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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速度竟和场中的演奏家一致。
“海因里希!”
柏辽兹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是真心疼他这件衣服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件体面的外套了。
好友是个不缺钱的主,但他柏辽兹可是每天都在温饱线上挣扎啊!恩斯特抓的不是衣服,而是金灿灿的法郎来着。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返场演奏的尾音休止,小提琴停止歌唱,让恩斯特意犹未尽。他有些不满地放开了好友,架起提琴,在弦上宣泄了一通纷杂的情绪。
他的琴弓没有触及琴弦,这只是一段无声的演奏。
他后悔了,他应该勇敢一些的,他应该像那位小姐一样站出去,和她一起拉帕格尼尼。
等等——“是她”——好友认识这位小姐。
恩斯特的双眼瞬间亮如流星。
长舒一口气的柏辽兹拍了拍衣袖,心疼地抚摸着那些褶皱。还好,应该还能补救,终于不用再花心思写文章了。
作曲家的心神未定,又被突然上前的小提琴家惊了一番。
“埃克托尔,快,告诉我那位小姐的名字,在哪可以见到她!”
“哈?”
看着似乎散发着闪亮光辉的好友,柏辽兹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幻听了吗,眼里只有小提琴的人会跟他打听女士的信息?
“这个月所有的音乐会和你想看的所有戏剧的门票!我要知道这位小姐所有的信息,我要去见她,我要和她交流小提琴!”
柏辽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水。
弗朗茨,我的好友啊,请问我可以屈服于这魔鬼的诱惑吗?
陷入挣扎的柏辽兹有些干巴巴地说道:“海因里希,容我提醒你,帕格尼尼去了后台,这是你抓住他的最好时机了。”
“帕格尼尼!”
瞬间被吸引注意力的恩斯特立马抱起提琴就往包厢外冲,在门边他突然停住,对着正在舒气的柏辽兹很认真地说道:“门票,她!”
原本已经放弃的柏辽兹即刻一个激灵抖遍全身,他僵硬着答道:“我会在纸上为你整理好一切。”
“爱你,埃克托尔!”
说完青年小提琴家就立刻消失了踪影。
空荡的包厢剩下柏辽兹一人。他端起桌上冷掉的红茶抿了一口,在心中幽幽忏悔着。
哦,我亲爱的弗朗茨,原谅我吧,世上谁能拒绝音乐的诱惑呢?
……
夏洛琳坐在这间宽敞的大休息室里喝着茶水的时候,她还是晕晕乎乎的。
她只记得她和帕格尼尼一起向观众行了礼,就被他带到这里。然后她被要求坐下,并享受着帕格尼尼给她沏茶。
等等,我这杯茶是帕格尼尼给我倒的?
思及此处就被茶水呛到的夏洛琳立即放下杯子,捂住嘴小声地顺着气。
“拉琴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紧张哦,‘c小姐’。”
帕格尼尼悠闲地喝着茶,抬起头看了眼夏洛琳,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杯子上。
“放心吧,帕格尼尼不会吃了你。”
“唉?您、您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惊愕的夏洛琳回忆她好像并没有向帕格尼尼介绍过自己。
“你忘了吗,结束后有人认出了你,说‘这是上次出席肖邦音乐会的c小姐’。请问帕格尼尼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放下茶杯,开始慢慢靠近她。
“夏洛琳,您可以叫我的名字……”
她有些愣愣地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大师。
帕格尼尼在她身前俯下身子,轻拾起夏洛琳的左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白皙幼嫩的手和他的遒劲沧桑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指纤长,指骨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指甲被精心修理过,整只手似乎时刻准备着进行高水准的演奏。
虽不算得天独厚,却也是天生的小提琴手。
而现在,本该稳健的左手,静静地在帕格尼尼的掌心颤抖着。
“你一直没注意到你的手有些不对劲吗,夏洛琳?”
“唉?”
听到这话的夏洛琳才将注意力分给了自己颤抖的左手。惊讶的她刚想抽出来,就被帕格尼尼捉住了。
“别动,我检查一下。”
大师开始细细排除着每一根手指的不妥之处,并顺势帮她做着疏导和按摩。
“还好,没有伤到。看来你的手指可以承受这样的技巧,只不过似乎太久没有这样高强度的爆发过了。有些使用过度,这几天你要好好休息了,不要在让它受累了。”
帕格尼尼分析着现状,并十分严肃地嘱咐着夏洛琳。
“其实,我以前并没有做到过像今天这样。我很惭愧,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用尽全力去演奏了。先生,谢谢您,您给了我突破的契机。”
夏洛琳感受着大师的爱护之心,向他诚实地坦白着自己的一切。
“你所说的用尽全力是指什么呢?是把那些恢弘的技巧都用在一首曲子表现出来,还是用近乎不可能的速度拉完一首曲子?”
帕格尼尼放开她的手,直起身子柔和地看着她。
“你的琴声告诉我,你一首你拉过的每首曲子都倾注着你所有的真心。孩子,不是只有辉煌的技巧才叫用尽全力,你对你的音乐是否虔诚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毕竟对我们来说,技术只是一种手段。永远都可以被更好的替代,而心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虽然你还有欠缺,还有可以提高的地方。但我在你的琴声里找到了很可贵的东西。”
“这是我,这么喜欢你的根本原因。”
夏洛琳听着帕格尼尼对自己的话,负手而立的大师像怜悯世间的神灵,指引着她无所安放的魂灵。
她的心神饱受冲击,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能轻轻地近乎呢喃地呼唤着这尊称。
“先生……”
“其实,夏洛琳,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叫我‘老师’。”
没有一丝玩笑意味的帕格尼尼十分真诚地向夏洛琳说出了他的想法。
夏洛琳被“老师”这个词引得连灵魂都开始震颤了。她的心跳似乎要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不可置信的怀疑与欣喜将她层层淹没。
然而和蔼可亲的帕格尼尼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世界轰然倒塌,整个人入坠冰窖——
“孩子,只要你跟我坦白,你的技艺来自多少年后。”
“先、先生,我听不太懂?”
