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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云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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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云问道:“莫不是白青卓战亡那次?”
    “不错,”胡萧点了点头,面有忿忿,“可我那老哥并非战亡,而是枉死的呀。当时随驾的只有我们四个兄弟,北国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朝廷只好压下此事,以免引起战乱。后来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被北国使臣得知是东宫所为,白大哥为保燕琌太子,担下了罪名。为了两国交好,北国使臣与陛下约定秘密斩首白青卓,此事到此为止永不对外,而对世人,便是现在传闻的那样,说白青卓是在燕琌太子征伐北国时为救燕琌太子,战亡牺牲。”
    虞云望向窗外阴沉的天,隐约可以猜到之后的事。
    “在那之后,定是狡兔死走狗烹。”
    胡萧听了这话,骤然怒气冲冠,他本就生得酷冷,脸上一怒,更是骇人,他愤恨道:“只怪我们兄弟几个有眼无珠,跟错了主子。”
    “太子,要杀你们……”虞云放在腿上的两手紧握成拳,咬牙道:“要杀我爹以灭口!”
    “不错,”胡萧握拳敲了一下桌子,破旧的桌子不堪重击,发出吱呀几声响,“除了陛下和那个北国使臣,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几个,太子怕北国使臣有朝一日会反悔,便痛下杀手灭口,这样即便日后北国使臣要重提此事,没了证人,也是死无对证。我们几个侥幸逃生,为了躲避追杀,流连失所,隐姓埋名了二十年。”
    虞云在脑中将他的话梳理一番,问道:“太子殿下又为何要行刺北国小皇子?”
    胡萧脸上微微一变,转瞬间又恢复平常,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想来是对北国积怨已久的缘故吧。”
    虞云微微颔首,沉吟不语,他想起母亲曾说过他们一家是逃亡到罗州的,而那时他还在母亲腹中,正好是二十年前,看来当时追杀他们的人,正是燕琌太子!那么,七年前杀害他双亲的又是何人?莫非……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放在桌上,“前辈可认得这个?”
    那是一个用黑铁打造的三角箭头,表面有一层变青了的锈迹,看着已有些年头了。胡萧拿起箭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瞧,虞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胡萧瞧了许久,方回过身,把箭头放回桌上,说道:“这是从前宫里侍卫专用的箭头,不过我听说前几年宫里换了一个兵器师,改良了侍卫用的弓箭,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旧箭头?”
    虞云双唇冷抿,没有回答他,这是七年前,他从母亲身上取下来的,当时父亲仅瞧了一眼便知追杀者是何人,他便留了个心眼,一直保留着那个箭头。
    他闭上眼,把箭头狠狠握在手里,双亲惨死的一幕又历历在目,尖锐的箭头刺进肉里,尚不足他心中悲痛的万分之一。他眼底杀出一片血红,悲愤中恨意炽烈如火,几乎叫他失了心智。
    盛都外,枯萎的枫叶落了一个深秋,落满坟头,虞云细细扫去坟上的枯枝落叶,跪在坟前,看着树干上双亲的名字,北风苍凉,天色暗沉。
    “是天,你有胆量对抗天吗?”身后响起一阵枯叶被踩碎的声音,黑刹罗天尊黑曜走到他身后,一手架在腰间的长剑上,一手握着酒壶,不时地往嘴里灌口烈酒。
    虞云抬头望向暗沉的苍穹天际,广漠之下,一只孤独的苍鹰孤独盘旋不知该飞向何处,发出刺破天际的鸣叫,哀凉至极。
    “小人已经无法回头,更不能回头。”
    那苍鹰盘飞了许久,最后犀叫一声,飞向更为寒冷的北方。虞云站起身,朝着苍鹰飞走的方向,向盛都而去。
    黑曜目送他削瘦的身影消失在枝叶萧条的道路那头,漫天的落叶几乎要将他掩埋。
    “这事办得不错。”他灌了一口酒,说道。
    无影从暗处走出来,请示道:“请天尊示下,那个胡萧该如何处置?”
