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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记[酩酊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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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缘略一思忖:“嗯……应该是人。”
  李修然大笑:“不是人难道还是神?阿缘真有意思。”
  令狐缘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应该是个普通人,还是一个有隐情的普通人。很有可能是一个有隐情的江湖人。”
  李修然笑意不减:“我有时候真想向皇帝老哥下旨,给我们阿缘请个官当当。我看大理寺卿就很适合,我们阿缘明察秋毫,断案如神,还可以把探案抓人都包圆了,多为朝廷节省人力成本,嗯?”
  令狐缘看都不看他:“我要是当了大理寺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查你逍遥王。查你个尸位素餐不务正业卖官鬻爵。”
  李修然抚掌大笑。
  林中飞鸟惊起——
  却不是被李修然吓得。
  西北向林间响起九章影卫的信号烟火,同时一道黑影掠过,令狐缘眸光一凛,飞身追将上去!李修然不甘其后,紧随其上。踏莎行轻功天下第一,足尖踏过松枝,松针还未落地,令狐缘的背影便只剩一点白光。
  ——纵然如此,三息之后,令狐缘才堪堪追上那道黑影。下一息,那人突然一脚踏空,似是真气尽泄,滚落在地。
  令狐缘心中浮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再过五息,李修然赶到。
  面前那人瘫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脸,黄发脏乱,衣衫褴褛,腰背佝偻,露出的双手双脚瘦骨嶙峋,行同枯槁。
  令狐缘按下心中的震惊,回头看李修然一眼,李修然点头,他的眼中也有同样的猜测。
  令狐缘轻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试探问道:“晚辈逍遥阁令狐缘,冒昧叨扰前辈。”
  果然,眼前这“野人”身形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死死地钉在令狐缘身上,干裂的嘴巴突然嘶吼道:“令……狐缘?逍遥阁主令狐缘……你是令狐缘!”
  “晚辈正是!”令狐缘应道,他仔细看这“野人”的脸,却不是所猜测那人的面貌,眼前这人瘦的只剩一具青黑色的皮包骨,蓬头垢面,倒更像是枉死鬼。
  枉死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令狐缘……令狐缘……令狐缘是谁……逍遥阁是谁?……你们、你们沆瀣一气……我不信……我不信!”说着竟朝令狐缘扑过来!
  枉死鬼出招凌厉,起势便是一招鸿雁振翅,大开大合颇有名家气势,掌风裹挟着林间的水汽直扑令狐缘面门!
  不应该啊……令狐缘此时满腹疑问,站在那野人面前方寸不躲,李修然暗骂了句呆子,伸手去拉令狐缘胳膊,瞬息间却只看得那人下盘一空,扑倒在令狐缘脚下,蜷缩成一团抽搐不止。
  李修然没见过这种路数,疑惑地看向令狐缘:“他怎么了?”
  令狐缘摇摇头,蹲下来探那人脉搏,他却不停扭动拼命躲闪,嘴里还发出野兽般呜呜的嘶鸣声。令狐缘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按住那野人不断抽搐的双臂,轻声道:“章大侠,别怕,晚辈真是逍遥阁令狐缘,受祁岭派之托,来接您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新文又瑟瑟发抖地开张了,小短篇已完结,存稿会这几天就全部放出来的。
——
在本草【还没有想好的正文里】,他们已经携手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与子同袍很多次啦,现在的背景是小王爷已经开窍了,但傻阁主还拿他当好兄弟,这个故事也就是捅破窗户纸的过程。
天知道就是最后的窗户纸在支撑我用爱发电写完这六万字番外OTZ
——
小王爷掬泪中:真是感人至深!来人啊,大大有赏!
小阁主默默擦剑。
小王爷语噎:来、来人呐,把这棵妖言惑众的草给本王拔了!


