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初酒醉后砸了葫芦泉没多久,心尘子就到了,他哄了自己去了涂山。等从涂山回来,白瑁就傻眼了,只看见汪洋一片的泽国。白瑁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心慌意乱地找到了心尘子。那时心尘子刚刚将砸开的水脉压服下去,终止这大水继续往外蔓延。
她与简可所居的山顶如今成了湖中小岛。
心尘子就在小岛草坪上打坐,脸色苍白,显然是极虚脱的。见了他这幅模样,白瑁心中很有些歉疚,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可是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减少。
反倒是心尘子睁开眼安慰她:“我不过是几天未眠,有些脱力,休息一阵就好了。”
白瑁知道这不是自己小时候在道观摸鱼斗鸡那样的闯祸,不能用一脸无辜去欺骗他人。将一座连绵的山变成一座无际的湖,这般改了沧海桑田的事非常大,如果不是心尘子的及时出现,这里只怕是会淹去数座州县,直通东海成为东海的一部分。
如今这般,恐怕不仅仅是有些脱力那样简单。
白瑁心中自然万般忐忑,很担心心尘子,将他请进屋内,端茶送水当了几天小丫鬟后,心尘子果然慢慢地恢复了。
那时白瑁才定下心来。
沈先见白瑁一脸莫测地点了点头后继续:“这件事不仅仅是山田的变化,还关系到了苍生。”
白瑁震惊地望向沈先,喃喃细语:“当初葫芦山周围的住户并不多,他还跟我说他在发现无法迅速压制水脉时已经通知了所有人离开了。”
沈先道:“总有一些故土难离的老人并不愿离开的。而且那山中动物无数,也并不可能尽数逃出的。”
白瑁越听越心惊,连声音里都不自觉的带了颤音:“所以?”
沈先只能尽量简略地说:“这样的祸事是有天谴的。”
白瑁僵在当场。
那时刚刚恢复的心尘子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对她说:“白瑁,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那时,她傻傻的就信了,真的就以为他只是脱力恢复了。
原来那句“不会有事”说的并不是他,保的是自己的平安。
可笑当初她那样懵懂不谙世事。
“所以,当初我在葫芦山找到他时,他其实不是脱力是代我受了天谴才会那样虚弱吗?”
沈先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白瑁的问话,摇头否认:“紫帝那时确实是耗力太过,以一己之身抵住了自然之力。压制水脉救了苍生是一桩大功德,他用这功德换了你的平安。你水淹葫芦山,本该受百年水淹之刑而亡,亡后十世不得善终。紫帝擅自保全了你,这是触犯了天条,自有天罚降临,紫帝被判了针决。”
白瑁震惊,半晌才说出一句来:“他什么都没说,我也就这样天真地信了。”
沈先心内也觉得很震动。这样的大恩就无声无息地揭了过去,这是真正将人捧在心尖儿上的,不忍让她有任何歉疚痛苦。他渐渐将妲己的建议抛诸脑后,觉得至少是该让白瑁知道有人曾经守了她千年,不是这短短几月可比的。
“紫帝是万星之主,万象宗师,兼任丰都幽冥大帝,事务繁忙,所以他白日处理事务,夜间自往雷神处领刑。针决之刑是雷神执锤将雷针锤入身内,每一根雷针就是一道天雷。最初紫帝因为压制水脉并未完全恢复在针决下差点儿身死道消,是贪狼星君去请了帝君出手才将紫帝救了回来。这样过了六百年,紫帝才算是领完了所有天罚。那时的紫帝一身修为已经散去了七八,又闭关了许多年,前些年方才出关。”
难怪当初在紫府洲时,他只是偶尔才出现。出现时也是并不多话,待了一会儿就走。那时虽然告诫自己他作为一名小小的散仙肯定也是身不由己,但是内心却终也有些委屈,委屈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紫府洲。
可见当初的自己有多无知。
这样的大恩,无以回报。
“他若不保我该多好,我自己闯的祸,却让他去受罚。六百年,那该有多难熬。”白瑁瘫软在座位上,这都是自己引起的祸事,害人却不自知。
“放任你自去受罚,紫帝又怎能忍心?紫帝将你从九婴手下救出,就是不愿意你魂飞魄散,他怎么可能会让你受百年水淹、十世痛苦?而且,你那时不是正用魂魄滋养狐族帝姬么?那是你当时最大的心愿,紫帝肯定要助你完成心愿的。”沈先停了一会儿,终于又将贪狼星君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紫帝如若不是执掌幽冥,需经常前往幽冥,不适合滋养,他连养魂罐都不会置入你紫府,他是舍不得你受半点痛苦的。”
这样的深情却没能抵过几月相处,也难怪贪狼星君会气急败坏的。沈先的立场也动摇起来,觉得白瑁辜负了一番心意。
“狐族帝姬转世是紫帝出关后亲自安排的。他知道你与她关系亲密,必定会跟来凡间。所以才让星君找了我下凡守在你们两身边,只因我是司福的小仙,我在你们身边,你们自然能沾染福气避免灾祸。”
贪狼星君最后的话语在脑中响起,沈先终于说了出来:“煞费苦心,也不过就是为了护着你,不想你受半点委屈。这样的一往深情,便是铁血心肠也该动容。”
心尘子全都未说,只牢牢记住她的心愿,帮她将养魂罐取出,为她安排了所有一切。
她连累了扈樱,又连累了心尘子,白瑁陷入自责懊悔中不能自拔。
白瑁咬着唇,只能静静地听着沈先说了自己的看法:“原本我是犹豫的,犹豫该不该告诉你。我知道你喜欢上了狐族二殿下,我总觉得不该棒打鸳鸯。我是被星君逼着来说的,在说之前我觉得我不该干涉你们。但是,当我说这些往事时,我也被紫帝所为打动了,渐渐改了看法。二殿下待你好是不错,可是紫帝待你的情谊却更深,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一千多年的情谊。这样的恩情,这样费尽心思的守护,我觉得你是该考虑一下。”
白瑁心乱如麻,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跟着自语:“我考虑一下……考虑一下……”
扈栎从远处望来,眼神敏锐的他立时发现白瑁的异样,他拨开围着自己的人群,疾步而来。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带来的灾祸!
