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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了合格的妻子也就罢了,竟连一个合格的母亲都做不到。”
“当年夜儿是被人推入湖中,抢救不及时死的,与管彤何干?”
太后却道:“若非她无能,怎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当初先帝有多少子嗣,你身边虎狼环饲,哀家又是怎样将你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养大成人的?她不懂这宫中的生存手段,才会导致太子英年早逝。即便是为人所害,她也有疏忽之责。”
天熙帝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十分陌生,陌生到他看不清她眼中理所当然的冷傲因何而来。
“母后,是不是在您眼里,所有不听你的话的人,都该死!”
太后震一震,悠然看着他,声音拔高。
“你什么意思?”
天熙帝惨然一笑,“您说得对,今日儿臣得到的一切,都是拜您所赐。您一直苦心孤诣,想要培养儿臣做一个合格的皇帝。您总是觉得我优柔寡断,太过仁善。可这样的我,何尝不是更容易为您所掌控?”
太后脸色变了变。
天熙帝继续道:“您总说,身为君王,该懂得顾全大局,不可妇人之仁。那么,儿臣今日做的一切,不正如母后之愿么?”
“无论苏浅璎有没有罪,最起码现在不能动她,尤其不能让她死在天熙。不唯一记得失,要心怀天熙皇朝基业。这,不正是母后从小教导儿臣的么?可母后您今日的所作所为,岂非自食其言?”
太后眉目陇上惨青之色。
“母后,您聪明一世,却唯独错看了苏浅璎。您派出去的杀手,只怕早已经全军覆没。”
太后悠然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
天熙帝怜悯的看着她,“母后,您真的错了。”
他的眼神落在太后身上,让她悠然如触电般,嘶喊道:“你、是你,你将计就计,利用苏浅璎对付我。”
所有画面连成了一条线,最终拼成完美的布局。
从退婚,到刑拘,到挟持,再到刺杀。
全都是她这个素来软弱不堪大用的儿子,设的局。
为的,就是一步步逼她交出手中的权利。
那日慕子奕从她手里求得懿旨关押苏浅璎,他质问却有所退让,不过就是欲擒故纵,让她心甘情愿交出可以调动金甲军的兵符。
贬了赵志远的官,导致宜清和赵志远夫妻反目,离府独居。他不闻不问,也不告诉她,就是一种纵容。纵容宜清在苏浅璎手中一次次的退败,一次次的铤而走险。
苏浅璎在灵佛寺杀死赵语心,他也没有要发罪的意思。
她被这一系列的事件打击得躺在床上,不问世事。
等到宜清被害,他找准了机会,将这个可以击垮她的消息告诉她。让她在震怒之下,不顾一切的用手中最后的力量,杀死苏浅璎。而苏浅璎,以及玉初,宁晔合谋,将她的人全部瓦解。
她,输得一败涂地。
多完美的计划,多残酷的现实。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在她心里始终欠缺刚毅的儿子,竟有这般的心机。
好,好得很!
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出了眼泪。
没想到她精明一生,到最后败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上。
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天熙帝无言的看着她,“母后,您年事已高,日后就在后宫颐养天年吧,朝中之事,自有儿臣。”
他躬身,“儿臣告退。”
他退后两步,然后转身。在自己母亲面前弯了半辈子的腰,在这一刻,终于挺直。
即将踏出内殿门口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太后从床上栽倒,尖锐大喊。
“是赵志远对不对?是他,是他杀死了宜清!你们两个合谋,你是不是要对付柳家?是不是!”
回答她的,是天熙帝冷傲的背影,冰冷的脚步声,以及这一夜回旋不散的冷风。
那边寂寥,那般的森寒。
太后披头散发的瘫软在地上,布满皱纹的脸上斑驳交错的泪痕在烛火下历历分明。
在没有了高高在上,在没有了盛气凌人。唯一剩下的,只有凄苦和绝望。
丑时三刻。
慕子旭拿着皇帝的手谕,开启城门。
苏浅璎等人平安入京。
这一夜的厮杀惊魂,到此刻,彻底终结。
☆、第九十二章 我只是想见你
慕子旭一眼看见赵志远步伐不稳,显然双膝受伤。
他眼神一闪,“赵大人,你没事吧?”
