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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我回到学校附近的小馆子里叫米饭炒菜吃,因为我觉得学校食堂里的学生太多了,闹哄哄的,吵死人了,而且味道很杂、很重,我不愿意和他们挨在一起。
班里还有不少同学也不去食堂吃饭,他们会自己带饭盒,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了。
只有极少数同学会去下馆子,不过那些同学都是拼桌点菜,aa制。
也就因为如此,我每天中午一个人下馆子的消息很快就在班里传开,前排的同学会时不时回头看我,周围的同学还会小声嘀咕,我那个同桌更是直接问我“哎,你家是不是特有钱呐?”
有钱?
我想了一下,我大概不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那个“家”,老头就更不像是有钱人了,他穿的邋里邋遢的,身上都是烟草点燃后的煤油味儿,有时候我回到家里,发现屋里乌烟瘴气的,那些味道呛得人想吐,老头都不愿意把窗户打开散一散。
反倒是上次来家里那个穿西装的叔叔,穿的倒是挺干净的,身上还散发出一种“有钱人”的气质,尽管他和老头说话是客客气气的,可我总觉得那都是表面现象,其实老头很听他的话。
那个叔叔和老头的对话,我隐约也听到过几次,他说话很讲究,听上去温文有礼,可是仔细一琢磨,话里话外却没有给人留一点退路,好像很懂得说话的艺术,反倒是老头说话做事都是硬邦邦的,不知道转圜。
但不管怎么说,我家里“很有钱”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每次去小卖部都会遇到班上的同学,他们还经常会钱不够,就伸手跟我借。
我很大方,几块钱借出去也不让他们还,但是我是有交换条件的,就是下次排值日的时候,希望他们不要开溜,乖乖留下来做值日。
跟我借过钱的同学都答应了我的要求,而且也很配合。
就这样,我看值日的时间越来越短,就有更多的时间在回家路上闲逛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学校其他班级的同学也开始跑来认识我,还有高年级的男生们,他们每天都会约定一个时间在小卖部见面,还会选几包吃的,让我结账。
我很少拒绝,只要钱够就会给,但我也知道他们在背后一直说我是“人傻钱厚”。
我对这些称号都无所谓,叫什么都一样,反正老头给的钱花不完,一天一百不够,我就跟老头要了两百,他问都不问就答应了。
用两百块钱可以买来在学校的好人缘和好日子,这对我来说是值得交换的。
你看,想要一个平日对你爱答不理的同学对你笑一笑,只需要几块钱就可以做到,想要在几百个同学当中成为名人、红人,几十块钱就可以做到。
我忽然觉得,这里的日子比在孤儿院的好过多了,这里的人也都很单纯。
而事实上,那些跟我伸手要钱的同学也并不十分贪婪,因为我每天的零花钱也都有剩下,我会把它们存起来,不让老头发现。
直到有一天,哥哥来学校看我。
我和哥哥一个月才能见上两次面,我在北区上学,而他在南区的一所重点高中读高三,学习课业很重,那所学校距离孤儿院也太远,他就在外面租了一套小房子。
哥哥每次跨区来学校看我,都会和我聊很多事,我也把我的近况告诉他,并且把我攒的钱偷偷放进他的书包里。
但哥哥发现了,他很诧异,就问我这两千多块钱是哪里来的?
我告诉他,我每天都有两百块零花钱,哥哥先是一怔,随即问我,为什么那个老头要给我这么多钱。
这件事在他眼里或许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我倒是觉得正常,我对他说“这些都不算大钱。那天老头不在家,我翻过他的东西,发现他有一个屋子里放了好多箱子和麻袋,里面装的全是现金,那些才是大钱。”
听到我的形容,哥哥的脸色很阴沉也很凝重,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他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证这件事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如果别人问起我怎么有这么多钱,就说是爸妈最近加工资了,但是很少有时间陪我,就在经济上多给我一点补偿。
我一向很听哥哥的话,这一次我也答应了他。
直到哥哥临回去之前让我把成绩单拿出来给他看,我把考卷一张张全都翻出来,他见了之后脸色竟然比刚才还要差,甚至是在瞪我。
我很无辜。
哥哥深吸了几口气,好像在强忍着不要跟我发脾气似的,他问我为什么每一门都不及格。
我说我听不懂老师讲的课,也没兴趣去听懂,更不想勉强自己。
哥哥有些不可思议的瞪着我,说“以咱们的出身,要是不用学习成绩改变命运,还能靠什么?”
我说“老头会给我钱的。”
哥哥强调“那也是别人的钱,不是你自己挣的钱。”
我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我不需要自己挣钱,老头也不是别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亏待了我,他应该赔偿我。”
哥哥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语气非常的差“那个男人不可能永远这么给你钱,任何从别人手里拿到的东西,都是要还的,还有他那些钱……”
说到这里,哥哥停住了,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好像那后面的话并不适合告诉我似的。
我听的一知半解,但这一次没有反驳他,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哥哥,我应该听他的。
我说“可是我听不懂那些课,我跟不上进度,怎么办?”
哥哥说“你回去和那个男人说,让他拿钱给你报个补习班,除了补习班,我还会抽出时间给你补课,或者帮你找其他私教。总之,那二百块钱是别人给你的,他能给你就能拿回去。只有学习成绩才是你自己的,知道么?”