白瑁心中慌乱, 沉入情绪中无暇顾及他人,自然没有发现扈栎的到来。
扈栎瞧她眼神茫然无助,心也就跟着沉了几分。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沈先:“你对她说了什么?”
“往事。”沈先言简意赅, 想了想, 又补充道, “一些一直被瞒着的令人感动的往事。”
扈栎神色转厉, 指着眼神中已没有焦距的白瑁:“这就是令人感动的表现?”
沈先语塞:“……”
反正,沈先自己是越想越感动, 完全动摇了原先的立场。听贪狼星君叙说时还好,不过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冷眼相看,刚刚诉说时却越说越觉得星君似乎也没有做错。可是,当沈先顺着扈栎的手指再次看相白瑁时,他愣住了。
白瑁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争执。她就像个犯了错后被悔恨吓倒了的孩子一样失神了, 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蜷在座位上, 梦呓般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这样的白瑁是沈先从未见过的,显得无助又可怜。沈先突然又后悔了,这样的白瑁,紫帝真的会喜欢吗?他想要的是她无忧欢乐, 可现在却恰恰相反, 这段被揭开的往事带给她沉重的负担。沈先又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他应该抗住星君的压力,不说半个字的。
扈栎俯身喊她的名字:“白瑁。”
白瑁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可是双眼仍是放空的。
扈栎走到白瑁面前, 蹲下身, 端详着她的脸,与她平视, 再次开口:“白瑁……”
白瑁仍仅仅是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扈栎捧住她的脸,逼迫她将放空的视线调了回来。白瑁渐渐收回没有焦距的眼神,朦朦胧胧看着眼前的人。
是谁?哦,扈樱的哥哥……扈樱,跟道长一样被她连累的人。
心里顿时有许多话想说、想道歉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半晌,白瑁闭上了眼,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茫然无措的表情让扈栎看了很心疼,他对她轻声道:“无论有什么事,你都不要急于下结论,别急于否定你自己。我先带你回家,回家后再慢慢想。”
白瑁困惑地跟着重复了一句:“回家?”
“对,先跟我回家。”扈栎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充满了坚定与鼓励。
“好,回家,回家。”白瑁机械地点了点头。
扈栎拉起白瑁,引着她一步步离开操场。
眼看着那个女孩就像是个牵线木偶一般木然地跟在扈栎身边,沈先想了想,跟着追了上去。这样的白瑁,根本不是紫帝所希望看到的。沈先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完全想不出补救的方法。他在内心狠狠责备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听妲己的话,将事情搞得一团糟。
扈栎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沈先道:“滚,再往前一步,我让你仙元尽失。”他表情冷漠,语气虽然平稳低沉,但其中杀气毕现,四周顿时肃杀冰冷。
那言语如刀,字字锋利如剑,沈先悚然而惊,胸口顿觉闷堵。他停下脚步看着两人远去,终于没有忍住不断翻涌的气血,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血来。
原来远古神族力量是如此强大,言语间就能伤人于无形。
沈先捂住胸口,苦叹一声,软软地跪了下去。
赶来的简可惊呼一声,看着沈先跪倒在地上,又呕出一口鲜血。简可惊叫了一声,将看戏看到目瞪口呆的众人惊醒了。
附近的老师率先赶来扶起沈先,关切地问:“这位同学你没事吧?快跟我去医务室。”他一抬头看见了呆立在附近的简可,忙喊:“快过来搭把手。”
如梦初醒的简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放下手里的奖品就要跑过去帮忙。
沈先却摇了摇头,对老师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老师,我没事,不用去医务室,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简可很关心自己的同学,看着沈先衣领上的血渍,善良地建议:“沈先,你还是去看看吧,你刚刚实在太吓人了。”
老师对沈先的话语也提出了异议,坚持要带他去医务室。这都吐血了,还能说没事吗?他又问简可:“你既然认识他,赶紧去让他班主任去通知他家长。”
沈先站直了身体,强撑起精神:“老师,我真的没事,只是偶然的小毛病,以前也发过的,忍忍就过去了。简可,你别管我,快去看看白瑁。”
如果白瑁最后因此出事了,他自己难以心安,会悔恨一世的。
简可还未说话,就听见一人沉声道:“简可,听他的,你先去看看白瑁。沈先我们会照顾的。”那人不等简可回答,已经一手扶上了沈先的手臂,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
简可很熟悉来人,正是最近经常一起吃午饭的扈析,薛潇潇也站在他身边。她对这二人笑了笑:“那我去追白瑁了。”
“去吧。”扈析紧紧扶住沈先的手臂,又向老师道,“老师,我现在刚好没事,我带他去医务室吧。”
简可拔足向外追去,远远地看见扈栎与白瑁的身影,她再次加快了速度。哪知那两人看似走得不快,却怎么也追不上。眼看两人就要出校门了,简可大喊了一声:“白瑁。”
扈栎再次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过头来,冰冷的面上浮了一丝极浅的笑意:“简可,你怎么来了?”
简可快速跑到两人面前,喘着气问:“我老远就看见白瑁好像不对劲,她怎么样了?没事吧?”
扈栎又看了看白瑁,握在他掌中的手还是冰凉的,他只能安慰简可更是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事的,也许回去睡一觉明日就好了。你先回吧,不用担心。”
白瑁并没有