赵志远脸色不好,却还是忍着没发作。
“只是小伤,无碍。”
“那就好。”慕子旭点点头,“父皇口谕,让你立刻进宫复命。”
“是。”
赵志远看了眼玉初和宁晔,也不辞行,直接就上了马,往皇宫方向而去。
膝盖受了伤还这样骑马,待会儿进宫估计都快走不了了。
慕子旭嘴角微微上扬,回过头对玉初和宁晔抱拳致歉道:“今夜突然出现刺客,惊扰了两位,乃我天熙失责。请太子和王爷放心,弊国一定会为今日的事给两位一个合理的交代。”
宁晔温和的点头。
“如此甚好。”
玉初神色冷淡,根本不说话。
宁晔又看向苏浅璎,“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玉初的眼神,立即冷了下来。
慕子旭也怔了怔。
“不劳宁太子费心。”得到暗示的锁烟立即站出来,道:“我会护送姑娘安全回府的。”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笑面虎打的什么主意。想要近水楼台,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宁晔神色不惊不怒,款款笑道:“那批刺客不简单,若再次出现,单凭慕容将军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应付。”
“宁太子说得极是。”玉初忽然出声,“依斐,你去,和锁烟一起,护送苏姑娘回府。”
宁晔看向玉初。
两人目光对视,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苏浅璎顿时觉得头疼,刚要说些什么,生怕这两位难缠的祖宗在这里打起来的慕子旭立即上前打圆场。
“父皇已经知晓今夜之事,特意让小王带了禁卫军前来,保护苏姑娘的安全,两位尽可放心。”
宁晔转开目光,微笑。
“那就有劳七殿下了。”
玉初没说话,而是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宁晔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苏浅璎说一句,“早些休息,明日我来看你。”
依斐明显感觉到马车内自家主子一瞬间散发出可以冻死人的冷意。
好容易送走了两尊大佛,慕子旭才回过头来,对苏浅璎礼貌的说道:“苏姑娘,请上车。”
苏浅璎看他一眼,没拒绝。
坐在马车内,锁烟愤愤不平。
“那个宁晔,分明就是笑里藏刀,心怀不轨。”
苏浅璎笑道:“你对他成见太深了。”
锁烟不服气的反驳,“本来就是,他就是对姑娘有非分之想。今天在灯市街,本来都好好的,他半路杀出来,带着姑娘出了城。他就是找准机会想跟姑娘独处。”
“也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救了我。”
“可姑娘不出城,王爷也会保护你的。”
锁烟振振有词。
苏浅璎不语。
宁晔对她是有那么几分心思,出于立场关系,这丫头对宁晔有敌意倒也说得过去。
“姑娘。”
锁烟见她不说话,回过头来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了?对不起”
“没有。”
苏浅璎温和浅笑,“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无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至少对我没有恶意。所以,你不要对他有太大成见。”
锁烟哦了声,不再说话。
苏浅璎低眉看着她,忽然想起宁晔在山洞中对她说过的话。
“锁烟。”
“嗯?”
“你”苏浅璎刚开口,忽然话音一转,问道:“今天依斐认出你了吧?”
锁烟看她庄重的样子原本以为她要问什么重要的问题,不曾想竟是问这个,当即脸色红了红,声音轻如蚊蚋。
“嗯。”
她本来是四处转转的,结果被人群拥挤,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摔倒了。脸上的面具也掉了下来。
然后,依斐出现了。
她犹记得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惊艳和微微恍惚。
她崴了脚不能走路。
他便背着她走到僻静的地方,细心的给她揉脚踝。
那一刻的温柔和甜蜜,是她这辈子都不曾体验过的。
苏浅璎瞅着她脸上两团红晕,心中了然。
“看来依斐那块木头开窍了。”
锁烟脸色通红。
“姑娘,你又打趣我。”
苏浅璎轻笑,“看不出来,我们的泼辣女将军也有害羞的时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锁烟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苏浅璎微笑不语。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赵府大门早已关闭,禁卫军敲开了门,指着下了车的苏浅璎和锁烟对门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过来,对苏浅璎抱了抱拳。
“皇上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我等也要回去复命了,告辞。”
“慢走。”
苏浅璎颔首,表示礼貌。
门房立即走过来,点头哈腰道:“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外面风大,快进来。”
灯市街突然出现刺客,惊吓了不少人。发生这么大的事,老太爷和老夫人自然也听说了。就是特意让门房在那候着的,毕竟赵志远带兵出城找人,有可能深夜回来,得有人给他开门才行。
但已过寅时,老太爷和老夫人也早就睡了,也顾不上去询问来由。
苏浅璎乐得清闲,带着锁烟回了落梅居。
今日经过厮杀,她身上还有血腥的味道,回去后就赶紧沐浴洗漱。
锁烟捧着烛火进屋。
“姑娘,这么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天熙的皇帝设的局?为的就是瓦解太后手中的所有势力?”
苏浅璎正拿着干帕子擦头发。
“皇帝性格虽然偏软,却并非蠢钝之人。只是从前愚孝,再加上太后礼佛多年,他不忍和太后母子成仇,所以才隐忍。可自从慕子奕退婚开始,太后就屡次霸权干涉,而且还引起了朝臣反感,他自是不能再纵容下去。”
她淡淡说道:“不过皇家人,都一样的凉薄。慕宜清好歹也是他的亲妹妹,他明知道赵志远是真凶,却放任不理,而且还打算重新启用。慕宜清要是在天有灵,大底要死不瞑目了。”
“那倒也是。”锁烟点头,“不过姑娘这话不完全对,皇室之人固然大多凉薄,至少王爷是个例外。”
苏浅璎顿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她。
“锁烟。”
“嗯?”
苏浅璎默了默,又若无其事的笑笑。
“没事,今天你也累了,回休息吧。”
“哦。”
锁烟虽然察觉她有心事,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刚退出外间,就看见不知何时进来的玉初。
“王爷?”
里屋,苏浅璎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
锁烟赶紧退出去,关上了门。
玉初走进内室,很自然的接过苏浅璎手中的帕子,代替她的工作。
苏浅璎笑笑,“就知道你会来,怎么这么快?半路甩了禁卫军?”
玉初嗯了声,继续给她擦头发。
苏浅璎也不说话,等到头发完全擦干,玉初又拿着象牙梳给她梳头。
“夭夭。”玉初看着镜子里的她,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苏浅璎知道他问的是十年前的事,摇摇头,“只是间或想起一些片段。”
玉初沉默半晌,道:“你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