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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好了!”
“那可不行!”
德语味道的法语和纯正巴黎腔调的法语同时响起,优雅的男声与急切的女声交织,让两位发声者在怔愣之后,给予彼此一个对视的眼神。
然后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和惊讶的神情。
“是您呀,小姐!”
“是您呀,先生!”
钢琴家挑了挑眉毛,这两个人竟然认识?
“菲利克斯,这是夏洛琳,你知道的,她是位很出色的小提琴家。”肖邦顺势做起了介绍,“洛琳,这是今晚宴会的主人菲利克斯,是个……出色的作曲家。我想你们不会介意互称彼此的名字。另外,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弗里德,在你的音乐会上,这位先生那会儿就坐在我旁边。”她回给了他一个微笑,“虽然当时就知晓两位是好友关系,但今天你依旧不可以贪杯,毕竟……”
这句意犹未尽的话,肖邦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才从“虚弱症”中恢复过来,她还对他的身体怀有担忧。
隐秘的交流让晚宴的主人挑了挑眉。不在好友身边的每一天似乎都有新的故事发生。
“听到了吗?菲利克斯,我向来不擅长拒绝一位女士的请求,所以今晚酒水适量?毕竟我需要清醒着送她回家。”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先进来吧,我想在晚宴开始前,我们更适合聊天的地方是会客厅?”
等夏洛琳坐在沙发上安静打量着四周陈设的时候,两位男士已经彼此间热切地交流良久了。他们闲谈着自身的近况,更多的话题还是在音乐上。
屋内的装饰处处透露着优雅和舒适,充满着艺术气息,会客厅里还有一架漂亮的三角钢琴。结合肖邦介绍的主人身份,夏洛琳开始推测这位男士到底是谁。
还没等夏洛琳将音乐家名单列出开始核对,一封信件被递到了她眼前。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彬彬有礼的作曲家。
“收下吧,洛琳。”从不远处沙发上传来肖邦的建议,“这是件会让你满意的见面礼。”
“拆开看看吧,夏洛琳小姐。如果信息有误,我还能再去改一改。”他浅棕色的眸子里满是自信,完全与他话中的意味相左。
好奇的夏洛琳接过,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了一枚戒指、一本证件和一份契约书。戒指是她的那枚白蔷薇,她打开那个小本子,上面的信息让她的心雀跃而惊喜。
“这、这是!”
她捂起自己的嘴,加速跳动的心脏却充满了安定感。
“你的戒指物归原主,身份证明已经在巴黎户籍所里登记存好,证件现在也在你手上了。另外我也帮你办好了巴黎永久居住的许可,”他顿了顿,退回到了沙发上坐下,转头看向肖邦,“弗里德,虽然花了点时间,你委托我办理的事我已经圆满完成啦。”
“你向来都是如此可靠。”
“毕竟菲利克斯·门德尔松从不违背自己的许诺。”
相视一笑的两位男士默契地留给少女一点私人的时间,但少女却被某个词吸引了注意力。
“门、门德尔松?《E大调仲夏夜之梦序曲》《D大调平静的大海与幸福的航行》《无词歌》?”
小提琴家因震惊而抬高的声线让门德尔松有些应接不暇这突变的话题。他眨了眨眼,扭头看着一脸淡定喝茶的肖邦,又一头雾水地转向夏洛琳。
“嗯,是的,这些是我的作品,我就是门德尔松,有……什么问题吗,夏洛琳小姐?”
有什么问题?当然没什么问题。门德尔松这一个名字就太能说明问题了。
夏洛琳的思绪又开始幻化成风暴,她有些懊恼自己早应该想到这个名字的。
“没什么,只是……”夏洛琳咽了咽口水,满怀希冀的望着他,“您准备什么时候写小提琴协奏曲?e小调的那种!”
少女的期待热切而诚挚,让门德尔松有些招架不住。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被人当面催稿的场景?她喜欢我的曲子?还是小提琴协奏曲?
身边钢琴家好友低声的笑意让他差点绷不住自身优雅的做派。他轻咳了一声,有些自豪地掩饰了瞬间的不自然,转而又变成平静,不动声色地回复她。
“或许你可以先尝试下《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他突然记起了什么,有些抱歉地望着她,“哦,夏洛琳小姐,我的意思是说,嗯,会的,我会尽快写的……”
夏洛琳惊觉该感到抱歉的应该是她,自己的行为有些近乎唐突了。然而这首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足以让任何一个小提琴家激动。它可是世上最好的小提琴协奏曲之一,它的旋律实在是太动人心弦了。
她的致歉还未说出口,客厅的大门就被打开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成功地吸引着在场三人的注意力。
“菲利克斯,我来赴约了。”恩斯特爽朗地出现在门间,“按照你的要求,我带来了我的琴,以及你的另一位好友。”
话音刚落的他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后停下了脚步,却被身后的柏辽兹推拉着来到人群中。
门德尔松依次拥抱了两位好友,准备为他们介绍彼此。
“不用介绍的,菲利克斯。”柏辽兹率先发话。
“我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恩斯特笑了笑。
“我听过他们的音乐会。”肖邦礼貌地点头致意。
“海因里希,埃克托尔,你们也被邀请了吗?”夏洛琳打着招呼。
四人观察着彼此,同时响起会心的笑声。
“……”门德尔松有些哑口,瞬间他便释然了,“好吧,巴黎本就不大,你们认识也是情理之中。先生们,哦,还有某位小姐,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先用餐,你们意下如何?”
“我早已觊觎你的美酒了。”
“附议!”