夏洛琳企图说服自己是听岔了,曲解了帕格尼尼这句话的意思。
紧跟着的来自小提琴之神的补充却将她的幻象击得粉碎。
“那我换个说法吧,孩子。你和我隔了多少年的时光,你来自距今多少年后的未来呢?”
上一秒还是天神的帕格尼尼,在夏洛琳眼里,这一秒瞬间变成了堕天的路西法。
他的身后站着的不再是天使欢歌的天堂,而是恶魔丛生的炼狱。
夏洛琳头脑轰鸣,空白延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心快要变成荒漠。
这和主动透露给肖邦不一样,被人瞬间洞悉着自己的秘密让她不寒而栗。
见到帕格尼尼有多幸福,现在她就有多恐惧。
第52章
“帕格尼尼先生,您、你在说些什么呢?这个玩笑一点后不好笑……”
少女猛地抽回了自己的左手; 与她的右手交握。她用右手的手指紧紧按着自己的手心; 妄图将那愈演愈烈的颤抖压制下去。
夏洛琳告诉自己应该冷静,但一切在帕格尼尼目光如炬的坚定眼神下避无可避。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她不能说的秘密已经被人一眼看透。
“夏洛琳,我认为你应该知道我——除了那二十四首随想曲,我目前并没有出版过别的曲子了。”
瞳孔放大; 少女因帕格尼尼的话而呆滞。
“《b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虽然写在六年前; 但曲谱我并没有公之于世。”
“这首曲子我演出的并不多; 我给出的乐谱也只是乐队部分。”
“就拿第三乐章来说,你对它太熟了。就像已经听过千百遍、在琴上练过无数次那样水到渠成。”
大师的话语听不出丝毫波澜起伏; 没有意外、没有指责、没有愤怒。
恍恍惚惚抬起头; 夏洛琳看清了帕格尼尼脸上的表情; 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而且; 我不太相信一个人听一遍就能把我所有的音乐都记下来——你身边那位在台下记谱的先生,他都做不到吧?”
“先生、弗朗茨只是——”
“嘘,夏洛琳,”
帕格尼尼强势地打断了她的说话。他将手指放在唇边; 做出噤声的手势。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
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少女,小提琴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大的破绽,大概就是你的技巧吧——某个偷学的孩子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可怕了; 而你的技艺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了。”
“当然; 你还是赢不了帕格尼尼。即使你的技艺在用某些科学的经验和方式无限接近着我; 但永远无法复制我这双手。”
“孩子,你的左手已经向我告知了一切。你瞒不了的,小提琴可是帕格尼尼的生命。”
夏洛琳咬了咬嘴唇,她垂下双手放弃了挣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手指缩成拳,仿佛能给自己提供些许力量,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声线的平稳。
“所以,先生,您会觉得我是异类,要将我送去绞刑架上吗?”
“哈哈哈,孩子,我吓到你了吗?”
突然放声大笑的起来的帕格尼尼将夏洛琳彻底弄懵了。她不太明白,大师不是要审判她吗?
“果然你是个小可爱,你刚才的表情真的太有意思了。”
“唉?”
“夏洛琳,你怎么会是异类呢?你是天赐,是神的礼物。”
收起肆意笑容和随意的帕格尼尼,前所未有地认真,他向夏洛琳一字一句地宣告着。
“孩子,不要在压抑你的琴声了。它不该带着枷锁,你应该放它自由。”
情势突转让年轻的小提琴家的心上上下下,却又逐渐开始复苏回原本的心率。
镇定下来的她发现,这位大师竟然发现了她的顾虑。
“我不能演奏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音乐,我害怕在这里留下名字,我害怕我会让后世那些音乐消失。”
“先生,我不能,我背负不了那么大的代价。”
第一次,她将自己所有的顾虑和委屈全部倾诉给人听。
“我很抱歉,孩子,这就是为什么上天安排了我们的会面。”
帕格尼尼将手放在夏洛琳头顶,像位关爱女儿的父亲般揉了揉她绸缎般的黑发。
“我以帕格尼尼的名义,庇佑你的小提琴,庇佑你的音乐。”
小提琴家的双眼兀地睁大,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师。
“而且,孩子,你是不是太小瞧了我们这些老古董音乐家?如果因为你,能写出那些旋律的作曲家再也写不出自己的作品了,那他就不是合格的。”
“你会去盗用他们的曲子吗?”
夏洛琳猛地摇摇头,频率堪比在琴上的揉弦,惹得帕格尼尼又一次大笑。
“那还有什么顾虑的呢?让他们听见你的声音吧,说不定,你还能给音乐带来些新的灵感。”
夏洛琳的眼睛开始跳动起绚烂的火光。她感觉自己身上的镣铐被解开了。只要她愿意,她就能触摸到这个时代的音乐。
“如果不想留下名字,你的代号就不错。我亲爱的学生‘c小姐’,你有继承帕格尼尼的潜质。”
大师为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