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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幅地图,郭荣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而且上面的东西其实也很简单,这让他很有些奇怪,不明白杨震为什么会如此长时间认真地看这么个简单的东西。
终于,在看了足有顿饭工夫后,杨震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郭总兵,恐怕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哪。”
“嗯?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听他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句话来,郭荣感到一阵诧异,忍不住就问道。
杨震的手在那些堡寨上一划而过:“你认定城外的鞑子数量不多是在相信这些堡寨皆还在我大明控制之下的基础上的。可要是他们早早就把这些堡寨都给拿下了呢?”
“这不可能!”郭荣当即就毫不犹豫地摇头道:“若是这样,我们早就收到消息了,就跟刚才看到烽火一般……”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却也有些犹豫了,前些日子那里就再没有消息传回来,而派去查探的人也还未回来,难道前方的那些堡寨当真会在不知不觉间为敌人所控制么?
杨震却肃然道:“若是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出现这等变故。但世间事可没有绝对的,倘若他们有一支足够精锐的队伍,完全可以趁着大雪或是黑夜对这些堡寨发起偷袭。”说这番话时,杨震不觉想起了前世自己所在的队伍曾做的那些斩将夺旗的特种作战来。
郭荣被他说得一愣,但随后又摇头道:“莫说这天下间不可能有这么一支军队,即便有,也不可能出现在鞑子那里。杨大人你这实在是有些多虑了。”
“多虑了么?”杨震的眉头却皱得越发的紧了起来,总觉着有些不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事情已经发生。
在皱眉思忖了一阵后,杨震才又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郭总兵,咱们为保万全,必须守好了大同,切不可掉以轻心。”
虽然对杨震的这一忧虑很有些不以为然,但郭荣面上还是尊崇地一点头:“末将明白,城中的防御会安排妥当的。”
“二哥,怎么说?”待杨震从指挥所出来时,蔡鹰扬便凑上来问道。
杨震神色颇为不安地叹了口气:“他们已有应对之策了,不过我却依然有些担心,总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咱们怎么办?”
“先稳住吧……”说到这儿,杨震突然心里转过了一个念头。自己之前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可以对郭荣发起突袭的契机,就目前来看,这似乎便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了。倘若郭荣真在此战中失了利,自己猝然发难可就比之前要稳妥许多了。想到这儿,他不觉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指挥所,眼中已闪过了几缕异样而又复杂的光芒来。
杨震他们的一番说话,使得郭荣心下也多了几许不安。尤其是最后杨震提到的那个看似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更是让他的心高高悬起,久久未能落下。
现在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只有捷报传回来了。可是,这都天黑了,却依然不见有人回来,这让郭荣心下更是忐忑。
去了五路人马,好歹应该有一路在击破敌人后回城了吧?难道他们真个与那些鞑子纠缠得脱不开身,又或是为了功劳追击了出去?至于那个最坏的可能,他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就这样纠结地等了好久,眼看都进三更了,郭荣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打算亲自赶去城门那边看看。可他人才刚踏出屋子,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熙攘和惊叫,这让他的心猛地一拎,也顾不上身份了,当即快步朝前走去。
穿过两道院门,便看到了几个人跌跌撞撞地被人搀扶进来。虽然天色已是漆黑一片,但在灯火的映照下,郭荣还是看清了其中一人正是廖达:“廖达,怎么回事?”随即,他的目光落到了其左肩之上,那儿已空无一物——廖达的整条左臂已然断了。
一见到郭荣,廖达等几人轰然就拜倒:“将军……我们被鞑子围攻,所有兄弟都被杀死,只有我们几个拼死杀出重围……还请将军责罚!”
“什么?”郭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但在看到他们那狼狈的模样后,却知道自己所听到的并非虚妄,这让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
第九百五十七章 危与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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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刀卷处,又是一颗人头飞了半空,而弯刀的主人却不见半点迟疑,继续纵马前冲,朝着所剩无几的明军冲杀过去。
当明军杀出大同,妄想救援那五座堡寨开始,注定了他们的悲剧。因为城外,早伏有三倍的蒙人骑兵。
在旷野之,明军本远不是蒙人的对手,一般只有兵力占着绝对优势时才能打个平手。而现在,不但兵力不足,而且还受到了突袭,他们的情况更加不堪。只招架了没几个回合,便已弃战欲逃。
但这时候,明军已陷入了蒙人的包围,又怎么可能跑得了呢?一场厮杀下来,只有数十人仓皇退回大同,而其余的,都被地歼灭或俘虏。
看着那面明军大旗最终倾倒,已经破损的旗帜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到地,蒙军下发出了阵阵欢呼。而图塔,更是满脸得意。自己的计谋完全成功,想必足以在这些人的心目确立足够崇高的地位了。
这时,有人策马来到了他的身边:“图塔,咱们是不是该趁胜追击,一举把大同给打下来?”
图塔看了看远处那座高耸黝黑的城池却轻轻摇了摇头:“现在攻城,虽然有一定的把握,但我们的损失也必然极大。所以我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等着大同城自己先乱起来,然后再出手也不迟。你们别忘了,我们可是还另有安排的。”
听他这么说来,众人都是一愣,继而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似乎这大同已是唾手可得!