“可以。”
“我没问题。”
*
晚宴进行得轻松而愉快,美酒菜肴成功地治愈了众人的心,为好友们欢聚一堂的幸福感锦上添花。他们在餐桌上优雅地进食品酒、谈天说地,这种欢畅一直延续到结束就餐回到会客厅。
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音乐家们放到一起会有什么化学反应?当然是聊着聊着就在从理念变成乐谱讨论最后变成乐器上的交流。
一个晚上可以听到门德尔松、柏辽兹的作曲和肖邦的钢琴,还有恩斯特的小提琴,夏洛琳觉得世间的幸福不过如此了。
如果李斯特在的话,或许会更热闹吧。
又或许,会过于热闹以至于钢琴会需要紧急换弦?
想起某位钢琴家的夏洛琳摇晃着这杯香醇的红酒,脸颊边升起因酒气而沾染的微红。
“哦,先生们,我发现目前为止某位女士一直游离在我们之外,似乎有些不太合理?”柏辽兹意味不明的话语倒是瞬间将战火烧到了夏洛琳身上。
“是呢,这位小姐也是为杰出的演奏家,不能只做听众呢。”门德尔松也被勾起了兴致,想起了她在帕格尼尼音乐会上精彩的演出。
“我可以证明,她的小提琴被帕格尼尼称赞过。”恩斯特也开始期待地望向她。
“那么,钢琴还是小提琴——我想这位先生很愿意将他的琴借给你。二选一吧,洛琳。”坐在钢琴上的肖邦也做出意欲起身的姿势。
这发展让口中含酒的夏洛琳差点呛到,瞬间就被四位男士关注让她有些慌乱。
“我以为,作为在场唯一的女士,只需要倾听享受并为你们献上掌声就好?”她还在挣扎着推脱。
“不不不,小姐,您忘了这场晚宴的性质了——”门德尔松大声宣告,“今晚可是海因里希的生日,我们都献上礼物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给他献上一曲?”
“等等,这是生日宴会?今天是几号了?”她有些恍惚。
“现在是牧月了。今天是六月八日,我的生日,能有幸听你为我演奏一曲吗?”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期望,轻轻地举起他的小提琴准备递送给她。还记得那天在墓地里感受到的那条鸿沟,不愿与她拉远距离的恩斯特此时分外感激好友的提议。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夏洛琳张了张嘴,发现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起身放下酒杯,移步到钢琴旁,一只手撑着钢琴的琴边,扭头看向恩斯特。
“好吧,礼物。生日快乐,海因里希。钢琴曲、小提琴曲都有过了,我就唱一首歌吧。我只好好跟人学唱过三首歌,这是其中之一《the Last Rose of Summer》。”
少女闭眼酝酿了一番,清悦的歌声如夜莺在枝头的鸣啭,在这迷人的夜色中响起。
“这一朵、夏日最后的玫瑰,独自绽放着
昨日可爱的同伴们,今天都已凋落逝去
身边再无盛放的同类花朵,更无待放的蓓蕾
映衬着她的红润,叹息着她的悲伤”
歌声闪烁着露水的晶莹,静静地滴落到玫瑰可爱的叶片上,在晨光中融化了身影,沁浸到听众的心里。
《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对在场的四个人而言都很熟悉。门德尔松写过关于它的钢琴曲,肖邦为好友演奏过这首曲子,柏辽兹的心上人爱唱这首歌,恩斯特对它有种特别的偏爱。
这是关于爱,关于时光,关于珍惜的一首歌。悠扬却不会过于伤感,轻缓中夹杂着治愈的力量。
钢琴的伴奏顺势响起,温柔的琴声修饰着她的歌声,让玫瑰的芬芳洒满每个角落。
“我于此久久伫立,只为让你不再孤单着、顾影自怜
既然可爱的同伴都已入睡,你也早该与她们同眠
让我轻轻为你撒下花瓣,铺缀那张花床
你昔日花园中的旧友,在那散尽芬芳、无声安躺”
小提琴也开始配合着她声线的起伏,完美地契合着钢琴的伴奏,为她鸣出自由的和声。静默里只有歌声绽放,音乐感染着听到它的每一双耳朵。
“不久我将随你一同凋零,当世间的情谊消逝
从璀璨的爱之戒上,宝石就已黯淡无光
当真挚的心枯萎,深爱的人远去
啊,谁还愿意留在、这荒冷的世间独自凄凉”
歌声停止,余韵未散。待夏洛琳气息平稳后,她收到了来自友人们真诚的掌声。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夏洛琳,你让我更偏爱这首歌了。”放下小提琴的恩斯特发现这首曲子在他心中的地位竟再次发生了变化,他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想要将它完整地由琴弦发声。
这份生日礼物,给他带来了宝贵的灵感。他的玫瑰,果然是他的缪斯。
“你能喜欢就足够了。”夏洛琳浅笑着变换成狡黠的神情,“满意了吗,先生们?我也要收礼物了呢。”
“收礼物?”
少女的话语成功再次吸引了全场的关注。
“是的,六月八日,也是我的生日。”她盈盈一笑,像女王般回坐到沙发上,摇晃着酒杯露出迷人的微笑,“想好要送我什么礼物了吗,先生们?”
她的一句话搅乱了在意者和观戏者的心绪。
我们这么有缘,同一天生日吗?
恩斯特的眼神变得出奇地闪亮,他似乎想好了要送她什么了。
“我不介意你们推迟送礼哦。”
“啊,夏洛琳小姐,那个信封可以算礼物吗?”门德尔松笑了笑,这样的巧合让他仿佛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故事能有多精彩了。
“菲利克斯,那可是我拜托你的事。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写你小提琴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