直跪在列位先祖的灵位前,狗蛋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走上前劝道:“少爷,您先起来吧,这都跪一整天了,再跪下去身体哪吃得消。”
“没清醒之前,不许起来,”莫剑离冷着脸出现在门口,狗蛋连忙低下头,识趣退到门外。
莫剑离抬脚走进来,站在白昸琇前面,“你可想通了?”
白昸琇抬起泛红的双眼,“孩儿心意已决,请义父成全。”
莫剑离看到他这幅模样,心有不忍,脸色缓了下来,苦心劝道:“昸琇呀,你是白家唯一的后人,你怎能为了一个虞云断了白家血脉,你怎对得起你父亲!”
“孩儿会用一生供奉先祖灵位,日日磕头请罪,求得父亲,白家列位先祖原谅。”
莫剑离见他仍是执迷不悟,才缓和一些的脸色登时又沉了下去,甩袖背过身,“看来你是还跪的不够久。”
白昸琇挺直了腰板,坚决道:“孩儿就是跪死在这里,也不会改变心意,除了虞云,孩儿绝不会让第二人进白家大门。”
莫剑离气得指尖发抖,指着白家先祖的灵位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子,当着列祖列宗也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白昸琇俯下身,在坚硬的地板上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愿受一切责罚,只求义父,还有列位先祖成全孩儿一片痴心。”
“你——”莫剑离盛怒凛然,冲门外喝道:“来人,取家法来,我今天要为白家先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
很快,下人取来一柄三尺长的木杖,莫剑离拿木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问白昸琇:“你还是不肯改过吗?”
“请义父成全,”白昸琇扬起下巴,岿然不动地跪在那里,眼底坚决如斯。
莫剑离不由得怒火攻心,举起手中木杖挥向白昸琇的后背,那一棍力道极重,白昸琇一下子便被打趴在地。
“我再问一遍,你改是不改?”莫剑离眼底烧着怒火,握着木杖上的手颤抖不止。
白昸琇咳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跪好,“请义父成全。”
话刚出口,又一杖下来,比方才还要重许多,白昸琇只觉胸腔一震,喉咙里涌出一股血腥味来。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改是不改?”
白昸琇已没有力气爬起来,趴在地上抬起眼看着莫剑离,咬牙道:“请……请义父成全……”
莫剑离眼前一晃,气得两眼发黑,“好,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两手握着木杖,盛怒之下全然没了理智,使出全力不断鞭打白昸琇,木杖打在身上的声音听来极为惊心骇耳。白昸琇咬着牙,硬是不肯吭一声。仆人们在一旁吓得不敢出气,狗蛋好几次想冲出去,都被管家抓了回去,直至白昸琇两腿一蹬昏死过去,莫剑离把木杖往地上一掷甩袖而去,狗蛋才大哭着叫人赶紧去请大夫。
两日后,蒙陀溜到虞云房里,一脸支吾地扯了些有的没的,虞云何等玲珑之人,怎看不出他肚子里有话,便道:“有话直说。”
“这个……天尊不让我说……”蒙陀挠头为难道。
虞云放下手上的书,抬起一双冷目盯着他看,没过多久,便盯得蒙陀直发毛,要说对眼的功夫,蒙陀还真没赢过一次,虞云那双凤眼瞪过来,甭管是谁,都没了辙了。
“好好,我说我说,不过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
蒙陀瞅了他一眼,吞吞吐吐道:“是白昸琇他,他……”
虞云呼吸不由得一紧,许是黑曜特地吩咐的缘故,他回黑刹罗后,没有人再提起白昸琇三个字,几日来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白昸琇这个名字。
“他怎么了?”
蒙陀支吾着说道:“听说,他现在躺,躺床上……没法下地了。”
“怎会!”虞云听了刷的一下站起身,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心里暗想道莫不是戴则渊对他下了毒手?
蒙陀连忙扶住他,恨恨道:“还不是他那个大将军义父,白昸琇跟他求情说要带你回府,莫剑离就对他家法伺候,偏偏白昸琇那一根筋的也不肯服软,倔得跟头牛似的,把莫剑离那个气得往死里打,谁都拦不住,最后生生把人打得骨折加内伤。”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虞云紧张地问道,心里止不住悔恨那日为何要对白昸琇说出那番话来,明知他就是个死心眼的。
蒙陀叹了口气,说道:“这不还躺着呢,你说那莫剑离不是一向自诩剑者仁心么,怎对自己的义子下这么大的毒手。再说了,你跟白昸琇在一起怎么了,你情我愿的碍着谁了,凭的什么棒打鸳鸯,咱除了不能生娃,哪一点不是万里挑一……”
蒙陀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