很快的,我就和老头打好了招呼,他同意拿钱出来给我报补习班,不过他不想出面,只把钱交给我,让我去自己去办,而且以后还要定期把学习成绩拿回来给他过目,如果成绩上升就继续上课,如果成绩下降就不用再去补习班。
我和老头说好了条件,就把钱拿给哥哥,哥哥给我找了补习班,没过几天,他还帮我找到一个家教。
那天天气很晴朗,空气都是香香的。
哥哥把一个相貌清秀,不怎么爱笑的小姐姐带到我面前,为我们介绍。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小姐姐,看着她不苟言笑的拿起我的成绩单,拧起秀气的眉头,一边看卷子还一边扫向我。
没由来的,我心里有点犯怵,小姐姐的眼神比我哥哥的还让人紧张,我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随着她眼神的变化,我甚至开始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直到小姐姐一脸不可思议的放下成绩单,轻声落下一句“你的脑子是摆设么?”
我脸上的温度“蹭”的一下就烧开了。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了小姐姐的名字——萧零。
我叫她零零姐。
……
……
☆、第50章 Chapter 50
chater 50
顾瑶看完日记; 心里是一阵五味杂陈。
这天晚上,祝盛西没有回家。
她想了想,这样也好,如果祝盛西回来了,她恐怕也会忍不住试探过去的事。
一年前她刚醒来后,根据周围的人告诉她的资料; 她高中时是念南区的一所重点学校; 成绩基本上是年级前三,后来又上了重点大学,是毫无悬念的学霸。
这个日记本里的主人如果真是祝盛西的妹妹,那么祝盛西上南区重点高中这一点是吻合的; 只是日记本里提到的萧零又是谁呢?
照目前的内容来看,很有可能也是南区重点高中的某位资优生,不过这个人物是否很重要; 还是只是被祝盛西妹妹提过这一笔?
顾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明天已经约定好了要去江城男子监狱,恐怕不够时间开车去南区学校问资料了,或者她还可以再跑一趟明烁事务所,把后面的日记内容要过来,等确定萧零是个重要人物之后,她再去学校查资料也不迟。
比起这个萧零来说,其实她目前更加关注日记本主人的亲生父亲; 那个被这个小女孩称呼为“老头”的男人。
这个老头的房子又破又旧; 穿着也不修边幅; 邋里邋遢不讲究,这说明他的个人卫生习惯不好,要不就是忙,要不就是不在意打扮。
可是这样一所又破又旧的房子里却有成袋成箱的现金,显然这个老头并不是没钱讲究,而是本性低调,不在意那些外在的光鲜。
而且这些钱一定来历不明,属于黑色收入,老头深知花钱大手大脚会给他惹来麻烦,索性就把钱堆在家里,没有花在外在的物质上,他还住在破旧的房子里,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还有,老头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女孩还说屋里经常有呛鼻的味道,他甚至还安排她出去买氨酚曲|马|多。
根据这些关键点,除了制毒之外,顾瑶真的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她的心绪也因为这个结论而渐渐沉下去。
直到第二天,顾瑶一早起身,简单将自己拾掇干净,吃了一个煮鸡蛋,喝了一杯咖啡,就出了门。
江城男子监狱在城郊比较偏僻的位置,这里附近没有几户居民,除了前来探监的人,很少有其他人会经过。
顾瑶将车停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停车场,就用手挡着尘沙来到监狱大门。
她向门卫出示了证件,放行进去,很快来到办公区的会客室里。
其实在来之前,顾瑶也做过简单的资料调查,这个监狱落成的比较早,前些年江城又盖了另一所男子监狱,就是为了把重刑犯和普通犯人隔离开。新监狱落成后就将犯罪情节较轻的犯人都挪了过去,这里大部分留下的都是强|奸犯、杀人犯、毒贩等等。
到了这几年,由于科学发展越来越快,心理学也逐渐被大家认知和接受,这边的监狱里还多了一种新型犯人——心理罪犯。
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变态杀人犯。
顾瑶看过网上报道的丰正辉的新闻,如果那上面的东西都属实,那么基本就可以判定丰正辉也属于这个类别,不过丰正辉很聪明,他没有杀过人,或者说警方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他杀过人,所以最终判刑是故意伤害罪。
顾瑶想到这里时,监狱的工作人员来到会客室,那是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看上去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大概是已经习惯面对重刑犯了,身上自有一股戾气。
狱警姓李,名叫李方达。
李方达一坐下来,也没寒暄两句,就将一份资料和一份保密协议递给顾瑶,说“顾小姐,很感谢你过来。这是丰正辉的资料,你可以在这里但是不能拍照、复制,也不能带出这个门口,你还要在这份保密协议上签字,所有这里的事情你都不能对外讲,否则我们会向你追究法律责任。”
顾瑶点了下头,很快在保密协议上签字。
李方达又递过来另一份文件,说“还有一件事,你也要提前知道,本监狱关押的都是有过重大犯罪行为的犯人,如果你没有遵照我们的规定,擅自行动,一旦发生事故,遭到犯人袭击、殴打,甚至是死亡,本监狱没有任何责任。当然,如果你遵守规定,在我们给你安排的探监室里和犯人对话,我们的狱警会时刻关注你的安全,不会让犯人伤害到你。”
顾瑶拿着笔的手没有迟疑,在听完李方达的口述,以及看完文件上的条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