第2章 发病
  
  有谁能想到,闻名江湖的轻功顶尖高手、祁岭派掌门章雁,竟在失踪三月之后,成为了祁岭山间面目全非的野人呢。
  李修然望向蜷缩在地上的章雁,他脏污不堪,瘦弱不堪,虽然还能记得武功招式,记得轻功步法,但内力似乎已经废了;还记得逍遥阁,还记得令狐缘,但看着言语,似乎神智也……
  李修然招手,让影十一上前给章雁探脉。章雁一看有人搭上自己手腕,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野兽一样拼命向后躲,嘴里发出沙哑的嘶吼。令狐缘眉头深锁,轻声安慰着章雁,他的声音很软,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章雁渐渐情绪稍定,十一赶紧搭脉看诊。
  “可诊出什么?”李俢然问道。
  十一收回手:“章大侠的筋脉严重受损,亏空太多,积重难返……”说着他看向章雁蜷缩在地上的右腿。
  李俢然瞬间明白:“他腿上有伤。”
  所以致使下盘不稳,轻功也难以施展。
  令狐缘继续安抚章雁,十一慢慢掀开章雁已分不清楚颜色的下裳,却没想衣摆已经和皮肤粘结在了一起,再仔细看这才惊觉,下裳上的黑色污渍皆是腐败后的血迹脓水,此时紧紧的黏在章雁腿上的伤口上。
  “先送章大侠回祁岭派,好好诊治。”令狐缘道,他回看向李俢然,李俢然的眼神里也明白说着,此事怕是不得善了。
  谁知此时骤变横生!章雁突然扑向蹲身安慰他的令狐缘,虎目圆瞪面目狰狞,张大了嘴露出森森白牙,配上他如今皮包骨的模样,活脱脱是地狱里的恶鬼!
  李俢然呼吸一滞,脱口而出:“阿缘!”
  好在令狐缘只怔了一瞬,随即反应极快,轻轻后跃到一丈之外,让章雁扑了个空。
  李俢然胸如擂鼓,拉过令狐缘左看右看:“没事吧?他可伤到你了?”
  令狐缘握住李俢然乱查的手,摇摇头。
  而突然发难的章雁,此时扑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像疯了一样疯狂打滚,不时以头撞地,涕泪横流,放佛在经历极大痛苦。
  令狐缘疑惑道:“章大侠这是……发病?他中毒了?”
  李俢然挥手,影卫鱼贯而上,强行制服了章雁,防止他再做出自残的行为。章雁此时就像是临终前的疯子,浑身震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挣脱不开,便顺势抓住一名影卫的手臂,乞求道:“给我药,给我药……求求你……”
  场面着实触目惊心。
  令狐缘再度上前,章雁见有人来,也不管是谁、有没有看清,竟直接要朝令狐缘磕头,痛苦地哀嚎着,求令狐缘给他药。
  可是令狐缘哪里会有这种让人变得绝望而疯狂的药,他伸掌拍向章雁后心,源源不断的内力慢慢灌入章雁干涸的体内。
  李俢然想阻止他,手刚抬起,迟疑片刻还是放下了。“这个傻子……”
  温和充沛的内力似乎真的缓解了章雁的痛苦,章雁不再哭嚎,取而代之的是剧烈气踹,像是溺水濒死之人终于被抬到了水面上,抓紧从咽喉的缝隙里呼吸每一点可怜的空气。
  “章大侠,可还舒服些许了?”令狐缘不敢放手,无数武林人眼热的逍遥阁内力不要钱一样全灌给章雁。李俢然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阿缘,过犹不及,再多章大侠身体也承受不住。”
  令狐缘收回手,章雁脱力一般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呼吸深重。
  祁岭派众弟子再也不会料到,令狐阁主竟能这么快就寻回他们的章掌门,他们更不会料到,他们擦肩无数次议论无数次的山下野人竟然就是他们的掌门。
  他们那位威武又厉害的掌门师傅,此时竟瘦骨嶙峋浑身伤口。
  最可怕的是,掌门,疯了。
  十一终于看清了章雁身上的伤口,除了满身的鞭伤棍伤绳索捆缚伤这种明显虐待的伤痕,他右腿上的伤明显更加严重,严重到十一即刻汇报李俢然。
  李俢然此时作为逍遥阁弟子安诉欢,与令狐缘一起进了祁岭派调查后续事宜。听得十一汇报与所猜测不谋而合,收了折扇问道:“那是什么伤?”