    黑曜懒懒跨坐在马上,喝了一口酒,拍了一下马头,身下马儿闲庭散步一般踱步离开。
    “杀。”
    进了城门,走在熙攘的人群里,虞云似是无意地四处扫了一眼,突然放慢了脚步,慢悠悠逛过一个个商铺,很是悠哉,最后停在一个书摊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书摊前有一白衣男子正捧书读得入神,忽觉身旁多了个人,侧目望去,便见一人执书而立,天庭光洁,鼻挺如峰,下颚柔韧,侧脸的轮廓精致的像是雕琢出来的。而那如扇的睫毛下一双绝妙的狭长凤目淡淡低垂,正安静而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书卷。
    白衣男子合上书,目光放肆地打量着虞云,桃花一般明媚的眉眼间尽是风流。虞云已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冷目微转,淡漠瞥了他一眼,落在白衣男子眼中,真可谓是惊鸿一瞥。
    
    第22章 陈年恨事(二)
    
    白衣男子合上书,目光放肆地打量着虞云,桃花一般明媚的眉眼间尽是风流。
    虞云察觉到那人放肆的目光,瞄了一眼他手上的书,冷冷道:“阁下手上这本孔孟之道没教你非礼勿视么。”
    白衣男子柳眉一挑,也跟着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朗朗笑道:“公子手上这本乐府也有一句叫做‘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公子美貌,当得上一顾再顾。”
    虞云冷眼瞧他,不想多生是非,阖上书另取一本,再没理会那人。
    白衣男子见他气质高冷,更是喜欢,正要再找他说话,忽觉四周有些异样,佯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周,发觉人群里有几个人行事鬼祟,正偷偷往这边打探。
    他微微朝虞云靠过去,眼睛看着书本,低声道:“公子可是被人跟踪了?”
    虞云微微一惊,心想此人言语轻佻,却不可小觑。那白衣男子又道:“要不要在下帮你?在下对付这些人可是很有经验的。”
    虞云从书本上抬起头,却不是看他,而是透过他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然后唇角一勾,略带几分轻蔑道:“你自己都甩不开尾巴,还想帮我?”
    白衣男子闻言回头一看,登时尬尴不已,骂道:“这群家伙,真是狗皮膏药,”骂完之后又转了笑脸,对虞云说道:“公子放心,不过一会儿功夫在下便可甩了他们。”
    虞云冷笑一声,不屑道:“阁下躲在这里是要甩开尾巴,在下却是怕他们愚笨把在下给跟丢了,才在这里等他们的,所以不劳阁下费心。”说完,随手扔了一锭银子给摊主,转身走开,不想没走出几步,被白衣男子拦住了去路。
    白衣男子作揖道:“在下与公子一见如故,还望公子告知尊姓大名,在下想起公子时也有个想头。”
    虞云没有看他,抬脚欲绕过他,白衣男子又挡住他,笑道:“是在下无礼了,在下应当先自报家门才是。”
    虞云心想若不听他说完,他必定会纠缠不休,便停下脚步,听那人拱手作了一个揖,说道:“在下秦至臻,从北国而来,初到贵国,还请公子多加照应。”
    虞云这才正眼瞧他,但见那人白衣无尘,面若冠玉,双眼宛如桃花半开,手上执一柄肆意盛放的桃花扇,正笑眼看着自己,通身的贵气,绝顶的风流。
    虞云点头以示敬意,抬脚又要走开,秦至臻可不乐意了,挡住他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报了贱名,公子也该告知尊姓大名才是。”
    虞云对他的一再纠缠不甚其烦,他按下怒火,走近一步,在他跟前低声道:“我叫……”
    他说得小声,秦至臻不觉竖起了耳朵仔细去听,虞云趁他不备,手上一翻飞快摸出一支银针刺进他腰部,秦至臻只觉腰部一麻,下半身顿时动弹不得。
    虞云冷笑看了他一眼,顾自离开了,跟踪秦至臻的几个人等虞云离开后连忙跑过去,口中无措地喊他少爷,秦至臻眸底含着笑意一直望着虞云远去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人群里,才命人拔出银针。
    虞云甩开了秦至臻,拐进一个胡同停下脚步,身后跟踪的几个人跟着跑进来,赫然看到他在胡同里等着,下意识里就要撤离,可一对上虞云凌厉的眼神,登时吓软了腿,小跑上前扑通几声跪到他面前请罪:“云少爷请恕罪。”
    虞云扫了一遍过去,不见戴江海的身影,便问道:“你们头呢?”