大同城的守军对外宣称一贯是精兵十万,但其实朝廷内部所知道的数字只在八万多人。至于真实的数字却更低,甚至都不满六万人马,而且还有部分是老弱或是靠着关系才安插进来的。
大同作为大明九边重镇,其名头一直极大,这让蒙人军队也一直都不敢打它的主意,有时入侵原宁可绕远路,冒着后路被断的危险也不肯在此地与守军死磕。如此几十百年下来,让所有人都形成了共识,似乎这大同是不可能被蒙人攻击的,哪怕真攻来,也足以抵御。
但算是再坚固的城池,那也是需要有充足的兵力来守的。本来这六万来兵马倒是守城绰绰有余,甚至还能与蒙人战个有来有回不落下风。可现在,平白损失了近万精锐,还折损了数员得力部将,这让大同城的防御捉襟见肘了。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此场败绩一旦被宣扬出去,城必然人心惶惶,这对固守的大明军民来说威胁更大了。
在这些恐惧纷至沓来时,郭荣整个人都显得很是茫然了,完全不知自己是何时回到的厅内,怎么坐回的椅子。待他略微回神,想要拿杯喝口水定定神时,双手竟也不听使唤,拿着杯子不住地颤动,最终将杯子跌落到了地。
直到那刺耳的啪啦声响起,才总算唤回了郭荣的神志,在打了个激灵之下,逐渐镇定下来。
现在的问题确实很严重,而且因为自己才是守城的主将,出击的命令也是自己所下,身势必会背负更大的罪责。现在唯一弥补的办法只有拼死守住大同城,不叫蒙人攻入城内,然后再由巡抚大人,以及钦差大人的说项,自己的罪责或许能减轻一些。
钦差大人……对,现在自己所能指望的也只有杨震这个钦差了。想到这儿,郭荣便已有了决定,明日一早前去负荆请罪。
天刚蒙蒙亮,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都督,郭总兵在外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发生。”
杨震顿时清醒过来,拥被道:“且把人带去厅内等候,我这过去相见。”同时,他的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是越发的明显了,难道战事真个坏到无可挽回的境地了么?
心里这么想着,杨震手的动作极快,迅速穿好了衣裳,略作梳洗赶了过去。一进那客厅,他瞧见满脸油汗,双眼布满了血丝,看着之前都憔悴了许多的郭荣正有些愣怔地坐在那儿。
“郭总兵这么早前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么?”虽然心已有了不妙的猜测,杨震还是试探着问道。
本来有些愣怔的郭荣直到听见这话,才猛地回神,随即一下从椅子蹦了起来,而后砰地一下跪在了地:“杨都督救命,还请杨都督救末将性命哪……”说话间,还重重地磕起头来。
杨震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地还是前弯腰一把搀住了对方磕头的动作:“郭总兵不必如此,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便是了。”
在杨震的好一阵劝慰之下,郭荣方才慢慢坐回到椅子,这才用颤抖的声音道:“大人你之前所言是对的,那些鞑子果然设了个圈套……末将未听大人劝阻,派人出城,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杨震见他如此吞吞吐吐的,倒也有些急了,忙问道。
“除了逃回来几十人,其余万出城的精锐,尽皆被鞑子所杀……”说完这话,郭荣头一低,眼一红,不觉流下了两行浊泪来。
这倒算不得什么鳄鱼的眼泪,确是发自其肺腑。毕竟那些阵亡的军卒都是他立身的本钱,再加担心朝廷的怪责以及接下来的战事,既慌且惧又悔的郭总兵居然流下了泪来。
杨震也是一阵惊诧,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昨天他在郭荣面前有提到这可能是个阴谋,但更多只是为了稳妥起见,他完全没想过这场战斗明军会败得这么惨,这对城其他人的打击可极大了。
见杨震蹙眉久久不开口,郭荣心下更是慌乱,再次起身跪了下来:“杨大人,是末将轻敌,致使万将士命丧敌手,如此大罪,末将确实万死莫赎。但如今大同大敌在前,末将实在不甘心以死谢罪,只求戴罪立功……”
杨震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眼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随后神色缓和了起来:“郭将军还请先起来。自古有言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过是一时失察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但我大同尚未到城破之时,我怎会怪你呢?是朝廷,这时候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你更适合带兵守城的人了。你且先放宽心,只要这回能击退鞑子,我自会向朝廷据实以报,减免你所犯之罪的。”
郭荣要的是杨震的这一句话,当即磕头千恩万谢:“末将多谢杨都督仗义执言,杨都督的这份恩德,末将纵使粉身碎骨也是要报答的。这次鞑子来犯我大同,末将是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也绝不退缩!”
“好,只要有郭总兵你这句话,我大同又何惧什么鞑子。纵然之前略有小挫,也根本影响不了大局。”说着杨震再度起身,将郭荣搀扶起来,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为鼓励。
在对方神色稍定之后,杨震才继续道:“不过此番我大同的局势可着实危险哪,尤其是在折损近万精锐之后,一旦消息传开,很快城内百姓会感到不安了。”
“是啊,末将也为此感到头疼不已。本来城守军已有些捉襟见肘了,若是再分出人马来安抚民心,只怕再面对鞑子的攻击时更力不从心了。”
“这一点其实可以交由巡抚大人来应付。他毕竟是民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