  “应是被一种暗器直接贯穿右腿,伤是两月前所受,正好与章掌门失踪时间一致。属下猜测,章掌门轻功卓绝,也只有因为腿部受伤,才会落入他人之手。只是按照章掌门的功夫,一般暗器很难伤到,属下仔细观察了,章掌门表皮伤口看似不大,内里肌肉筋脉却呈漏斗状损伤,这绝不是一般的暗器可以造成。”
  “不知王爷是否还记得,四年前,泰和七年秋天,我们曾经俘获一伙绿林劫匪,他们手上的鸟铳?”
  李俢然狭长的凤眼眯起,“当然记得,但是当时那个鸟铳……看似吓人,其实射程准度皆一般,要伤手无寸铁的普通的百姓可以,但是基本上会一点功夫的武林中人,不可能躲不开。”
  十一继续道:“所以属下猜测,有人怕是改良了这一土方火器。”
  火…药现在已是攻城略地不可缺少的兵家利器,以火…药做暗器,在改良了射程准度之后,还会是不足为惧的民间玩意吗?
  李俢然眉头皱起:“带本王去看章掌门的腿伤。”
  飞雁堂,祁岭派掌门的住所。此时令狐缘正在被祁岭派副掌门沈英州拉着不让走,副掌门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求令狐缘给他们主持公道,连所谓的逍遥阁安少侠进来都顾不上招呼了。
  李俢然伏在令狐缘耳边低语几句,当两人要求再看一遍章雁伤势时,副堂主连连答应,一副生怕令狐缘走了的样子。
  章雁此时还在沉睡,他睡的并不安稳,多亏这不安稳的生气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具被吸干了的尸体。
  在看到章雁腿伤时,饶是李俢然令狐缘,都不得不倒抽一口凉气。
  两个月前的伤口,经历了无数次开裂与化脓,皮肉翻卷,血痂可怖。那暗器应该是从腿后方射入,贯穿之后从前腿飞出,漏斗状的伤口使得右腿前侧创面巨大,难以愈合。
  十一在一旁补充道:“幸好这暗器没留在体内,否则章大侠怕是撑不了两个月。”
  令狐缘低声喃喃道:“全新的暗器么……”
  李俢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令狐缘:“这江湖,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是夜,仍旧处在恐慌之中的祁岭派并不安静。
  令狐缘也同样难以入睡,沉吟片刻,他研墨执笔,给应梨写了一封信,召唤来逍遥阁飞鸽传走。一回头,就看见了同样也睡不着的李俢然。
  李俢然歪头一笑,眼睛里倒映着檐下的灯火,在燥热的夏夜里显得流光溢彩。“来找阁主讨杯茶喝。”
  李俢然的发尾还带着刚刚沐浴未擦干的水滴,混合着他常熏的巫溪松兰香,突然的,令狐缘心头的烦扰就像远去的蝉鸣一样消失不见。他侧过身笑道:“王爷请进。”
  李俢然负着手慢悠悠晃进去,落座时狗鼻子一动,径直走向令狐缘床铺:“这祁岭派办事真不漂亮,给你准备的被子没有晒过,还有霉味呢。”
  令狐缘心想我怎么没闻到。“他们出此变故,招待不周之处,王爷就多担待些吧。”
  李俢然坚持为他的阁主鸣不平:“可是我的被子没有霉味啊,香香软软的呢。”说着扇子一敲脑袋:“哎哟我忘了,九章他们帮我提前换过了。”
  令狐缘无奈笑道:“你啊。”
  “有霉气的被褥睡了,身上可是会起疹子的,又痒又痛可难受了。我看阿缘今晚还是和我将就一晚吧。如何?”李俢然伸长脖子看令狐缘,眼睛比刚刚的灯火还要亮。
  令狐缘并不想看他表演,倒了一杯青梅茶塞到他手上。
  李俢然坚持:“来嘛来嘛,我的被子是鲛丝做的,夏天冰冰凉凉睡得可舒服啦。”说着还黏到令狐缘身边,并不存在的狗尾巴摇的刷刷响,“两个人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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