    “云少爷一出城门,洪少爷便把您给跟丢了,只得先折回盛都,命小的们在城门口候着。”
    虞云点头会意,“大人可在府里?”
    “是,大人知道今日训练兵放假,一早便在府里等着云少爷。”
    彼时戴府里戴江海正向戴则渊汇报虞云在宫里的情况,不觉中说到了白昸琇,戴则渊多问了一句:“白昸琇与云走得很近么?”
    “是,白昸琇对虞云似乎颇为关注,”戴江海知道戴则渊对虞云的态度,不敢说得太过暧昧,饶是如此,戴则渊还是留了个心眼,命他仔细盯着白昸琇。
    正说着,虞云从门外走了进来,官家取过他手上的长剑小心放到架子上,他在戴则渊手边的座位上坐定,下人立马奉上一盅汤药,说是熬了几个时辰的药膳,戴则渊特地吩咐给他调理内伤进补用的。
    戴则渊等他喝完放下碗勺,才开口问他:“你出城做什么?”
    虞云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漱口茶,含了一口在嘴里,另有一个下人捧上瓷盆,虞云把茶水吐到瓷盆里,去了口中的药味后,方缓缓道:“大人可还记得胡萧这个名字?”
    戴则渊眯起了眼,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他仔细回想,忽然眼光一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二十年前无故失踪的东宫羽林郎,燕琌太子的心腹。”
    “不错,”虞云点头道:“今日小人拜会的便是此人,还听他说起了一桩陈年秘案。”
    戴则渊的神色闻言微变,命下人都退出后,问道:“什么秘案?”
    虞云略一沉吟,说道:“二十年前,燕琌太子行刺北国小皇子梁铎,此事只有太子几个贴身羽林郎知晓。后来东窗事发,北国使臣得知此事,白青卓为主顶罪,这事才被压了下去,这一尘封,便是二十年。而太子为了灭口,追杀剩下的几个羽林郎,几人侥幸逃生之后,为免遭灭口,一直隐姓埋名。这个胡萧,便是其中一个。”
    戴则渊听到最后,脸上的笑意愈发猖狂,不由放声大笑起来,“哈,天助我也,行刺北国小皇子事关两国交好,即便是陛下,也保不了他,燕琌太子这回必死无疑。四海,你速速去把那个胡萧抓来,记住,要活口。”
    “是,父亲,”戴江海站起身,领命而去。
    没等多久,戴江海便急匆匆赶了回来,禀报道那个胡萧家早已人去楼空。
    戴则渊和虞云皆是大惊,戴则渊气急败坏地来回转了几圈,虞云寻思道:“胡萧必定是怕行踪败露,又躲了起来。”
    戴则渊冷静了下来,命戴江海发动所有兵力,务必要找到胡萧。
    虞云看着戴江海带领人马离开戴府,想到方才胡萧听闻他父亲去世时的悲恸反应,颇有些担忧他的安危,问戴则渊:“大人,此事若公诛于众,其他人会是什么下场?”
    “你是问那个胡萧么?”
    “是。”
    “哼,”戴则渊冷笑道:“欺君罔上,包庇罪犯,莫说活着的人,就是死了的,也难逃其咎。”
    “死了的?”虞云剑眉微蹙,问道:“大人指的是白青卓?”
    “不错,”戴则渊漫不经心地说道:“白青卓不是战亡名臣受世人敬仰么,一旦真相面世,白青卓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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